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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酒气混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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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气混着夜色，把KTV包厢里的空气酿得发闷。
赵骁拿起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与沈棠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早上发来约饭邀请，沈棠没回。
赵骁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轻轻落下，点开了沈棠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配了张古籍复印件的照片，文案是：谢谢林医生，论文有着落了。
照片里，牛皮纸信封被沈棠的手指捏着，指尖纤细，阳光落在上面，暖得刺眼。
赵骁盯着那张照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猛地关掉手机，一杯接一杯地灌，邻座的周放伸手拦了两次，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拨开。桌面铺着深色的绒布，倒扣着几个空酒瓶，酒杯碰撞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喝这么猛干嘛，赵总？”周放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是说今晚出来放松放松吗？怎么跟跟自己有仇似的。”
赵骁抬眼，目光涣散却带着股戾气，酒精烧红了他的眼尾，平日里的克制荡然无存。他一把夺过周放手里的酒杯，仰头又吞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呛得他猛咳了几声，眉眼却红得更厉害。
“放松……”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指尖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杯沿嗡嗡作响，“我现在连放松都做不到了，还谈什么别的。”
他盯着酒杯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烦闷与嫉妒。
“林屿。”这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说他凭什么？凭什么就能那么顺理成章地待在沈棠身边，帮他处理他妈那些事，还能拿到沈棠那么真心的笑？”
赵骁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我呢？我什么都做不了，连靠近他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就又把他推远了。”
周放闻言，挑了挑眉，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嘲讽：“因为人家林屿坦荡，你龌龊。以前的陈小晓你嫉妒她和沈老师相亲，我理解。那林屿呢，他纯直男！”
赵骁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我就是不甘心。沈棠是我的。我不能看着他被别人抢走，哪怕是朋友的位置，我也要是他最依赖的那个。”
“当初陈小晓跟沈棠相亲，三两句就把人弄到分公司去了，美其名曰‘提拔’，实则就是把人从沈棠身边弄走。”顾砚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现在又来嫉妒一个林屿，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赵骁，语气重了几分：“沈老师不是你的所有物，他有自己的社交圈，有自己的朋友，不是你想隔离就隔离的。”
“为什么不能是？”赵骁猛地抬头，眼底的偏执被酒精放大，几乎要溢出来，“他本来就该是我的他就该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歇斯底里的意味，包厢里的音乐都显得黯然失色。
周放看着他这副模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劝诫，又带着点警告：“赵骁，清醒一点。”
“你以前那套手段，对付陈小晓管用，对付林屿没用，对付沈棠，更只会把他越推越远。”周放的声音沉了下来，“喜欢就去追，去说清楚，去解决他妈的顾虑，而不是像个幼稚鬼一样，嫉妒这个嫉妒那个，想着把所有人都赶走。”
他顿了顿，目光严肃：“别越界。你别踩过线，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赵骁愣住了，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酒液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衬衫袖口。
周放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烧得滚烫的心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怕沈棠被抢走，怕自己连朋友的位置都保不住，可他的做法，却只会让沈棠离他越来越远。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放着，是一首舒缓的情歌，歌词里唱着“爱不是占有，是成全”。
赵骁抬手抹了把脸，酒精的后劲上来，让他有些头晕，可心里的执念却依旧清晰。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沈棠的朋友圈，最新的那条是感谢林屿的动态。
他盯着那张照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成全？”赵骁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成全了他们，谁来成全我？”
周放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给他倒了杯温水。
夜色渐深，包厢里的酒气越来越浓。
沈棠坐在书桌前，指尖悬在微信聊天框上方，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屏幕上还停留在赵骁早上发来的消息：【明天有空吗？带你去吃城西那家新开的糖水铺。】
他盯着那行字，眉头轻轻蹙着。最近的赵骁，实在太黏人了。
以前两人相处，是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赵骁会默默照顾他的喜好，却从不会过多干涉他的社交。
可现在呢？他和林屿去图书馆，赵骁会“恰巧”也来借书；他和林屿约着吃饭，赵骁会笑着说“都是朋友，一起吧”；就连他昨天随口提了句要去疗养院看母亲，赵骁都能提前半小时等在楼下，说顺路送他一程。
沈棠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想起饭局上赵骁盯着他和林屿说话时，眼底藏不住的醋意，心里乱糟糟的。
他从小性子偏静，又因为家庭的缘故没什么朋友，身边能说上话的人寥寥无几。赵骁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称得上“挚友”的人。所以他从来不知道，朋友之间的相处，是不是也会有这样强烈的排他性？
是不是朋友看到你和别人走得近，也会忍不住吃醋，忍不住想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
沈棠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放下手机，点开了浏览器。指尖在搜索框里顿了顿，敲下一行字——朋友之间也会有排他性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置顶的帖子里写着：【朋友之间的排他性是因人而异、因关系深浅而异的，没有绝对的答案。】
他往下滑动屏幕，逐字逐句地看着。
【浅交的普通朋友大多没有排他性，大家各自有不同的社交圈，彼此互不干涉；但亲密的挚友之间，往往会有轻微的排他感——比如看到对方和别人过于亲近时，会下意识地觉得“失落”，这其实是对这段关系的重视。不过这种排他感通常是适度的，不会发展成强制对方疏远他人的占有欲。】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放心下来，挚友呀，我和赵骁就是。
他往下翻，看到更多网友的留言——
【我闺蜜看到我和别人玩得好会吃醋，但只会撒娇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不会像跟屁虫一样次次跟着啊喂！】
【朋友的排他性是“我希望你最重视我”，不是“你只能重视我”，这俩差别大了去了！】
【讲真，如果异性朋友对你有这种强烈的排他性，姐妹醒醒，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对你有意思”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棠的脑海里炸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最近的点点滴滴：饭局上那句带着恳求的“我比他更在意你”；还有每次看到林屿时，他紧绷的下颌线和藏不住的醋意。
沈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开始分析，我和赵骁是同性，之前看过的杂志采访写过赵骁谈过女朋友。总结就是——赵骁对他是挚友之间的排他性。
他放下心来地关掉浏览器。
沈棠拿出手机，编辑、发送——
【好的。】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沈棠坐在书桌前，第一次觉得，原来朋友这两个字，竟可以这么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