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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他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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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棠是被宿醉后的头痛醒的,他撑着发麻的胳膊坐起身,揉着太阳穴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舒适的家居服。
他扶着墙走出房间,正撞上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的沈母。
沈母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带着几分探究:“你可算醒了,昨晚喝得那样,走路都打晃。”
沈棠接过温热的牛奶,抿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含糊道:“庆功宴,推不开。”
“推不开也不能喝成那样。”沈母把油条递给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他,追问得直白,“昨晚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看着穿得人模人样,年纪轻轻气场倒不小,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垂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漠然:“就是合作方,负责学校校企项目的投资人。”
沈母显然不信,眉头拧得更紧:“合作方?我看他对你可不一般,是投资人怎么会送你回家?”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的警告,“小棠,妈不是反对你交朋友,但有些人是不可以接近的,谁知道他衣冠楚楚之下是个什么东西!”
沈棠抬眼直直看向母亲,语气冷淡:“他不是。”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沈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她连忙转了话题,伸手替沈棠添了碗粥,语气也缓和下来:“对了,前几天碰到你陈阿姨,还问起你和晓晓的事呢。”
沈棠喝粥的动作一顿。
“说晓晓调去外地也有段日子了,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江城,也没个准信。”沈母絮絮叨叨地说着,目光却没离开过沈棠的脸,“你说你俩,当初也试着相处过一段时间……你和她,还有没有可能?”
沈棠放下勺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顺其自然吧。”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公寓里。
浴室的玻璃门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热水顺着花洒倾泻而下,打湿了赵骁线条流畅的肩背。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车里的画面。
昏黄的车灯柔化了沈棠的轮廓,红酒晕染的绯色从脸颊漫到耳尖,连带着脖颈的线条都透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软。他无意识地松了松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白皙肌肤,呼吸间溢出的淡淡酒气混着清隽的书卷味,在狭小的车厢里缠缠绵绵。
那副模样,清艳又惑人,像一杯醇厚的酒,明明知道碰了就会醉,却让人忍不住想要俯身沉溺。
赵骁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温热的水流顺着肌理滑落,却浇不灭心底陡然燃起的灼热。
他想起指尖擦过他脖颈肌肤时的触感,细腻得让人心尖发颤。
意识被滚烫的念想裹挟,赵骁低低地喘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下移。水声哗哗,掩过了他压抑在喉咙里的、几不可闻的低吟,满室水汽里,都弥漫着一股名为沈棠的、滚烫的执念。
直到许久后,那股灼热渐渐褪去,赵骁才撑着冰冷的瓷砖,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欲。
他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尾,扯了扯嘴角,拿起手机,指尖落在屏幕上,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醒了没?老地方等你,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豆浆油条。
很快那边回复:不用了,已经吃过了。
“沈老师,今晚有空吗?城南新开了家私房菜,味道据说不错。”
“抱歉赵总,今晚要备课,下次吧。”
赵骁听着对面电话挂断的忙音,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将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自从上次送沈棠回家,撞见他母亲之后,沈棠就像是在刻意避开他。电话里的语气客气得近乎疏离,邀约永远被各种理由婉拒,就连在学校偶遇,对方也是点个头就匆匆离开,那双总是清润温和的眼睛,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赵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他怀疑,沈棠是不是察觉出什么了?察觉到他那份远超“合作方”的心思,察觉到他看向他时,眼底藏不住的占有欲和贪恋。
那份小心翼翼的靠近,难道就这么被识破,被抵触了吗?
一股烦闷的情绪堵在胸口,烧得他心头发慌。赵骁起身抓起外套,没再犹豫,径直开车去了常去的那家清吧。
酒吧里灯光昏沉,爵士乐慵懒又缱绻,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不加冰,仰头就灌下去大半。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喉咙发疼,却丝毫没驱散心底的郁结。脑海里反复闪过沈棠的样子。
“哟,这不是赵总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周放端着酒杯走过来,挑眉看着他这副颓唐的样子,毫不客气地调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阵子不是围着你的沈老师转吗?怎么有空来这儿喝酒了?不追你的沈老师去了?”
赵骁扯了扯嘴角,脸上没什么笑意,又喝了一口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在忙。”
“忙?”周放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顺势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撑着桌面凑近了些,眼神里满是戏谑,“他能忙过你?赵总,你忘了自己当初为了谈成一个亿的单子,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狠劲了?现在倒替别人找起借口来了。”
赵骁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他没接话,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喉咙发紧,却也压下了那点无处遁形的失落。
周放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摇了摇头,冲调酒师打了个响指,要了杯和他一样的威士忌:“他知道了?”
赵骁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脑海里闪过沈母当时紧张审视的眼神,还有固执地不让他送沈棠上楼的模样,喉结滚了滚:“不知道。”
周放啧了一声,端起刚送来的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昏光里漾出细碎的光,语气带着认真:“我说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世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非得揪着沈老师不放?直男难掰啊,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骁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自嘲,随即抬眼看向周放,声音低沉又笃定,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你忘了?我以前也是直男。”
这话一出,周放瞬间愣住了,端着酒杯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才憋出一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