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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城西的糖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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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糖水铺藏在老巷子里,暖黄的灯光透过木格窗漫出来,混着甜丝丝的桂花香,把夜晚的凉意都驱散了大半。
赵骁推门进去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卡座,看到只有沈棠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眉眼舒展地翻着菜单,身边没有林屿的影子。
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肩线,瞬间就松了下来,眼底的阴霾褪去大半,连带着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等很久了?”赵骁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家店的桂花糖芋苗是招牌,我特意提前订了位置。”
沈棠抬眼看到他明显雀跃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搜索结果而起的波澜,悄悄平复了些。他把菜单推过去,弯了弯唇角:“你点吧,我都行。”
糖水很快端上来,芋泥绵密、桂花清甜,勺子搅开的时候,还能看到沉在碗底的红豆。赵骁没怎么动勺,视线黏在沈棠身上,看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糖渍,忍不住伸手想帮他擦掉,手伸到半路上,又讪讪地收了回来,转而拿起纸巾递过去。
“谢谢。”沈棠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赵骁,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赵骁的脑子里炸开,嗡的一声,震得他瞬间失语。他握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
沈棠这是……知道了?
知道他不是只想做朋友,知道他那些吃醋、黏人、步步紧逼的举动,全都是因为喜欢?
他张了张嘴,无数话涌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该解释自己之前的失态?还是该直接告白?或者,该问问沈棠,是不是也……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麻,手心都冒出了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沈棠看着他,眉眼温和,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承诺什么:“我和你的心意是一样的。”
轰——
赵骁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烟花。
那些忐忑、不安、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他看着沈棠的眼睛,映着自己的影子,漂亮得让他心尖发颤。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以后和沈棠一起逛这条老巷,一起吃这家糖水铺,一起变老。
可这份雀跃,只持续了短短三秒钟。
就听沈棠接着说,语气无比诚恳:“我们都是彼此的挚友,是最重要、最特别的那个。”
“挚友”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赵骁的心上。
刚才还在脑海里绚烂绽放的烟花,瞬间熄灭,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连带着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
原来……沈棠说的心意,是这个。是挚友的心意,不是爱人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赵骁低下头,看着碗里渐渐凉下去的糖芋苗,心里的甜意,早就被苦涩取代。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嗯,是。最特别的挚友。”
沈棠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错位了。
赵骁是傍晚开车回的老家。
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他拖着行李箱进门时,客厅的沙发上还窝着个白胖的身影——赵母正戴着老花镜嗑瓜子,电视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听见动静,赵母转过头,看见自家儿子耷拉着脑袋,脸垮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往日里那股子矜贵张扬的劲儿半点不剩,活脱脱一副丧魂落魄的模样。
“哎哟喂,我的儿!”赵母吓得瓜子都掉了一地,连忙颠颠跑过来,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赵骁换了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扯了扯嘴角,声音蔫蔫的:“没事,都挺好的。”
这三个字,说得有气无力,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赵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疑云瞬间漫了上来。她儿子是什么性子?打小就好强,就算天塌下来都得硬撑着说没事,如今这副蔫了吧唧的样子,指定是出大事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公司资金链断了?投资亏得血本无归?还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越想越慌,赵母也顾不上追问了,踮着脚悄悄摸回房间,反手锁上门,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给赵父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带着哭腔嚷嚷:“老赵!你快说!咱们公司是不是要破产了?!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赵父那边正钓着鱼,被她这一嗓子吼得莫名其妙:“胡说八道什么呢?公司好得很,小骁之前还签了好几个大单子,怎么就破产了?”
“那咱儿子咋回事啊?”赵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虑,“他今晚突然跑回来,耷拉着个脸,跟丢了魂似的,问他啥都不说,就说没事!我瞅着这架势,不是公司要黄了,就是他闯大祸了!你说咱们要不要收拾东西跑路啊?”
赵父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沉吟了几秒,语气笃定:“你别瞎琢磨了,公司没事。依我看,这小子八成是感情问题。”
“感情问题?”赵母愣了愣,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温温柔柔的身影,“你是说……沈老师?”
“除了他,还能有谁?”赵父哼了一声。
赵母挂了电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噔噔噔跑下楼,叉着腰站在沙发前,看着还在对着天花板发呆的赵骁,开门见山:“儿子,是不是跟沈老师闹别扭了?”
赵骁的身子僵了一下,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嘴硬道:“没有的事。”
赵母看着这和老赵如出一辙的嘴硬样,气不打一处来:“我还不知道你?天塌了有你父子两的嘴撑着。不说我就问小川他们了”
赵骁别过脸,看着窗外的月亮,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说……我们是彼此的挚友。”
“挚友?”
她恨铁不成钢地戳着他的脑袋,嗓门都拔高了八度:“你还说没事?没事你丧个脸给谁看?啊?人家都把你划到挚友堆里了,你还在这儿装没事人!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赵骁被她训得缩了缩脖子,耷拉着脑袋,但依旧辩驳道:“沈老师情况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啊!别说你顾忌他是直男不敢表白。你不表白,等直男开窍?那你就等着他结婚生子吧,估计你这挚友还能混个伴郎当当。”
“不只是这个问题!”
“那还有啥问题?所有问题不过是你怕失去他,但小骁你也从来没有得到过他呀。人是不会失去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赵母语重心长的说。
赵母这话犹如一击重锤狠狠砸在赵骁的心里,他慢慢坐直,迟疑道:“如果说了他不接受,那朋友也做不成了。”
赵母睨了他一眼:“你很缺朋友?你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和他交朋友的,别本末倒置了。和他交朋友只是你的手段而已。如果他不答应你再想别的办法,哭、示弱、找一个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你的理由去堵,然后再哭。记住你只是一个很爱他的可怜人而已!”
闻言赵骁怔怔的看着赵母。
赵母看他呆愣的样子,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听说陆家的新开度假山庄不错,周末不妨带沈老师去逛逛。”
说完就离开客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