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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完美 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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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桉推着付苏的粉色行李箱,绕到后院的员工宿舍。
小平房的铁门一推开,闷湿的霉味混着旧衣物的潮气扑面而来,阳光被围墙挡得严严实实,屋里暗得像傍晚。
付苏站在门槛外,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扫过沾着水渍的水泥地,她立刻往后缩了缩脚,捏着鼻子皱紧了眉,连一步都不肯踏进来。
她扫了眼逼仄的屋子:两张掉漆的铁架床,一张堆满了破救生圈和浮板,一张床的下铺上铺着凌乱的被褥,一盏电风扇呼啦转着圈,唯一的窗户外是爬满青苔的围墙,连程澈家的储物间都比不上。
蓝桉把行李箱拉进来,局促地搓了搓手,扯掉自己下铺皱巴巴的床单,换上刚洗干净的棉褥子,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先委屈两天,我去跟亮哥求情,他肯定能让你住下。实在不行,你去考个游泳教练证,在这里上班,风不吹雨不淋的,也轻松。”
他蹲在付苏面前,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难得的、亮闪闪的认真,一字一句地劝:“付苏,只要我们俩一起努力,我多兼几份工,多带几个学游泳的孩子,慢慢攒钱,以后我们也能住进大别墅,也能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付苏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地一声笑出来,翻了个白眼,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蓝桉,你怎么这么天真啊?靠打工赚钱,这辈子都别想摸到别墅的门。”
“怎么会?”蓝桉眼里的光暗了一点,声音急了些,“我肯吃苦,多干几年,总会……”
“别做梦了。”付苏打断他,声音轻飘飘的,“我命里就不是上班的人。你让我住这种破地方,还要每天早起打卡上班,跟逼着白天鹅下蛋、好让你拿出去卖钱有什么区别?”
她说着,勉勉强强走了两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刚铺好的床单,粗糙的棉料硌得她立刻缩回手,满脸嫌弃地拍了拍指尖,像沾了什么脏东西:“这床品也太糙了,磨得我皮肤疼,我住不了。”
蓝桉看着她满脸的抵触,刚才满心的规划和期待,瞬间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付苏抬手拦住了。
“行了,别说了。”付苏拿起手机,翻了翻程澈的对话框,语气平平的,“我还是回去找程澈认错好了。”
“你说什么?”蓝桉猛地站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都把你赶出来了,你忘了他怎么冲你发脾气的?忘了你蹲在大街上哭的时候了?”
“那又怎么样?”付苏拉过行李箱,理了理乱掉的头发,一脸理所当然,“他能给我住大房子,用好的护肤品,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能吗?你连两天的酒店房费都快付不起了。”
她说完,没再看蓝桉一眼,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越来越远,没半分留恋。
蓝桉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给她准备的新毛巾,心里又酸又涩,怒火混着无力感直冲头顶,狠狠一拳砸在铁架床上,震得床板哐当响,指节撞得生疼都没知觉。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骑上游泳馆那辆旧电动车,跟了过去。
等他赶到程澈家的别墅门口时,刚好撞见乔露提着一兜新鲜的牛排和蔬菜,站在花园围栏外,也是一脸错愕。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契地站在原地,隔着铁栏杆看着院子里的场景。
付苏站在自己种的郁金香边上,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着,低着头揪着衣角,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跟程澈认错:“程澈,我错了,我不该乱摔你的镜头,不该跟你闹脾气,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程澈站在她面前,身上穿着松垮的家居服,眼下的青黑还没消,整个人还带着没缓过来的疲惫。
他看着付苏哭唧唧的脸,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付苏立刻扑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哭。
程澈顿了顿,还是伸出胳膊,把她紧紧圈在了怀里,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很低:“好了,不哭了。下次别闹了。”
围栏外,乔露手里的菜袋子猛地一沉,指尖都捏白了。
她早上才把付苏留在这的化妆品、裙子全都收拾打包,满心以为付苏走了,自己终于能名正言顺地站在程澈身边,结果不过半天,人就回来了,还被程澈毫无芥蒂地抱在了怀里。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尴尬地别开眼,心里的失落和焦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而蓝桉,手紧紧攥着电动车车把,手背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看着付苏安安稳稳地埋在程澈怀里,前一天还跟他说“我们一起下地狱”的人,转头就扑进了他恨之入骨的人的怀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刚才的期待、规划、甚至是孤注一掷的决心,此刻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看着程澈抱着付苏的背影,眼底的不甘心一点点沉下去,咬得后槽牙咯吱响。
程澈必须死。
不仅是为了当年那个烂在游泳池里的秘密,不仅是为了那笔巨额的保险金,更是为了把这个女人,从他身边彻底抢过来。
风卷着花园里郁金香的花香吹过来,蓝桉猛地调转车头,拧动油门,电动车嗡的一声,载着他满身的戾气,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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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暖意,卷着沙滩上的笑声往酒店露台飘。
程澈包了海边这栋带私人沙滩的度假屋,说是为了谢乔露之前帮忙借镜头,也为之前付苏闹脾气给蓝桉添的麻烦赔罪。
整个白天,沙滩上、酒店走廊里、露天餐厅,到处都是程澈和付苏的欢声笑语。
付苏穿白色吊带裙,光着脚踩在细沙里,举着冰淇淋追着程澈跑,程澈笑着回头,伸手接住扑过来的人,打横抱起来往浅水里走,付苏的尖叫和笑声混着海浪声,飘得很远。
两人和好如初,黏得像连体婴,眼里根本容不下旁人。
露台的遮阳伞下,蓝桉和乔露坐在同一张桌子旁,面前的冰咖啡早就化透了,杯壁淌下的水在桌面晕开一片湿痕。
两人看着沙滩上腻在一起的身影,面面相觑,谁都没先开口,空气里满是尴尬和压不住的火气。
还是乔露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怨气,转头狠狠瞪着蓝桉:“我真是服了你。连付苏这种满脑子只有钱的蠢女人,你都搞不定?”
蓝桉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指尖把烟纸捏得皱巴巴的,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全是破罐破摔的嘲讽:“你给我一千万,别说搞定她,让她给我端茶倒水都行。”
乔露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狠狠一墩,冰块撞得叮当响:“我要是有一千万,连程澈都不会多看一眼,还用得着在这陪着笑脸装大方?”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搞不定程澈?”蓝桉往前凑了凑,眼神里的刻薄直往人心里扎,往沙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怎么不学学付苏,该娇蛮就娇蛮,该任性就任性?程澈那种男人就吃这一套。你天天在他面前装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他看到你都要萎掉了。”
这句话直直戳中了乔露最痛的地方。
她瞬间红了眼,想都没想,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蓝桉脸上,清脆的声响混着海浪声,格外刺耳。
“蓝桉,你混蛋!”她咬着牙,声音抖得厉害,“那你以前是怎么硬起来的?”
蓝桉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舌尖尝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他慢慢转回头,眼底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盯着乔露,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带着伤人的劲:“我现在,对着一棵树都能硬起来。”
乔露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又是更重的一巴掌甩过去,蓝桉的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红印。
这一次,蓝桉彻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站起身,抬手就要还手。
可他的手举在半空中,刚要落下,就看见面前的乔露仰着脸,眼里的倔强突然就垮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紧接着,她猛地蹲下身,抱着膝盖,失声大哭起来。
蓝桉举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乔露,心里的火气像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满心的无力。
他没忘,在他最落魄、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是这个女人给了他住的地方,给了他一口热饭。
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他只能放下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哭,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乔露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催债的王总。
乔露的哭声猛地停住,她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抓起手机走到露台的角落,背对着蓝桉接起了电话。
一开始她还压着声音,可听着听着,情绪彻底崩了,对着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吼:“杀鸡取卵什么意思你懂不懂!你们天天逼我,把我逼死了,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吼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狠狠摔在旁边的沙滩椅上,背对着蓝桉,肩膀一抽一抽的,还在压抑着哭。
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转过身时,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得厉害,可眼底却又重新燃起了那股不肯认输的近乎偏执的光。
她走到桌旁,拿起那杯早就化透的冰咖啡,狠狠灌了一大口,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没关系,我还有机会。”
她的目光落在沙滩上,正陪着付苏堆沙堡的程澈身上,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付苏那个性子,肯定还会惹是生非,还会跟程澈闹。下次,我一定能抓住机会。命运一定会垂青我的,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