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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完美 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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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落下,蓝桉靠在沙滩的遮阳伞柱上,指尖夹着根燃了一半的烟,火星在暗夜里明明灭灭,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出来吹吹风,一抬眼,就看见泳池里两道戏水的身影。
是程澈和付苏。
付苏穿着粉色的泳衣,扒着浮漂,程澈站在她对面,齐腰的海水晃着他的身影,伸手扶着她的腰,纠正她的动作。
可没说两句,他的语气就沉了下来:“不对,划水的姿势错了,发力点在肩,不是胳膊乱挥。”
付苏撅了撅嘴,抹了把脸上的水,不服气地反驳:“没错啊,蓝桉教练就是这么教我的!他说这样省力,新手好上手。”
一听到蓝桉的名字,程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往前凑了半步,手扣在付苏的腰上,力道收得紧了些,语气咄咄逼人:“那你告诉我,你信他,还是信我?”
海水晃着两人的身影,付苏被他盯得有点慌,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软着声音道:“不能两个都信吗?反正能游起来不就行了,干嘛非要分对错呀。”
“不行。”程澈的语气半点缓和都没有,用手捏着付苏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今天必须在我们俩中间选一个。要么听他的,要么听我的,没有都选的道理。”
付苏咬着嘴唇,看着他冷下来的脸,手足无措地站在水里,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沙滩上传来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蓝桉把烟摁灭在湿沙子里,赤脚踩进凉丝丝的海水里,一步步朝着两人走过来。
他抱着胳膊,扫了程澈一眼,语气不屑:“在齐腰深的水里争这点长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去真正的大海里游一圈,那才算男人。”
程澈猛地转过头,看向走过来的蓝桉,眼底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他松开扶着付苏的手,往前迈了一步,和蓝桉隔岸对峙,语气冷得像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蓝桉挑了挑眉,眼底翻涌着不服输的狠劲,还有刻意的挑衅,“不是要争谁教的对吗?很简单,我们比一场。下海,游到对面那片黑礁石,再游回来,谁先到岸,谁赢。赢的人,付苏以后就用谁教的办法游泳,怎么样?”
他算准了,水里他的地盘,程澈就算再会游泳,也比不过他这个天天泡在泳池里的游泳教练。
程澈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看着蓝桉眼里的挑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措的付苏,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好,比就比。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别呀,你们别比了,晚上海里不安全。”付苏急了,连忙游过来拉程澈的胳膊,又看了看蓝桉,劝了这个劝那个,可两个人都红了眼,谁都不肯退一步。
劝到最后,付苏也没办法了,只能妥协。
她踩着水站在两人中间,看了看两边都不肯服软的人,撅着嘴说:“行吧,我给你们当裁判。说好了,游到对面的礁石,摸一下石头就算数,然后立刻往回游,谁先上岸跟我击掌,谁就算赢。”
夜风卷着海浪拍过来,溅起的水花打在两人脸上。
蓝桉和程澈对视着,眼里全是不肯退让的戾气,海水在他们身边晃荡,暗夜里的大海,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把两人都吞进去。
傍晚的海边,光线逐渐消失,咸湿的海风卷着白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
付苏站在齐脚踝的浅水里,举着防晒帽当发令枪,脆生生地一声喊:“出发!”
话音刚落,程澈和蓝桉同时扎进水里,两道身影破开碧蓝的海面,朝着远处黑黢黢的礁石群飞速游去。
浪花在他们身后翻涌,两人的速度不相上下,直到快靠近礁石时,蓝桉凭着常年泡在水里的救生员功底,猛地发力,率先扒住了粗糙的礁石边缘。
他扶着礁石大口喘气,回头看向正朝自己游来的程澈。
海面黑极了,什么都看不清,远处的沙滩上,付苏的身影小得像个白点,再往远看,度假酒店的监控根本拍不到这片礁石区——这里是完美的死角。
被程澈发现自己可能是他杀子仇人的害怕和担心、对程澈的嫉妒和不服,瞬间全涌了上来。
蓝桉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攥着礁石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现在,一了百了,把程澈淹死在这里,谁都不会发现。
程澈很快游到了礁石边,刚伸手要扒住礁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蓝桉突然猛地扑过来,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攥住他的胳膊,用尽全力把他的脑袋狠狠按进了水里。
海水瞬间涌进程澈的口鼻,他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僵住,随即开始拼命挣扎。
手脚在水里疯狂扑腾,溅起巨大的水花,手指死死抠着礁石,锋利的石棱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着海水散开。可蓝桉的力气大得惊人,整个人压在他的背上,眼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劲,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岸上的付苏叉着腰,远远看着礁石那边翻涌的水花,还以为两人在闹着玩,笑着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扬着嗓子喊:“你们俩怎么在那玩起来了?还比不比赛了!”
乔露拿着两瓶冰矿泉水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皱了皱眉:“怎么了?闹这么大动静。”
“还能怎么着,两个幼稚鬼比赛,玩起水仗了呗。”付苏的语气漫不经心,半点没察觉到水里的生死搏斗。
可水下的局势,瞬间发生了反转。
被按在水里的程澈突然停止了无谓的挣扎,猛地松开抓着礁石的手,转身借着水的浮力,狠狠攥住蓝桉按在他后颈的手腕,一个借力翻身,带着一股狠劲,把蓝桉整个人狠狠拽进了水里。
两人瞬间在昏暗的水下扭打起来,手脚并用,拳拳到肉。
程澈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没了平时温和的样子,眼睛在水下红得吓人,他死死掐住蓝桉的脖子,把他往更深的水底按。
蓝桉瞬间被窒息感裹住,眼前一阵阵发黑,肺里像要炸开一样,他拼命蹬腿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程澈的手,这才惊觉,自己完全低估了这个平时看着温吞的摄影师。
岸上的两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半天没见人露头,水面上的水花却越来越凶。
付苏的脸瞬间白了,乔露也反应过来,两人立刻冲进水里,拼命朝着礁石群游过去。
“程澈!别打了!松手!”付苏最先游到,扑过去死死抱住程澈的胳膊,带着哭腔喊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现在还不行!”
程澈的动作猛地一顿,掐着蓝桉脖子的手松了劲。
蓝桉趁机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呛着海水,咳得撕心裂肺,脸上全是水和狼狈,脖子上留着清晰的红印。
程澈也跟着浮出水面,胸口剧烈起伏,眼白里全是红血丝,浑身的戾气收都收不住,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旁边不停咳嗽的蓝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蓝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我警告你,以后你离我们俩远点,再敢动一点歪心思,我让你横着从这里出去!”
蓝桉抬眼,对上程澈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意,刚才差点被淹死的窒息感还刻在骨子里,他没敢再放狠话,只能咬着牙,攥紧拳头,转身狼狈地朝着岸边游去。
乔露跟在他身后上了岸,看着蓝桉瘫坐在沙滩上,咳得直不起腰,又回头看了看海里正抱着付苏低声安抚的程澈,心里的疑团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程澈刚才的反应,根本不是普通的被挑衅后的愤怒,是带着实打实的杀意的。
还有付苏那句“现在还不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知道程澈会下死手。
晚上回到酒店,乔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紧了门窗,立刻给相熟的私家侦探打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帮我加急查两个人,所有的过往,越细越好。一个叫程澈,重点查他离婚的原因,还有他儿子去世的全部细节。另一个叫蓝桉,查他来本市之前,到底犯过什么事,为什么会流落到街头。”
凌晨两点,加密的资料文件发到了乔露的邮箱里。
她坐在落地窗前,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她才猛地回过神。
她先点开了程澈的资料,瞳孔骤然收缩。
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程澈五年前与前妻协议离婚,独子程小宇跟随妻子生活。
半年后,时年六岁的程小宇半夜偷偷溜进游泳馆,在泳池深水区溺水身亡。
乔露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指尖发抖,点开了蓝桉的资料。
蓝桉年纪小,人生经历也就短短几行字,但乔露注意到蓝桉所就读的学校,和程小雨的学校名字都一样——半岛附小和半岛附中。
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蓝桉和程小宇的溺亡有什么联系吗?
还有付苏那句“现在还不行”,她到底知道什么?她和程澈之间,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窗外的海浪还在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露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蓝桉是程澈的杀子仇人的话,一切都能讲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