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一份荒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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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赵骁的宾利稳稳停在赵氏集团楼下。
电梯里，赵晓对着镜面墙壁理了理领带，目光扫过自己紧绷的下颌线，心里那股昨晚压下去的慌乱，又开始隐隐作祟。
“昨晚肯定是脑子进水了。”他低声嘀咕，像是在给自己催眠，“半夜三更，情绪容易极端，做的判断能准吗？”
走进总裁办公室，章助理早已将咖啡和文件准备妥当，见他进来，连忙汇报：“赵总，九点的项目会资料已经放在您桌上，还有……”
“先出去。”赵骁抬手打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没我吩咐，谁都别进来。”
章助理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赵骁走到办公桌后，一屁股坐在真皮座椅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翻开文件。他盯着眼前宽大的电脑屏幕，鼠标在桌面上漫无目的地移动，点开又关闭了几个文件夹，最终，光标停在了一个空白的文档图标上。
指尖落在键盘上，敲下一个“赵”字，删了又打，反复几次，最终，一行宋体加粗的标题出现在屏幕中央——赵骁性向分析报告
打完这几个字，赵骁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简直荒唐透顶。他活了二十六年，做过无数份严谨的商业分析报告，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给自己的性取向做一份分析报告。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证伪”，为了用理性的逻辑，推翻昨晚那个荒谬的结论。他点开文档，开始像模像样地构建框架，仿佛这是一份关乎公司生死的战略报告。
一、 分析背景
昨日晚间，因目睹沈棠与异性约会，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烦躁、恐慌、心脏紧缩），并在想象二人亲密画面时出现生理性不适与心理崩溃感。据此，初步产生“自身性取向为同性恋”的假设。因该假设形成于夜间情绪波动期，可信度存疑，特进行本次理性分析，以验证假设真伪。
二、 核心质疑点
1. 对沈老师的关注，是否只是“新鲜感”或“未完成的执念”？
2. 过往异性恋经历，是否能被单一事件推翻？
三、 过往数据复盘
- 情感经历：交往过三任女友，均为异性。恋爱过程中，亲密行为无明显抵触感。
- 审美偏好：娇俏型女性，符合传统异性恋男性审美。
- 同性接触史：身边同性好友众多（如发小、合伙人），相处模式纯粹，从未产生过超越友谊的情感或生理冲动。
敲到这里，赵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看，数据不会骗人。他明明就是个标准的异性恋，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一时的情绪失控。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烫到了舌尖，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继续盯着屏幕，手指敲下了最关键的第四章。
四、变量引入：沈棠相关行为复盘
这一次，键盘的敲击声慢了下来。脑海不断回想起与沈棠相关的记忆，用词变得细细斟酌起来，越写越回想，心情越是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写他戴细框眼镜的样子干净清润，写他抱着书本走路时安静温和，写他对学生耐心、对旁人有礼，写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书卷气……通篇下来，竟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美。
赵骁猛地惊醒，指尖一顿，心口骤然一紧。
他明明是来反驳、来证伪的，怎么写着写着……
他烦躁地想去删除，可光标停在删除键上，半天没有按下。犹豫许久，他最终给文档设了密码，重重保存。。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想出去透气，刚走到办公区附近，就听见陈秘书和同事小声说笑。
“昨晚电影超好看，沈老师人真的太温柔了。”
“我就说你们很配，下次约会记得给我们带糖呀。”
一字一句，像细小的针，扎得赵骁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底的烦躁翻涌得更凶。他脚步一顿，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外面的喧嚣。
赵骁重新跌坐回座椅，胸腔里的闷火越烧越旺，他摸出手机，滑到顾砚开的对话框，干脆利落地敲出一行字：老地方，速来，陪我喝酒。
消息发出去不过十分钟，顾砚开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吊儿郎当：“赵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清早的喝什么酒，昨晚纵欲过度还是生意黄了？”
“少废话，半小时后见。”赵骁懒得跟他扯皮，直接掐断电话，抓起车钥匙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地下车库的引擎声低沉轰鸣，宾利一路疾驰，停在市中心那家私密性极好的清吧门口。顾砚开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两杯加冰威士忌，看见他进来，挑了挑眉：“瞧你这脸色，跟被人抢了几个亿似的。”
赵骁一言不发地坐下，端起酒杯仰头灌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几分燥热，却压不住心底那团乱麻。
顾砚开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收了玩笑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赵氏集团要塌了？还是你被哪个女人缠上甩不掉了？”
赵骁盯着杯里晃动的冰块，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出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顾砚开，你说……有没有人，直着直着，就突然弯了？”
这话一出，顾砚开先是愣了两秒，随即想起前些天好友之前说的花店买花的男人，心想不是再遇上了吧？那难道男人蓄意勾引？
正色道：“怎么回事，说说看。”
赵骁指尖攥着酒杯，指节泛白，犹豫再三说：“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花店的男人，沈老师。他果真是陈秘书的相亲对象，他们昨天还去约会了，我心里堵得快喘不上气，一晚上没睡着，今早甚至还写了份……大概就这样”
顾砚开听完，先是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碰了碰赵骁的杯子，语气直白又残忍：“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可能是弯了，但人家沈老师，百分之百是直的。人家跟女秘书相亲约会，岁月静好，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你在这儿纠结自己直不直，纯属闲的。”
“可我……”
“可什么可？”顾砚开打断他，“你就是一时上头，新鲜感作祟。假以时日，你碰到个合心意的女人，立马就能直回来，现在在这儿钻牛角尖，纠结个屁啊。”
赵骁没再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酒。顾砚开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通体冰凉，却又偏偏戳中了最现实的地方——沈老师有约会的对象，有正常的生活，而他的慌乱、在意、甚至那份荒唐的分析报告，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却是完全不同的一番光景。
沈棠刚结束早间的备课，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着清晨暖融融的太阳。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旁边摊开着一本翻了大半的文学散文集，风轻轻吹过，书页微微翻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