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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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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晚上的静吧里,爵士乐低低绕着,靠窗的卡座被暖黄灯光泡得暖洋洋的,连酒杯壁上的水珠都泛着柔光。
沈棠跟着赵骁走过去时,卡座里的三个人同时抬了头。周放最先站起来,手伸到一半,笑着打趣:“这位肯定是沈棠吧?赵骁提了八百回,我是周放,这俩是顾砚开和陆星川。”
“你们好。”沈棠伸手回握,指尖碰了碰就收回来,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既不刻意热络,也不显得疏离。他确实不常来这种场合,但面对陌生人,该有的礼数一点没少。
刚落座,赵骁就把沈棠面前的酒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睨着周放:“别劝他酒,他酒量不行。”
“放心,就低度的威士忌,尝个味。”周放还是倒了小半杯,把杯子推回去,“就一杯,多了我自罚。”
沈棠没推拒。平日里他少喝酒,一来是没机会,二来是嫌麻烦,可今天聊得投机,周放又把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他端起酒杯,和三人轻轻碰了下,抿了一口——木质香混着点焦糖味,入口确实不烈。
几个人从工作聊到学术,又扯到本地的老茶馆。沈棠话不算多,但聊到他擅长的领域,总能随口补一两句关键的,比如纠正顾砚开对某幅画的年代认知,或是给陆星川的音乐创作提个小众的民俗素材。周放三人越聊越觉得投缘,聊着聊着,就忘了“只喝一杯”的约定。
沈棠自己也没留意,一杯见底,又被周放添了小半杯。低度酒的劲来得悄无声息,等他觉得脸颊发烫时,已经有点晕了。
他说话的语速慢了半拍,却依旧拎得清分寸,只是眼底的清冷散了,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看人时眼神格外亮。
周放正讲赵骁上学时顶着锅盖跳广场舞的事,顾砚开在旁边补刀:“他还穿了件花衬衫,被大妈拉着教动作呢。”
沈棠听得笑出声,不是客套的浅笑,是实实在在的开怀,笑完还转头看向赵骁,挑眉道:“原来你还有这经历,挺厉害啊。”
赵骁捏了捏他的手背,只觉得那片皮肤烫得惊人,眉头立刻皱起来:“别喝了,再喝真醉了。”
“没醉。”沈棠摇摇头,手却下意识地搭在了赵骁的胳膊上,借了点力坐稳,“我还能听你们聊……大妈教的什么舞?”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周放三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调侃,却谁也没说破,只是顺势转了个轻松的话题。
后来聊到养花,沈棠提起自己那盆刚冒新芽的白桔梗,语气比平时认真,还带着点微醺后的执拗:“它要是死了,我还得再养一盆,怪麻烦的。”
“我妈以前养过桔梗。”赵骁立刻接话,“周末我去你那看看,带点我妈留的营养土,比买的好用。”
陆星川吹了声口哨,刚想打趣,被顾砚开用眼神拦了,只换了句:“那沈棠可赚了,赵骁的‘养花服务’,我们都没享受过。”
沈棠笑了笑,刚想说话,头却突然沉了一下。他闭了闭眼,靠在卡座的靠背上,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得,这是真睡了。”周放压低声音,起身想帮忙,“我开车送你们?”
“不用。”赵骁摆摆手,小心翼翼地扶沈棠起来。沈棠的头歪过来,靠在他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香。赵骁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柔动作,半扶半抱着他,“你们接着玩,我先送他回去。”
“路上小心。”顾砚开点点头,又补了句,“明天记得跟我们说,沈棠醒了没。”
赵骁应了一声,揽着沈棠往外走。快到门口时,沈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蹭了蹭他的肩膀,嘟囔着:“你朋友……真有意思,下次还能聚。”
“好,下次再聚。”赵骁低头,声音放得很轻,怕吵醒他。
走出酒吧,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沈棠打了个哆嗦,往赵骁怀里缩了缩。赵骁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
外套上带着赵骁的体温,沈棠舒服地哼了一声,又睡着了。
晚风卷着街边的霓虹,在地上拖出两道交叠的影子,一长一短,晃悠悠地往沈棠住的小区走。
沈棠的钥匙揣在卫衣口袋里,赵骁摸了半天才摸出来,金属钥匙齿磕在锁孔上,发出轻响。他拧开房门时,屋里一片漆黑,只隐约透着点客厅窗户透进来的月光。
赵骁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沈棠扶进去,反手带上门,动作放得极轻。怀里的人往他身上蹭了蹭,嘟囔着“渴”,软乎乎的声音在静谧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没急着应声,先弯腰将沈棠轻轻放在沙发上,又顺手扯过旁边的薄毯,搭在了沈棠的腿上。做完这一切,他蹲在旁边,低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月光刚好落在沈棠的侧脸,睫毛长长地垂着,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呼吸浅浅的,带着淡淡的酒香。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一塌糊涂。
赵骁看着看着,喉咙就发紧,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像是冲破了堤坝,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他的目光黏在沈棠脸上,舍不得移开,指尖甚至微微抬起,想去碰一碰那温热的脸颊。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啪”地一声亮了。
刺眼的白光骤起,赵骁猛地回过神,手僵在半空。
沈母就站在沙发另一侧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把亮闪闪的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知道在黑暗里站了多久。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骁,眼神里满是惊怒和偏执。
赵骁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解释:“阿姨,我是沈棠的朋友,咱们之前见过的……”
话音未落,沈妈妈突然尖叫一声,猛地从阴影里弹起来,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疯劲,绕到赵骁身后,手里的剪刀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后背刺了进去!
“离我儿子远点!不准你碰他!”
尖利的嘶吼刺破空气,剪刀刃利落地没入布料,扎进皮肉里,带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赵骁浑身一僵,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火在烧,血液瞬间顺着伤口涌出来,濡湿了后背的衣服。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扶着沙发边缘才勉强没有倒在沈棠的身上。
沙发上的沈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刺耳的尖叫惊醒,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赵骁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