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开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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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影院的巨幕前，灯光暗了下去。
开场的广告刚播完，陈小晓捧着爆米花，侧头看向身边的沈棠，语气里带着点雀跃：“听说这部电影评分很高，我盼了好久才等到上映。”
沈棠微微颔首，将手里的热奶茶递过去，杯壁贴着适宜的温度：“刚温过，喝着暖一点。”
他记得陈小晓在微信提过最近生理期，特意绕路去买了热饮，连甜度都选了她随口说过的三分糖。
陈小晓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顿时漾开一阵暖意。
整场电影，沈棠都坐得端正，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屏幕上，神情专注。偶尔陈小晓被剧情逗笑，偏头和他说话时，他会侧耳认真听，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恰到好处地回应一两句，既不敷衍，也不会过度搭话打乱观影节奏。
散场时，影院的灯光亮起，陈小晓还在兴奋地和他聊电影里的伏笔，沈棠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眉眼间的温柔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走到影院门口，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沈棠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薄外套，递到陈小晓面前：“夜里凉，披着吧。”
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书香和洗衣液的味道，干净又清爽。陈小晓的脸颊微微发烫，接过外套披在肩上，心里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实在太体贴了。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温柔却不逾矩，进退有度，让人觉得舒服又安心。
她忍不住开口：“沈老师，下次我们……”
“我送你到地铁站吧。”沈棠温和地打断她，语气礼貌又疏离，“时间不早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陈小晓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却又很快释然。没关系，慢慢来。像沈棠这样的人，本就不是会轻易升温的性子。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沈棠的话依旧不多，却总能在陈小晓停下脚步时，默契地跟着驻足，耐心等她。从头到尾，他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温和有礼，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界限。
沈棠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铺满不大的客厅，窗台的绿植在晚风里轻轻晃着叶子。
他刚换好家居服，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名字。沈棠接起电话，声音温软：“妈。”
“小棠啊，约会结束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透着一股了然的期待，“怎么样怎么样？和小晓姑娘看电影开心吗？她对你印象好不好？”
“挺好的，电影不错。”沈棠避重就轻地回答，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就只是电影不错啊？”母亲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我听小晓妈妈说，小晓对你可满意了，你可得主动点，这么好的姑娘，别错过了。”
“知道了。”沈棠的声音低了些。
母亲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半天，从约会要注意的细节，说到两人以后的发展，沈棠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的烦闷却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上来。
另一边，赵骁的别墅里。偌大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拉着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落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全是他站在公司楼下，看到的那一幕——
沈棠笑着朝陈小晓挥手，将热饮递到她手里，动作熟稔又细心。然后，两人并肩离开，身影挨得很近，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看起来般配得刺眼。
赵骁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些画面，可越是克制，那些想象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他想起陈小晓看向沈棠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他们会不会坐在相邻的位置？会不会在剧情到高潮时，不经意地碰到手？会不会……接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赵骁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呼吸都滞了半秒。
烦躁，铺天盖地的烦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像藤蔓一样，顺着血管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力道重得差点把玻璃缸打翻。
“不可能。”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们才第二次见面，怎么可能进展那么快……”
沈老师看起来那么温和有礼，分寸感那么强，肯定不会轻易和人接吻。对，一定不会。
他一遍遍地说服自己，试图压下心底那股失控的情绪。
可那些想象中的画面，却像是长了翅膀，在他脑子里盘旋不散。
他想起沈老师低头给学生讲题时，温柔的侧脸；想起他抱着书本走在林荫道上，安静的身影；想起他看向人时，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睛。
这样的人，接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这个念头一出，赵骁狠狠踢了一脚沙发。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他为什么要去想这些？
沈棠和陈小晓约会，关他什么事？他不是只想和沈老师做朋友吗？下午在公司楼下，明明是最好的机会。他明明可以走过去，大大方方地打招呼，说一句“好巧”，顺势认识一下。
可他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一想到沈老师和别人接吻，他就会觉得……难受得快要崩溃？
赵骁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活了二十六年，身边围绕的从来都是莺莺燕燕，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娇俏柔软的女孩子，从来没有对谁动过这样的心思。
直到遇见沈老师。遇见这个穿米白针织衫、戴细框眼镜，温柔又干净的男人。
他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失神，会因为他和别人约会而烦躁，会因为想象中的画面而崩溃。
赵骁的身体猛地一僵，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脑海里。
他好像……
不是想和沈老师做朋友。
他看着落地灯投下的光影，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尖，心脏跳得飞快。
良久，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命。
“靠。”
“老子好像……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