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你选的都挺 ...
-
苟付归呼吸一滞,脖颈处多了点毛茸茸的东西,他不习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苟祥望把脑袋埋进去后,轻轻蹭了蹭,又把整个身体都贴上去,轻声问:“会有事吗?”
他的声音有些闷,苟付归双臂环住他的身体,两只手交叠在他背后,犹豫片刻轻轻拍了拍:“会没事的。”
“嗯……”苟祥望像是被喂了静心丸,闭上眼睡了。
热乎乎的呼吸喷洒在脖颈的皮肤上,苟付归低头就看见他的发顶,嗅到上面的皂香,心里似乎被什么填满了,安安稳稳的。
好好睡了一夜,苟祥望被玻璃打碎的声音吵醒。他猛地从苟付归怀里坐起来,转头看见苟父一只胳膊伸着,地上是打碎了的茶杯。
他赶紧起身,把苟父挪出来的半个身子抱回床上。
苟父呐呐道:“我以为自己可以拿到……”
苟祥望没怪他,出门问老板娘要了只新杯子,倒水回来放在床头柜上:“爹,水还烫,歇会儿我喂你喝。”
“哎。”苟父应了一声,躺在那里看儿子和知青端着搪瓷杯去洗漱。
他俩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好了。苟祥望给苟父喂了点水,又去早餐店各买了十只大肉包和烧卖回来。
苟父胃口不佳,只勉强吃了两个烧卖便摇头说吃不下了。苟祥望和苟付归两个人各自吃了部分,还多的就收好揣进兜里。
一会儿去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饿了还能顶个饱。
“爹,走得动吗?”苟祥望背朝小床蹲下,“我来背你吧。”
见苟父行动不便,苟付归帮着借了点力,把人扶上去。
苟祥望稳稳当当背着人往外走,苟付归跟在后头关上门,落上锁。
他们住的旅社离医院还有些距离,走是走不过去的,还得坐班车。但苟祥望昨天下午去打探了一下,城里的班车虽然班次比县里多得多,但挤的人更多,他昨天一个人都险些没挤上去。
班车是行不通了,几个人只能想别的法子,正巧碰见旅社老板拉着客人回来。苟祥望眼睛一亮,侧头对苟付归小声道:“你去问问老板送不送,我们按出租车的价给。”
苟付归点头上前和老板说了几句,回来接两人:“他说可以。”
苟祥望闻言松了一口气,把苟父好好放在三轮车后面,自己也爬上去。等苟付归也上了车,老板载着几人到医院。
城里的医院果然不同,一栋五层高的门诊楼,外头贴着白色瓷砖,在阳光下反着光,顶上横着“XX省人民医院”几个红色大字。
苟祥望蹲下要背,被苟父回绝了。
“几步路,我自己走就行。”
苟祥望没坚持,只在旁边搀扶着。他一个眼神过去,苟付归就扶住了另一侧。
苟父几乎是被两个人抬着进去的,脚都险些没沾地。
原本苟祥望想让苟付归帮忙挂号,自己扶着苟父,但见那人拿着证件一脸凝重的样子,便问了一嘴:“你有没有自己去过医院?”
果不其然看见苟付归摇了摇头。
看着那么靠谱,还是个家长带着去医院的孩子呢。
苟祥望心里感叹,只好叫他扶着苟父,自己拿着东西去挂号,等他弄好了回来,领着两人到候诊室。
候诊室的座位上做了好几个人,都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模样,还有些在抹眼泪。
有着周围环境的影响,苟祥望心里也染上难受,攥紧双手。忽然,他的手背一热,原来是苟付归的手盖了上来。
他抬头一看,就见苟付归正注视着自己,眼神给他无声安慰。苟祥望感动地回握住。
昨天累了一通,到现在都没怎么缓过来。苟父原本闭着眼睛等医生喊名字,忽然发觉大腿上重了点,一睁眼就看见两只交叠的手放在上面。
他呆了一下,两边偏头看见旁边的人都是家属握住病人的手,于是也把自己的手盖上去。
手背上多了一只手,苟付归被迫终止和苟祥望的对视,转头跟苟父大眼瞪小眼。苟祥望被两个人奇怪的对视弄得懵了,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全部把手收回去。
“苟先率,该你了!”
听见苟父的名字,三个人一起站起身,左右搀扶着朝诊室走去。
苟父缓缓坐在椅子上,医生放下手里的病案本,语气平和:“哪里不舒服?”
苟祥望把之前在县里医院的单子和片子递过去:“我爹的肺可能有点问题,最近浑身不舒服,总是咳。”
医生接过看了,和县里一样叫他们去拍片子。等他们几个去拍完片子,那边医生就叫他们先离开,两天后再来取。
苟祥望忘了这一茬,城里设施的确好,但多是远赴来看病的,设备紧张,还要等。
没办法,他们只好先出来,好在医院门口停着许多三蹦子,几个人上了一辆,突突突地往回开,这才得以会旅社。
回到旅社,苟祥望先把住宿钱往后延了两天,再把今天的午饭买了拿回来。几个人和早上几个包子一起吃了,剩下的时间就待在屋里。
眼见着无事可做,苟付归便拉着人读书。苟父见了心里开心,半躺在床上看着儿子学习,累了又自己躺下睡。
两天就这么过去了,到了去拿片子那天,苟祥望叫苟付归留下照看苟父,自己去拿片子问情况。
他不想让苟父再跑一趟劳累。
到了医院,拿了单子,排队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医生接过他手中的单子看了又看,又从牛皮纸袋里抽出片子对着灯光端详。
“从片子上看,阴影没有明显扩大。”医生摘下眼睛擦了擦,重新戴上,“综合病人的症状……倾向于肺结核,吃药控制吧,三个月后如果严重要来复诊。”
苟祥望听不懂那些专业的,不过最后一句他能听懂,意思就是问题不大。他这些天的心终于放下来,领了药带回去。
旅社里,苟父好端端坐在床边,听着蹲在地上的苟付归和他讲什么。听见开门声,两个人齐齐看过去。
苟祥望扬了扬手里的单子和药盒,笑道:“我回来了。”
听了他这一声,两个人不用看都知道是好结果。苟付归站起来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
说来惭愧,他对医学知识涉猎不深,加上上面一些看不懂的潦草文字,只能浅显地看个大概。
那边的苟祥望过去蹲在刚刚苟付归蹲过的地方,把手里的药盒一个一个拿出来对苟父讲:“这个每天三次,早中晚都要吃,这个早晚吃……”
其实药盒上都标了,但他高兴,就想拉着苟父多讲几句。
苟父也乐得听。
病看完了,药也开了,他们就该回去了。几个人商量着,来都来了,不出去逛一逛实在可惜了那么贵的车票,便趁苟父身体好些,打算今天下午出去玩。
吃了午饭,苟付归先拿着他们的证件去买回程车票。苟祥望留在旅社写了会儿作业,等他回来,三个人又收拾收拾行头,拿了点钱去商场。
城里的商场有三五层高,货品琳琅满目。苟祥望还记得当时在县医院门口和苟父说的,给他买一身衣服和一双鞋,便拉着人试了几件。
不过他毕竟是现代人,过去的这些衣服在他眼里实在老气,试了好几身他都不太满意,但瞅着苟父哪一件都喜欢的样子,就挑了两身休闲一点的买下,等买完鞋又要帮苟付归买两身。
苟付归和苟父一样,他让试哪件都喜欢,苟祥望就挤进试衣间问他:“你是在现代穿校服穿惯了,连审美都没有?”
苟付归笑着看他:“你选的都挺好看。”
苟祥望“哼”了一声:“那可不。”
苟付归的好话说得他心里舒坦,他拉着苟付归不让动,自己出钱帮他买下。
原本想着也给苟母买一身,但苟父说了,他妈有主见,平时和她的小姐妹一起逛街,买的衣服不少,更何况买衣服不自己试,不合身也不好退。
苟祥望想想也是,就买了只女士手表打算回去送苟母,哄她开心。
逛了一圈,东西实在太多,几个人看来看去,又买了些小玩意儿,这才打道回府。
逛街的时候光顾着买,等第二天收拾行李才发现原本就多到背不动的东西又多了几乎一倍。
苟祥望看着地面上摆着的三个满满当当的蛇皮编织袋,又看了看一旁大床上零零散散还没收好的东西,陷入沉思。
苟付归也站在一旁,默默问了一句:“这里……有托运吗?”
他这话像是点醒了苟父,只见他一拍大腿:“哎呦!我怎么把这个都忘了。火车站有行李托运,东西交给他们,到了凭单子取就行,不用自己抗。”
苟祥望和苟付归眼睛一亮:“那好,咱们就轻松多了!”
收拾好行李,请旅社老板载他们去火车站,结完账又去办了托运,三个人轻装上阵,踏上回家的路。
还得感谢苟付归有先见之明,提前打电报回乡叫苟母请司机来接。不然就凭苟祥望他们三个,还真没办法把那一堆东西运回去。
到了镇上,司机已经在火车站门口等着了。三个人搬东西上车,车子很快就行驶到村口。
苟祥望正心情很好地吹着风,远远瞧见前头路上站着几个人,中间两个人正扭打在一块儿,其中一个的身影看起来颇为眼熟。
他把脑袋探出去,仔细一看,竟是张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