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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靠!老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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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胡大夫什么时候来的,又说了什么,苟祥望就不知道了。
因为下午,他再度被苟付归拉去读书学习。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苟祥望提出要出去走走。
苟付归见他今天认真进度很快,便同意了。
如果只是学一小会儿,苟祥望还是可以接受的,一旦时间拉长,他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在那些作业本上。
果然还是人老了。
苟祥望叹了口气,晃晃脑袋,打算再去商行看看。苟付归闲来无事,便也跟着走一走。
一到商行,苟祥望承认,他惊到了。
该说不说,村镇子里的人传播消息还挺快,他爹中午才说半价,下午店员挂了牌子,现在店铺里已经挤满了人,门口还有人张望。
见里面正忙着,苟祥望就没打算挤进去看,扯着身后好奇往里看的苟付归往码头走。
他们这儿靠海,大部分人捕鱼为业,码头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渔网就挂在架子上,空气中到处都是浓重的鱼腥味,苟祥望闻着不习惯,差点呕出来。
一旁递过来一只干净的手帕,他立马拿来捂住口鼻,声音从手底下闷闷挤出来:“谢了。”
苟付归没说话,把手收回来,只是默默跟着他走。
他对这里实在不熟悉,认识的只有前面这个人。
“你说这里能出海吗?”苟祥望缓过劲后突然问。
苟付归不解,看了看那些船只,大部分都是渔船。
“现在还不行,未来……”他微妙地顿了顿,“可能几年后可以,不过要政府批准。”
苟祥望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看着那些渔船,说:“我告诉你吧,我想做外贸,你觉得呢?”
苟付归看着他:“可以,南下去广州。”
苟祥望就笑了:“帮帮我呗,未来的大学生?”
他想的很好,自己要赚钱,而面前正有一个高智商人才,不用白不用。
苟付归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最后只是说:“你需要的话。”
苟祥望哥俩好地搂着苟付归的肩:“那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小老师。”
苟付归拍开他的手,叫他别动手动脚。
*
半夜。
苟祥望正在畅想自己的未来美好生活,突然想到今天苟付归的那句话。
“未来……可能几年之后可以。”
他怎么能预料到知道几年之后的事?
苟祥望想不通,干脆就不想,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又被昨天一样响亮的鸡叫吵醒。
折磨鸡还折磨他。
苟祥望深深叹了口气,爬起来穿衣洗漱又去吃了个早饭,最后坐在桌前幽怨地看着苟付归:“得了吧?”
苟付归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把今天的英语单词递过去:“背吧。”
苟祥望接过,嘟嘟囔囔:“背这玩意有啥用,以后都用手机翻译了……”
“你现在又没有手机。”苟付归头抬也不抬接了句。
苟祥望叹了口气。
是啊,现在手机估计都没出现,更别提普及了,那得等他七老八十了吧?
苟祥望捧着书本,正要背单词,突然察觉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对上苟付归含着笑的眼睛。
“我靠!”苟祥望惊叫一声,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对面,“我靠你怎么知道手机?!”
苟付归勾唇一笑:“我不仅知道手机,我还知道WiFi和5G。”
“我靠!老乡啊!!!”苟祥望越过桌子扑过去,一把搂住苟付归的脖子,激动得面红脖子粗,说话的口水差点喷到他脸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苟付归面上也带着点笑,看见他唾沫横飞又伸手把他推开:“哎,注意正常的社交距离。”
苟祥望翻了个白眼:“装啥?”
他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住在这个家里确实很轻松,但他总有一种不切实际的飘忽感。
好像做梦一样,踩不到实地。
但现在有了个老乡!
同样是从未来穿越来的老乡!
苟祥望想着,又激动起来,他绕到苟付归面前,弯下腰盯着那人的脸,不停地问:“你真是?”
“如假包换。”苟付归看着他笑。
他那时刚出教室,正走楼梯打算回家,学校突然停电,他的脚落空,哐当哐当就滚下去,当即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就在这里,别人都说他是最后一批下乡的知青,要去张家给人孩子辅导功课考大学,过了几天却又被苟家家主带来苟家,遇见了苟祥望。
当时还不确定,但相处几天就明白了。
这人也是穿越的。
苟祥望几乎要哭了,绕着苟付归转了好几个圈,我的天我的天叫个不停。
苟付归也激动,但不像苟祥望那样,他提前几天知道,也过了那个激动劲儿,见苟祥望叫个不停,赶紧拉住他说行了,继续背单词去。
苟祥望同样扯住他的胳膊:“哎呦,咱们老乡好不容易相认,聊聊天呗。”
他嘿嘿一笑:“聊聊你穿越前是干啥的?”
苟付归无奈,把该说的都说了,苟祥望才知道面前这人竟还是个备战高考的高中生。
他立马换了个眼神。
还是个孩子呢。
苟祥望摸摸他的发顶,笑得眼睛眯起来:“小孩子一天到晚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沉?”
苟付归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我已经成年了!”
“行行行,你是个大孩子,我知道了。”苟祥望笑道,显然没当回事,“叔叔我去睡一觉,小孩子别捣乱。”
“谁是你叔叔?”
“你啊。”苟祥望刚回答就意识到自己被耍,“哦哟你小子,不过我本来就是你叔叔的年纪了。”
“你多大?你是我叔叔?”
“那哥哥总行了吧。”苟祥望不在意这些称呼,往床上一躺就是睡。
苟付归追上去:“不许睡。”
“哥哥我睡醒了再陪你玩角色扮演的小游戏。”苟祥望打了个哈欠。
苟付归面无表情地拿起一边的枕头捂住他的鼻子。
“唔唔唔!”苟祥望没法子,赶忙又坐起来,这才没有死于非命。
他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气,看向苟付归,两手一摊:“老乡何苦为难老乡?你在这个世界可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了哦。”
苟付归冷淡地看着他:“所以不想看你颓废,如果我们又穿回去了,你还能躺着吗?”
苟祥望震惊,他一直以为他是死了,又不小心趁病夺舍这个同名同姓人的身体,才能在这里待下去。
“你怎么知道是夺舍?”苟付归挑眉。
苟祥望尴尬挠头:“我猜的。”
苟付归:“……”
他叹了一口气:“我们未必死了。”
他还记得那时只是额头被撞了,不至于一下子死掉,大概只是昏迷。
苟祥望瞪着眼:“所以……”
“所以还有回去的可能。”苟付归帮他说完。
苟祥望懵了,他还以为自己幸运,能在这里重活一次,结果……他不一定死了吗?
这是什么情况?
苟付归打击他:“你在这里躺平,回去什么也不会,不担心饿死?”
苟祥望最怕饿,他一溜烟站起身。
可是他作为当代社畜,学这些知识点什么的回去也没用,想到这些,他又想躺回去。
“学习不仅是学习知识,更是磨练心态。”眼见着苟祥望又要退缩,苟付归立马拉住他的衣服,带着人往桌边走,“你太急躁了。”
苟祥望听着前面的话还觉得有理,一听他后面那句,顿时有种在小孩子面前丢脸的错觉:“嘿,你倒是厉害。”
他坐下,笑眯眯看着眼前的苟付归:“你是不是快高考了?”
“不是我。”苟付归把书往前推,“是我们。”
苟祥望随手拍拍书:“我问的现实世界啊。”
苟付归不想和他说话。
他现在有点后悔和这个家伙相认了。
本来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够了,他真嘴欠。
苟付归冷着脸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
“说话啊。”苟祥望伸手在他面前挥一挥,“你是不是要高考了所以一直在看书?”
苟付归直接把书收走:“看来你已经会默了。第一个……”
“嘿,你玩儿不起!”
*
中午,苟祥望伸着懒腰从房间出来,没听见往常大堂里苟父的声音,不明所以便去问阿姨,这才知道苟父病了。
而且病得很严重,一下子倒在床上起不来。
苟祥望站在他的床头,看着胡大夫在一旁点香。
说是安神香,再配上一些中药调理。
胡大夫面色凝重,说这样只能缓解,还是得去县城里的大医院看看比较好。
胡大夫走后苟父一直在咳嗽,苟祥望听见了便去开窗通风。
“小望,胡大夫说要闻香。”苟母说。
苟祥望皱眉,他信香能助眠,但不信香能治病,治病还得去看医生:“妈,我找个时间带爹去城里看病。”
苟母捏着手帕不语,迟疑地看向躺在床上的苟父。
苟父不同意。
苟祥望觉得人生病了就该去看医生,他们家也不是没钱,没什么好商量的,无非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去。
可苟父明确表示不同意。
苟祥望凑近去看苟父,他的嘴唇都咳白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前些天憔悴了不止一点:“爸,你别犟了,去看个医生,咱们过几天很快就回来。”
他不知道苟父在倔犟什么,硬是抓着被子不松手。
苟祥望没法子,只好轻轻握握他的手,道:“那爸你好好休息,要是病再重点,我可要把你扛去医院了。”
苟父一只手捂着嘴,挥手示意他走。
苟祥望右脚刚迈出门槛,就听见他躲在被子底的咳嗽声。
他出来不久,苟母也轻轻带上门,对着他叹息一声,苟祥望这才从她嘴里知道苟父的犟点。
想当年苟父还是个孩子,他的父亲就是一直咳嗽,去了县医院也查不出什么,辗转好几天去城里医院一查,原来是得了肺癌,那些年这病查出来就是晚期,治不好,人就在医院里没了。
苟父从此就怕上了医院,总觉得那里阴气重,他爹就是在那里被克死的。
苟母无奈摇头,这事儿是她丈夫的童年阴影,她怎么说也是没用的,只好叫村里有名的胡大夫来家里看看。
苟祥望一听,这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