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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照片 张强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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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作为当年纵火案的主谋之一，老家其实早被翻了个底朝天。该查封的东西几年前就查封了，秦却也没指望能找到什么关键性的证据。不过看张顺利一脸心虚的样，打定主意不放他走，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撬出点意外之喜。
就像现在，他自然地走进客厅转了一圈，扫视着不多的几样陈设。尽管暂时看不出什么异常，秦却还是面色不豫，张顺利在一边小心翼翼地跟着，时不时担心地打量他一眼。
“那个，我们家当年早就被警方查过了，是真不剩什么了啊……”
“真没什么，你不是更加没有要担心的了？”秦却呛了一句，自顾自地向前走去，“我就随便看看，没想找你的麻烦。”
张顺利也不敢赶人，只能随秦却和陆逢在房间里踱步。秦却当时既然敢放他走，肯定是做足了功课的。现在，他直接亮了明牌，手里拿着自己的不少把柄，张顺利只求这把火千万别烧到自己，其余一切都好说。
“你有什么想法？”秦却拉了拉陆逢的衣角，在他耳边低语。
“暂时没发现什么，张顺利说的没错，当年警方确实把大部分证物都拿走了，留存的东西寥寥无几。”
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一无所获有时也是常态。秦却并不气馁，和陆逢一起坐回沙发。张顺利看他们终于露出疲态，连忙殷勤地给他们倒茶，三番五次暗示他们离开。秦却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陆逢却盯着张顺利身上的某一处，眉头渐渐紧锁起来。
“秦却，我好像发现了一点不对。”陆逢压低声音，用只有秦却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咬着他的耳朵。
秦却只感觉自己一侧耳朵微麻，努力集中注意力不去想其他事：“你说。”
“你待会跟我来，记得别让张顺利跟着我们。”陆逢叮嘱了一句，匆匆一瞥后进了刚刚到过的房间。秦却于是找了个理由支开张顺利，自己也随后赶到。只见陆逢手上拿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四口之家的全家福。
“怎么了，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秦却接过相册，仔细端详了一阵。
陆逢由于从小失去父母，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照片总是特别感兴趣。所以刚进房间时，他也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摆在桌上的相框。画面上，两个大人前面站着两个小孩，大一点的那个大概六七岁，小一点的两三岁，陆逢没有细想，猜测大概是张强和张顺利。
直到刚刚，张顺利在给他们倒水的那一刻，陆逢盯着张顺利伸出又缩回的手，脑海里的弦叮咚一声响了。
张顺利的手指粗细适中，由于常年靠偷窃和苦力为生，中指内侧有茧。并且更重要的是，陆逢注意到，张顺利的左手无名指长于中指，而照片里的那个孩子明显不是。
手指的相对长度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生变化，出现这种状况，唯一的可能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小孩不是张顺利！
陆逢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秦却：“这张照片有问题。”
“张家这么一个古板封建，重视血统的家庭，在当时经济条件如此差的情况下，拍一张全家福何尝容易，怎么可能让一个非亲非故的人站在一起拍照。”
被这么一提醒，秦却也留心起来。他用手机不动声色地拍下这张照片，转手发给朗唯：“能不能查到照片上面小孩的信息？”
“最小的那个？我试试。”
事情有了一点进展，陆逢和秦却在心里暗暗捏了把汗。张顺利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秦却立刻把照片放回原处，拉着陆逢走出房间：“行，我们看完了，现在就走。”
张顺利立刻陪笑道：“诶，好走好走。”
陆逢总觉得这话对两个活人说很不吉利，但也不想多费口舌。此时再说一句就是打草惊蛇一分，陆逢扭过头，步履匆匆地跟着秦却离开现场。
*
等到确认身后没人，秦却和陆逢对视一眼。两人不知不觉中牵住对方的手，陆逢压低声音：“我刚刚想了想，这事绝对不对劲。”
“张家夫妇是工人出身，养出的两个孩子却都心术不正。教育理念自然是一环，但夫妻两人双双早逝，大儿子犯罪被杀，二儿子又误入歧途。如果现在不是法制社会，都可以用遭报应来形容了。”
秦却没有否认，紧了紧陆逢的手：“张家还保留着记录族谱的习俗，看得出来是相当重视宗族观念的家庭。这样的家庭不让自家儿子在全家福里出镜，反而用了一个不知名的孩子，本身就很奇怪。”
两人步频很快，转眼之间到了十字路口。夜晚的远宁迅速降温下来，陆逢感觉背后有凉风吹过。突然，秦却的一只手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陆逢一惊，肩上的那只手正在悄悄用力。
“有人跟着我们，从刚刚那条路开始。”秦却咬着牙道。
又是这种感觉，陆逢的背后冒出丝丝冷汗。火灾刚结束的那几个月，他总是疑心有人跟着自己。虽然后续这种情况莫名好转，但当时的恐惧让他一夜接着一夜失眠，只有在中午才能睡得着觉。
秦却和他见面之后，这种不安就如同背景音乐一样在他身边循环播放，直到这一刻音量骤然增大，陆逢才意识到它从未散去。
头有些晕，陆逢用牙咬着自己的舌尖来保持清醒，但小幅度身体的晃动还是暴露了他的不适。
秦却的情况也没比陆逢好多少，直到三年前，他仍然处于一种时刻警惕的状态。但看着陆逢的脸霎时变白，他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心疼。陆逢是为了帮自己查明真相才介入了这件事，而现在却和自己一起陷入险境。
今天他们去张顺利老家的那番调查，大概率是动了谁的利益。
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秦却暗想。
“待会红灯亮的时候，你往那条人多的大路走，我去小路引开他。”秦却微微俯身，在陆逢的耳侧道。
“等等，秦却，你要干什么！”陆逢反身想抓秦却的手腕，却扑了个空。红灯刚一结束，秦却就猛地朝小巷冲去，后面的人明显有一瞬间的愣怔，很快跟着秦却跑向小路的方向。陆逢咬了咬牙，跟着人群前往闹街，离宾馆越来越近。
“铛——”
秦却一脚冲进巷子，另一条腿一个回身踢了出去。歹徒措手不及，手上的刀被踹翻在地。那把刀借着月光在黑夜里微微现出刀锋，秦却啐了一声，吐掉一口血沫，赤手空拳地和歹徒搏斗起来。
该死，下午的梦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这把刀和梦中陆逢拿的一模一样！
秦却一手挡住歹徒扑面而来的拳头，不忘记用脚狠狠踹他下盘。歹徒的身手显然也是个练家子，两三下过后，秦却彻底被激起了斗志，挥拳砸向那人，被他用肩硬生生挡下，右手拽住秦却的手腕。
刚刚那一下明明可以顺势反击自己的眼睛！秦却心里咯噔一声，不好，有诈！
这人究竟想干什么？秦却刚刚还暴怒的大脑顿时冷静下来，脑海里浮现出下午的那个梦，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电光火石间，秦却的眼前出现了满脸鲜血的陆逢，他张开嘴，好像在说些什么。
秦却重重推开男人，趁其不备朝外跑去。
他想起来了，陆逢在醒来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都怪你。”
*
陆逢快步走向宾馆，闹市人来人往，到处充斥着夜生活的快乐。明明是这样一个热闹的氛围，陆逢满心想着秦却那里的情况，根本没有精力关注周围的环境，只想绕过人群快速到达目的地。
这个点的宾馆门口多了不少人，游客们提着行李箱入住。酒店门口停着几辆接送乘客的滴滴，陆逢迈着大步往里走，半只脚即将踏进酒店，衣摆突然生出一股阻力。
“这位先生，等一下，你钱还没付！”司机操着一口地道的口音，手上死死拽着陆逢。
陆逢用力挣了一下，但没有挣脱。开始他还以为是司机认错人了，但旋即意识到不对。他才刚回酒店，司机就能认错人，天地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细想起来，今天的一切也过于顺利了。张家恰巧就在旁边，他们又在恰好那个时间碰到了在街口的张顺利。世间的巧合一多，就不再是巧合。几乎是同一时刻，陆逢反应过来，他和秦却中计了。
今晚的目标不是看似危险的秦却，而是被保护回来的自己！
陆逢刚准备大喊，后座的乘客见机冲了出来，不由分说地要把他拉进车内。刚刚的司机见状立刻打配合来捂他的嘴，陆逢苦苦挣扎，但无奈寡不敌众。
他们要干什么，万一被带走了，我要怎么才能给秦却传消息！
陆逢有些绝望地想到自己的死亡，短短几秒，就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还差一点，自己就真的要脱力了……
“呜——！！！”
整个酒店突然响起了消防警报！
宾馆顿时陷入一片喧闹，司机一愣，和后座的男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放下抓着陆逢的手，几秒钟内撤离现场。
陆逢心有余悸，冷静片刻后，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已经显出道道红痕。
“陆逢！”一袭黑衣的秦却终于赶到，二话不说地把自己抱进怀里。陆逢感受着自己后脑勺有力的拍打，呼吸渐渐均匀下来。
“我没事，别担心。”
两人一边往酒店大堂走，一边简单互通了下彼此的情况。警报声已经停止，前台正在打电话安抚受惊的客人。秦却随手拦住一个步履匆匆的服务人员，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先生请放心，只是四楼一个房间的客人抽烟不慎起火，现在已经解决了。”
陆逢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秦却攥着自己冰凉的手，试图传递过来一点温度。陆逢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有一种反胃的感觉，胃疼地让他想抱紧自己蹲下。
“再坚持一下，快到了。”秦却把陆逢往自己这里搂了搂，怀里的人一身寒意，沉默地跟着自己向前。
两人终于走到床边，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场景。秦却又想到下午那个未卜先知的梦，心头的不安卷土重来。他立刻打开房间内所有的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黑夜里带来仅有的一点光明。
“叮——”秦却的信息提示音响起，是朗唯发来的语音。他直接点开公放，丝毫没有想到朗唯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将作为今天击垮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刚刚接到消息，”
“「张顺利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