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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你是天才吧 ...

  •   苟付归是傍晚回来的。
      学校里没找到苟祥望,他起初没太在意,只当是考场人多没找着,考完回来也是一样,不曾想一回来就看见苟祥望坐在堂屋门槛上,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

      “怎么了?”苟付归走过去,蹲下身与他平视。
      苟祥望声音发哑:“我不考了。”

      苟付归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不考了。”苟祥望又重复一遍,“我爹他不行了,我……”
      他抹了把脸,偏过头去,“抱歉啊,麻烦你那么久。”

      院子里很静,原本家里苟父的大嗓门也听不见了。
      苟付归有些心疼,他没说话,俯身伸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怀里苟祥望的身体在颤抖,他只能安抚性地在他背上拍了几下。

      “没事。”苟付归的声音在苟祥望耳边响起,“我帮你。”

      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天色渐渐暗沉。

      第二天,苟付归照旧去考试。
      苟祥望留在家里,商行那边消息传得很快,一早就有人上门,他便在堂屋招待客人。

      “小望,听说你父亲他生病了?”
      “白伯伯您来了啊,这边坐。”
      白经理进门寒暄几句,问起苟父的病情。苟祥望没多说,只道还在调理,便招呼他坐下喝茶。

      两人客套没几句,店里老伙计李叔也到了。他刚进门就往厅里扫了一眼,见白经理在,面色就不太好看。

      “两位伯伯都坐。”苟祥望坐在中间,面上看不出悲伤,“有什么话呢就和我说,苟记商行由我暂时接管。”

      白经理放下茶杯,笑了笑:“那伯伯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他脸上笑意不改,手指在台面上点了点:“你们商行大部分的货都从我这儿拿,现在这环境小望你也知道,涨价得厉害。”
      苟祥望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我和你爹之前虽然定了价,但现在时日不同往日了嘛。”白经理伸出三根手指头,“就涨这个数。”
      “涨三成?!”李叔一下子站起来,“你倒不如直接去抢!”

      苟祥望伸手拦了一下,让李叔先坐。
      其实白经理说得都对,商行绝大部分的货,或者说几乎所有都是从他这里进的,而现在市场涨价也确实厉害,可一开口就是三成就有点为难人了。

      要是答应下来,进货价涨了三成,卖价也得跟着涨。自己刚上任,一上来就涨价怎么行?可若是不涨价,他这样的价钱进,原先一样的价格卖,再加上水电费啊地租啊等等,那不亏钱了?
      要是不答应,白经理手里捏着资源,断了供应更麻烦。

      苟祥望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白经理明摆着欺负他年轻,自己讲话他未必会听。
      不过好在自己早有准备。

      “伯伯,我也不瞒你。”苟祥望叹了口气,“我爹早就说了,苟记商行未必会继续开下去。”
      他掰掰手指头算起来:“我们家开了一家商行,一家小旅馆,镇子上一间杂货铺、一家布店和药铺。我爹说了,其他的不用我操心,就是这个商行最麻烦,如果我管不了的话,关了也就关了,省心。”

      说完他抬起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冲白经理笑着摊手:“白伯伯,我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知道,如果进价涨,卖价不动,那是要亏钱的,我还不如直接关门大吉。”

      白经理一听到“关门”两个字,眉头一下子皱起来:“这怎么行?年轻人还是得有冲劲!”
      “我爹说,我要先学会稳。”

      对面人一副只听爹话的模样,搞得白经理一肚子话说不出来。他嘴角抽了抽,抬手抚了抚额,最后叹了口气:“年轻人沉得住气是好事,但也不能太沉了。涨价这事呢先不急,等过一阵子再说。”

      苟祥望闻言,顿时笑开了花:“那可真得感谢白伯伯了。我正愁呢,商行要是关了门,也白费我爹那么多年辛苦操持。”

      白经理没接话,站起身理理身上的衣服。他低头看了眼对面笑嘻嘻的青年,嘴里喃喃“虎父无犬子”,又叹了口气:“希望你不要叫我失望。”

      “哎,白伯伯慢走。”

      送走白经理,李叔的神情看起来不似刚进来那样惆怅,眉眼间带着笑:“少东家真有法子。”

      苟祥望朝他笑得客气:“以后还得倚仗李叔你啊。”

      李叔被他奉承的话逗笑。他和苟父是老交情,打苟祥望小就把他当自己孩子看,此刻只是摇摇头:“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商行那边还要人看着。”

      “哎,李叔慢走。”

      商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苟祥望又去其他铺子看了眼,大体都没受什么影响。镇子里的人都安稳地过日子,该买买该花花,他爹的病还是对他们家影响最大。

      三天过去,苟付归考试结束,接下来几天就跟着苟祥望一起去各家批发商那里走动。
      虽说苟父先前带苟祥望认过这些人,但家中店铺换了主人,总得再去知会一声,免不了又被为难一番。

      好在苟祥望脸皮厚,一顿装傻充愣再加上对白经理那套暗暗威胁的说辞,大部分也能应付过去。
      他不行的,再叫苟付归在一旁打圆场。

      那个家伙话不多,但句句在点上。偶尔在自己停嘴时插一句关于账目或者合同期限的事,反倒让那些批发商觉得这年轻人不好糊弄。几家铺子走下来,总算是平稳过渡了。

      大概过了一周,苟祥望正半伏在苟父床头悄声说话,那头的王姨突然敲门进来说有客人来。
      他想了想也不记得今天约了谁,便帮苟父掖掖被子说了声,起身出门看。

      堂屋坐着的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那人约莫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见有人来,先是抬头看了眼,见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便说:“我找苟付归。”

      苟祥望眉头微皱。这人要找苟付归?找他做什么?
      自己和苟付归相处这么久,几乎从没分开过,更别提背着自己多出什么熟人来。唯一想到的就是苟付归原身在这个世界的老熟人,或者是家人。
      可他俩同样穿越过来,没有原身过去的记忆,怎么面对家人呢?
      要是被问起什么来,该怎么答?万一露了馅,苟付归该怎么办?

      苟祥望一下子紧张起来,在那人旁边坐下来,旁敲侧击道:“苟付归现在不在家,您……是有什么事?”
      他这话也没说错,苟付归一早便去拿成绩单,现在的确不在家。

      只见那人笑着从皮包里抽出一张纸,将它放在桌面:“是好消息啊,苟知青被保送了!”

      “什么!”苟祥望猛地站起身,还没细问,门外就又来了人。
      正是他们口里的主角,苟付归。

      苟付归拿了成绩单回来,进门就看见堂屋里有两个人,苟祥望就不用说了,旁边那人很眼生。他下意识以为又是哪个供应商来为难苟家,眉头微皱,当即上前站在苟祥望身侧,侧头眼神询问:出什么事了?

      苟祥望正激动着,看见主角走近,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你保送了啊!我靠,你是天才吧!”

      那个人也站起来,冲苟付归笑:“我是省城招生办的老师,姓周,专程来通知这个好消息。你因为成绩优异得到了保送资格,保送生不用高考了,接下来填个志愿,我们把材料寄过去就行。”
      苟付归一一应了,又把那张表填好,恭恭敬敬把人送出门。

      “你可真行啊。”等周老师走了,苟祥望手臂一抬搭上苟付归的肩膀,越过脑袋想看他,却发现那人貌似不太高兴。他怔了一下,转过身问怎么了。

      苟付归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办?”

      苟祥望一愣:“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意识到,苟付归被保送了,那他不得提前走?
      虽说迟早得考走,但其实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舍不得,搭在苟付归肩膀上的手也默默拿了下来。

      两个人互相沉默。苟付归没说话,转身往屋里走。

      虽说苟付归要走自己很不舍,但那可是保送啊,苟祥望做梦都没做过的保送,怎么也不能叫人家放弃这个机会。他难受了一晚便好了,反正两个人也不会断了联系,他们可是老乡呢。
      自己把自己哄好,苟祥望面对苟付归也自然了些,倒叫苟付归心里更加烦躁起来。

      苟祥望不高考了,苟付归没了进他房间的理由。那些商事让对方忙忙碌碌,白天见不着人,晚上更没机会说话,只有吃饭的时候两个人才能坐着相处一会儿。
      可苟祥望还惦记自己生病的老父亲,常和苟母呆在房里陪着病人,苟付归没理由进去打扰人家一家三口。
      还没走就已经体会到孤单,他心里不痛快,又无可奈何,只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咚咚咚。”
      一个脑袋从门口探进来。
      苟祥望见他侧头看自己,嘿嘿一笑:“吃夜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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