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发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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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助理抱着一叠刚打印好的文件，轻手轻脚地走进总裁办公室，刚推门就愣了一下。
往日里，赵骁的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码着的都是金融时报、项目企划案，还有各种厚重的经济学著作，冷硬的商务风扑面而来。可现在，办公桌的一角，竟摆着好几本封面雅致的诗集，《纪伯伦诗选》《飞鸟集》赫然在列，甚至还压着一本摊开的本子，上面隐约能看到几行摘抄的诗句。
章助理压下心头的诧异，将文件放在桌角，低声汇报：“赵总，城东那个项目的合作方那边有点疑问，想约您明天上午面谈。”
换作以前，赵骁但凡听到合作方有异议，眉头早皱成了川字，语气也会瞬间冷下来，今天却只是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诗集的封面，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章助理更懵了。
要知道，赵总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前几天还有个部门经理因为报表出了错，被他当着全公司的面批得抬不起头，怎么这才几天功夫，脾气就好得像换了个人？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就见赵骁忽然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了几下，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还有事？”赵骁抬头看他。
章助理猛地回神，连忙摇头：“没、没事了赵总，我先出去了。”
他退到门口，轻轻带上门，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老板这变化也太大了，难不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而办公室里的赵骁，压根没察觉到门外助理的疑惑，他看着手机里沈棠回复的那句“《泪与笑》里的那句‘欢笑时，内心在哭泣’很有深意”，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小孩，连指尖都透着股甜意。
赵骁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半天，才状似随意地敲下一行字发过去：“沈老师，聊了这么久，发现我们喜好格外合拍，不如赏脸一起吃个晚饭？附近有家私房菜，口味清淡，应该合你胃口。”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赵骁心脏都跟着悬了起来。
另一边的沈棠盯着微信，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他捏着手机沉默片刻，指尖在“好”和“下次吧”之间反复犹豫——和赵骁私下吃饭，总觉得气氛会有些微妙，可对方语气里的真诚又让人难以拒绝。纠结了半晌，他终究还是敲下两个字，点了发送：“……好吧。”
赵骁看清那两个字的瞬间，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快速打字回复“那我接你”，打完才发现这样显得过于热情了，最终删掉改成“那我订好位置发你”。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赵骁却早已收拾妥当，坐在菜馆附近的停车场等候。他突然想起之前沈老师推荐看的《等你，在雨中》，嘴角噙着化不开的笑意，随即轻声念起：“等你，在雨中，在造虹的雨中，蝉声沉落，蛙声升起，一池的红莲如红焰，在雨中。”
原来诗里描写的那种“永恒，刹那，刹那，永恒”的悸动，那种“隔着黄昏，隔着细雨”的牵挂，要等真的怀揣着满心温柔去盼一个人时，才能真正懂了这诗的美。沈老师我好像第一次感受到诗的美。
赵骁远远就看到了沈棠，开门下车，朝着他快步走去：“沈老师。”
两人并肩走进菜馆。刚落座，赵骁就把菜单推到沈棠面前，语气自然：“沈老师，你先点，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沈棠也没客气，翻了翻菜单，指尖轻点：“清炒时蔬、白灼虾，再来一份菌菇汤吧。”
赵骁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补充：“再加一份清蒸鲈鱼，少盐少辣。”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准备转身时，赵骁忽然叫住对方，语气认真地嘱咐：“对了，所有菜都不要香菜，谢谢。”
沈棠闻言，惊讶地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
赵骁笑了笑：“我觉得香菜有股味道怪怪的，吃不惯。你不介意吧？”
“没事，其实我也吃不太惯。”
菜很快上桌，赵骁夹起一块鲈鱼本来想放到沈棠碗里但不知道想到什么还是夹到自己的碗里，说：“这鲈鱼味道挺鲜的，沈老师可以尝尝。”
沈棠夹起一块鲈鱼，一尝，眼睛发亮：“的确不错！”
赵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家店是他让助理按着沈棠的口味筛的，看来的他真的很喜欢。笑着接话：“那以后可以常来，就当……一起探讨诗集，顺便吃饭。”
沈棠被他逗笑，弯起的眉眼像盛满了星光，先前的犹豫早已烟消云散：“好啊。”
饭后的晚风带着几分凉爽，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沈棠觉得诧异自己怎么会接受赵骁的散步邀请？原本计划是吃完客套几句就离开的。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沈棠脚步顿了顿，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家就在前面那小区里，走几步就到了。”
赵骁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小区，立刻开口：“我送你过去吧，也不差这几步。”
沈棠想拒绝，却被他眼里的坚持堵了回去，只好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又没能拒接。
两人放慢脚步，沿着道路往里走，路边的香樟树被晚风吹的沙沙响。快到沈棠家门口时，赵骁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过去：“这个给你。”
沈棠接过来一看，是一小包白桔梗的花籽，惊讶地挑眉：“花籽？”
“嗯。”赵骁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想着你喜欢白桔梗，就买了些花籽，你要是有空可以种种看。”
沈棠捏着那包花籽，指尖传来薄薄的触感，心里忽然软成一片，抬头冲他笑：“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赵骁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样子，心跳又漏了一拍，“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微信聊。”
“好，路上小心。”
看着沈棠消失在视线中，赵骁才拿起电话：“小章，我的车在菜馆，过来接我，江城大学附近的小区。”
沈棠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花籽包装袋，心里泛起一丝茫然。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过于热情的示好，也很少和人建立如此快速升温的交集，可面对赵骁，那些根深蒂固的防备与疏离，好像都悄悄失效了。是因为两人聊得来的诗集？还是因为那份恰到好处的体贴？
他轻轻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一个人久了，渴望朋友了吧。”
沈棠站起身，不再纠结于这份莫名的情绪，转身走进阳台。他翻出角落里闲置已久的陶土花盆，小心翼翼地将种子撒进土里，再覆上一层薄土，轻轻压实，最后浇了适量的水。
做完这一切，他趴在阳台栏杆上，晚风带着夜来香的甜香吹过来，想起赵骁递花籽时略显羞涩的模样，想起饭桌上两人默契的对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或许，有个能一起聊诗、一起吃饭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低头看着花盆，轻声说：“快点发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