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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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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助理有些紧张的站在办公室,往日里的赵总雷厉风行、眉眼锐利,这几天却总是皱着眉,对着手机屏幕发呆,连部门汇报的方案都看得心不在焉。文件递过去时,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赵总,寰宇医疗的招标资料,您要不要再看一眼?”
赵骁“嗯”了一声,目光却没从手机上移开,指尖在和沈棠的聊天界面反复摩挲。助理悄悄退出去,心里暗自嘀咕,这位爷怕是连续几天都在为某个人心烦了,虽然赵总从未说过沈老师的事,但身为天子近臣的他可是什么都知道。
而赵骁盯着屏幕上沈棠的头像,指节攥得发白。那些刻意压下去的想念,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他点开拨号键,手指悬在通话按钮上,几乎要忍不住,直接驱车去学校,把那个躲着他的人堵在办公室门口。
另一边,沈棠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盆刚冒芽的白桔梗苗。风一吹,嫩绿的芽尖轻轻晃着,沈棠的指尖跟着动了动,心里空落落的。这几天刻意疏远,赵骁果然没再频繁发消息。这也是正常的,谁也接受不了莫名其妙的冷待吧?
沈棠想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可母亲那句“离他远点”的警告,又像一盆冷水,浇在心头。他好像,再次连这唯一的朋友,都要弄丢了。
赵骁盯着通话按钮看了半分钟,扯了扯领带,低咒一声:“操,真他妈窝囊。”
想见就见,哪来那么多瞻前顾后。我不管他是不是真发现我的心思躲我,都那么多天了,他应该接受了,不接受也得接受。
他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助理刚端着咖啡过来,只来得及看见一阵风似的背影,和一句飘在空气里的“今天的会全推了”。
引擎轰鸣声划破写字楼的宁静,黑色的轿车一路疾驰,朝着江城大学的方向狂奔。赵骁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几天的烦躁和想念,红灯亮起的间隙,他瞥了眼后视镜里自己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叱咤商场的赵骁,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不过是见个人,竟犹豫了这么久。
赵骁刚踏进校门,目光就下意识地往教学楼的方向扫。却看见不远处的林荫道上,沈棠正抱着一摞教案缓步走着,浅蓝色的衬衫被风掀起一角,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温和。
大概是冥冥中的感应,沈棠像是察觉到什么,脚步顿住,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静了下来。
赵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棠眼底闪过的一丝错愕,还有那转瞬即逝的慌乱,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脚步却没停,径直朝着他走了过去。
沈棠看着赵骁大步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教案,心里无数的念头划过:赵骁多半是来谈校企合作的后续事宜,毕竟两人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交集了。总不可能,是专门来找他的。
这么想着,沈棠便扯出一抹客气的浅笑,准备等赵骁走近了,点头示意一下就绕道离开。
可他刚调整好表情,赵骁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脚步没停,甚至还往前迈了半步,硬生生将他的去路堵了个严实。
沈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怀里的教案晃了晃,眼看着就要散落一地。
赵骁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先一步稳住了那些摇摇欲坠的纸张,掌心顺势贴在了沈棠的后腰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沈棠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赵骁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蹭到沈棠的发顶,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几分压抑的沙哑,在他耳边响起:“躲我干什么?”
沈棠实在不习惯和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连忙站稳脚跟,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赵骁也没有再上前,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像是要把人看穿。
沈棠迎上他的视线,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找补:“我没有躲着你。只是最近确实比较忙,你也知道我妈妈前段时间来了,我就想多陪陪她。”
赵骁怎么会看不出沈棠这蹩脚的谎言?可他偏偏不点破,只是顺着话头追问:“那你妈妈走了吗?”
“走了。”沈棠的声音低了几分。
“那就是说,不用再专门腾出时间陪她了。”赵骁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那以后,还会不会像这几天一样,不理我?”
沈棠看着他神色认真的模样,心里那点慌乱渐渐平复,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两个字:“不会。”
“那好。”赵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今晚陪我吃饭。”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意就漫了开来,像秋日里最暖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棠看着他这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迟疑着开口:“为什么?”
赵骁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刚刚说忙,是在骗你吧?”沈棠的指尖微微蜷缩。
“知道啊。”赵骁笑得愈发开怀,语气却认真得不像话,“可你不是说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吗?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暮色四合时,沈棠如约走出校门,赵骁倚在黑色轿车旁等他,换下了西装,穿了件休闲的米色卫衣,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些温和的烟火气。
上车后,赵骁没去什么高档馆子,拐进了一条老巷,停在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小馆子前。推门而入,暖黄灯光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包厢不大却收拾得雅致,木质桌椅透着温润的质感。
“这家家常菜做得地道,不油腻。”赵骁拿过菜单,却直接推到沈棠面前。
沈棠翻了两页,点完菜后,忽然抬头对服务员说:“麻烦加一瓶梅子酒,温一下。”
赵骁愣了愣,抬眼看向他。他清楚记得沈棠酒量浅,平日里更是极少碰酒,庆功宴上也是被劝得没办法才抿了两口。
“你……”赵骁刚想开口,沈棠已经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菜单边缘,轻声道:“想喝一点。”
赵骁没再多问,只对服务员补充:“梅子酒温透,再拿两个小杯。”
菜很快上齐,沈棠给自己倒了小半杯,也没给赵骁添,只是端起杯子,指尖微微用力,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赵骁,”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几分郑重,“这几天,对不起。”
赵骁握着筷子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嘴角却没什么笑意,只静静听着。
“我知道这些天没有缘由就疏远你。”沈棠的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语气诚恳“也许你会觉得我不重视你。”
沈棠抬眼,眼底带着清晰的珍视,“但不是的,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这份友谊,我很珍惜。之前那样对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的梅子酒一饮而尽。酒液温热,带着酸甜的滋味滑过喉咙,却还是有一丝微涩的辛辣,呛得他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赵骁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那点残留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柔软。他抬手,给自己也倒了半杯酒,却没喝,只是看着沈棠,语气温和得不像话:“道歉就不必了。” 目光认真:“你说我是你的唯一,这话,我记着了。”
沈棠正沉浸再和朋友冰释前嫌的喜悦里,根本没有发现赵骁言语中的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