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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完美 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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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苏睡到日上三竿才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坐起来,前一晚歇斯底里的火气、甩出去的巴掌,还有小温泉里那个滚烫的让她不知所措的吻,一股脑涌上来,让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裹着浴袍就下了床。
程澈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见人影。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三声极轻的敲门声,不吵人,像怕惊着她似的。
付苏以为是客房服务,拉开门就愣了———蓝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原木托盘,上面摆着温好的鲜榨橙汁,两面煎得金黄的溏心蛋,烤得酥脆的吐司边,还有一小碟她前一天随口提过一句的酸黄瓜。
他左脸颊上还留着淡淡的红印,是前一晚她一巴掌甩出来的,看见付苏开门,眼睛瞬间亮了亮,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拘谨。
“看你没去餐厅吃早餐,后厨刚做好的,橙汁是鲜榨的,没加糖。”
他把托盘递过来,声音放得很轻,装得很乖,生怕惹她烦。
付苏没说话,侧身让蓝桉进来,自顾自坐在餐桌边,拿起叉子戳了戳溏心蛋,金黄的蛋液流出来,刚好是她爱吃的熟度。
她闷头吃了两口,心里那点没处安放的慌乱还是压不住,猛地放下叉子,抬眼狠狠瞪向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蓝桉,语气凶得很:“蓝桉,我跟你说清楚,前天下午在小温泉里发生的事,你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讲,半个字都不行,听见没有?”
蓝桉立刻站直身体,乖乖点头:“我知道,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不行,光说没用。”付苏还是不放心。
她翘起二郎腿,逼着他,“你发誓,要是你把这事说出去,你就不得好死。”
蓝桉清了清嗓子,迎着付苏的目光,清清楚楚地开口,故意把她没说破的事,大大方方地讲了出来:“我发誓,如果我告诉任何人,我在小温泉里亲过你的话,我就不得好死。”
“你疯了!”付苏瞬间炸毛,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泛了浅粉,伸手就去捂他的嘴,压低声音骂,“谁让你把这事说这么细!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就在她的手刚贴上蓝桉嘴唇的瞬间,客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推着清洁车的服务员探进头来,礼貌地开口:“您好,客房服务。”
空气瞬间凝固。
付苏的手还捂在蓝桉的嘴上,两人贴得极近,姿势暧昧得说不清道不明。
她瞬间僵住,触电似的收回手,飞快地坐回椅子上,假装镇定地拿起叉子戳吐司,又侧头狠狠剜了蓝桉一眼,眼神里全是“都怪你”的气急败坏。
“现在不用,等下我叫你再见来!”付苏不得已只能拒绝了客房服务。
蓝桉站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肩膀偷偷抖着,憋笑憋得辛苦。
付苏用眼角余光瞥见他偷笑,气得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蓝桉疼得嘶了一声,又不敢出声,只能赶紧绷住脸,可眼底的笑意却半点都藏不住。
等服务员带上门走了,付苏才把叉子往盘子上一摔,瞪着他:“你还笑!刚才差点被人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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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裹着田埂上青草和油菜花的余香气,暖融融地扫过连片的蔬菜大棚。
程澈开着牧马人,带乔露来了酒店附近的生态农庄,田埂边的农户摆着刚摘的鲜菜,带露的黄瓜、沙瓤的番茄、嫩得能掐出水的生菜,竹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土鸡蛋,篱笆里的土鸡咯咯叫着,满是接地气的烟火气。
乔露蹲在菜摊前,没急着问价,先伸手捏了捏黄瓜顶花带刺的嫩蒂,又拿起番茄摩挲了两下带着细绒毛的果皮,掂了掂分量,才抬头跟农户搭话。
她挑菜的手法极准,专挑果蒂新鲜、带着晨露的,连土鸡蛋都要一个个拿起来对着阳光照,看看有没有散黄。
摆摊的农户看得直笑,忍不住感叹:“这位老板你也太识货了!这挑菜的手法比我们村里常买菜的媳妇都准,是不是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呀?”
乔露笑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土,才随口应道:“不是,以前刚工作的时候,经常要往农村跑业务,天天泡在乡镇村里,跑得多了,慢慢就摸熟了。”
程澈手里拎着刚称好的一捆小葱,闻言抬眼看向她,问道:“往农村跑?什么业务还要往乡镇村里扎?”
乔露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里番茄的果蒂,脸颊微微发烫,带着点不愿多说的窘迫,支支吾吾地含糊过去:“就是……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那时候刚创业,没资源没门路,只能往乡镇线下推,挨家挨户跑。但那时候大家不认这些,很少有人买,没做多久就停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是她人生最落魄的日子。
刚从卫校毕业,没背景没靠山,背着一书包试用装坐几个小时的中巴往村里跑,被人赶过,被村口的狗追过,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才练出了这双辨货识物的眼睛。
这些狼狈的过往,她不想在程澈面前掀开。
程澈看着她闪躲的眼神,没再往下追问,只是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创业初期都不容易。”
他没戳破她话里的含糊,只是默默把她挑好的菜全接了过来,沉甸甸的竹筐拎在自己手里,半点没让她沾手。
两人拎着满满一后备箱的新鲜蔬菜、土鸡蛋,还有农户送的一把小香葱往酒店返。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乔露的脸色突然白了,手紧紧按住小腹,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程澈立刻松了油门,放慢车速,侧头看她:“怎么了?不舒服?”
乔露咬着下唇,又尴尬又窘迫,小腹一阵阵坠痛,刚才蹲身挑菜时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此刻终于反应过来——生理期提前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好意思:“没事……就是生理期提前了,有点坠得慌。”
程澈没多问半句,立刻打开了车里的暖风,把副驾上自己的冲锋衣拿过来,严严实实地盖在她的腿上,车速也放得更稳。
回到酒店,他先把乔露送回房间,转身就给酒店后厨打了电话,吩咐得清清楚楚:“麻烦后厨熬一碗温的燕麦红枣粥,不要放糖,再灌一个暖水袋,一起送到203房间,谢谢。”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把温热的粥和暖水袋送了过来。
乔露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捧着粥碗小口喝着,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小腹的坠痛缓了大半。
她看着窗外晃悠的竹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历经世事的疲惫:“以前总觉得,人生要风风火火,要赚很多钱,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认识我。现在才发现,人生到最后,求的还是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也就年轻人才会喜欢新鲜和刺激,天天折腾。”
程澈坐在她对面,手里握着一杯温水,轻声接了一句:“其实都很好。就像我们俩,明明都渴求安稳平淡的日子,却偏偏都找了年轻光鲜、爱折腾的伴侣。”
乔露手里的粥碗猛地顿了一下,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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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期的坠痛还没完全消,泡不了温泉,乔露在房间躺了一下午,骨头都躺得发僵,心里还压着医院的烦心事,越躺越闷,索性出来走走。
刚拐进竹林边的小径,就听见前面传来熟悉的笑骂声,混着游戏技能的清脆音效。
付苏和蓝桉并排坐在路边的石凳上,俩人头挨着头,盯着同一块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付苏扎着高马尾,光着的脚踝晃来晃去,一会儿扯着蓝桉的袖子喊“快上啊!你大招留着过年呢?”,一会儿笑得整个人往他身上倒,蓝桉侧着身,把手机往她那边凑了凑,“你别光说我啊!你怎么逃那么快啊?”
看着他俩热热闹闹的样子,乔露心里忽然泛起点孤单。
脚步顿了顿,她还是笑着走了过去,弯着腰凑到他俩旁边,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软,像撒娇似的:“你们在玩什么呀?不能带我玩一会儿吗?我闲了一下午了,想跟你们一起玩呢!”
蓝桉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调侃:“哟,之前在家叫你一起玩,你说太幼稚不玩的乔院长,今天怎么主动要加入了?”
乔露往石凳边挪了挪,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更软了:“那不是现在想玩了嘛,带带我嘛。”
蓝桉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付苏,眼神里带着询问。
付苏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还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没搭理他,也没看乔露一眼,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只剩点没散的冷淡。
见她没明说不行,蓝桉赶紧开了组队,把乔露拉了进来。
乔露捧着手机,手指僵硬地戳着屏幕,连移动轮盘都摸不明白,更别说放技能、看地图了。
开局没三分钟,她就因为跑错方向撞进对面人堆里,送了一血;接下来更是全程懵圈,技能乱按,兵线不清,塔也不守,把队友气得在公屏里连发好几条问号。
付苏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从一开始的沉默不语,到后来咬着牙喊“往回跑!别上了!”,乔露还是手忙脚乱地送了人头。
随着屏幕上“Defeat”的字样弹出来,她保持了一整晚的全胜战绩,彻底断了。
付苏猛地把手机往石凳上一放,屏幕磕得发出一声闷响,脸色难看得要命,抬眼就冲着乔露怼了过去,语气又冲又冷:“你不会玩干嘛非得玩啊?我今晚一直是全胜,就被你这一把霍霍没了!”
乔露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散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赶紧弯腰道歉,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歉意:“对不起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玩明白。要不……我赔钱给你好吗?就当赔你这个战绩的损失。”
付苏抬眼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戾气的笑,一字一句地问:“赔钱?你想赔多少钱?”
蓝桉一看势头不对,赶紧伸手拉了拉付苏的胳膊,又对着乔露使了个眼色,慌忙打圆场:“哎呀不就是一把游戏嘛,多大点事。别气了别气了,等下我陪你双排,保证给你打回连胜,今晚再也不输一把,行不行?”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竹林小径那头传了过来。
程澈出来找一整天没见人影的付苏,听见这边的争执声,便顺道走了过来。
他先扫了一眼脸色发白的乔露,又抬手拍了拍付苏的肩膀,哄小孩一样说她:“玩个游戏而已,怎么总把钱钱钱的挂在嘴边?”
付苏猛地转过头,看着程澈,眼眶都有点红,语气里带着压了很久的委屈和戾气,拔高了声音:“钱就是很重要!没钱什么都干不了!你不懂吗?”
乔露站在旁边,低下头,小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我否定的失落:“都怪我,不该硬要凑过来,融入你们年轻人的圈子的。”
程澈立刻转头看向她,像是非要替乔露出头一样,他说:“说什么呢?不想玩这个,咱们可以玩点别的,不一定非要打游戏。”
蓝桉赶紧跟着打圆场,拼命点头:“是啊是啊,玩点别的也行!什么都能玩!”
程澈又低头,拍了拍付苏的后背,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低声提醒了一句。
付苏抿了抿嘴,脸上的戾气慢慢散了点,又瞪了乔露一眼,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勉强说道:“行吧,那……就玩真心话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