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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研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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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远宁。
实验小组的中期报告进行得很顺利，成功在本科生科技论坛上被导师选中，获得了一起去远宁参加讲座的机会。公费旅游对于这群初入社会的少年来说十分新奇，崔洋在高铁上闹了陆逢一路，下车时还兴致盎然。
这次研学的地点是远宁的B大，同样拥有南嘉G大的实验组。B大实验组内都是前辈，因此就连平时没个正型的崔洋也严肃下来，会堂内不一会就变得学术起来，陆逢很快投入进学习氛围，一边学习台上导师的叙述方式，一边留意着前排专家们的表情。
会议厅里听众有来有往，只是一瞬间，陆逢觉得有人好像在看自己。
不过没等他转头，那道视线就消失了。
男人远远看着陆逢，嘴角露出一抹不经意的微笑，像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一幅作品。
“怎么了？”崔洋比了个口型，陆逢露出疑惑的表情，于是他又急匆匆地翻出手机，给陆逢发消息。
“没什么。”陆逢回道，“可能是我多虑了。”
刚刚的感觉已经烟消云散，陆逢收起手机，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又重新投入学习之中。
*
等会议结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陆逢伸展了一下许久未能活动的四肢，稍稍松了口气。终于有时间查看衣袋里的手机，陆逢按亮锁屏，发现两小时前秦却给自己发了消息，约自己在校门口见面。
“不好意思，我刚刚才看到消息，今天跟导师在远宁研学，可能不能赴约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陆逢就感觉自己被一条结实的胳膊搂住了。他向后一转，落入秦却满怀的拥抱，两人对视一眼，陆逢发现周遭的人都在看自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秦却也立刻意识到陆逢情绪的变化，快速松开了手。
“谁说我要去G大门口了。”秦却得意洋洋。
“你大老远来远宁干嘛？”陆逢伸手掸掉秦却衣服上的灰尘。
“追你不得有点诚意。”秦却看着陆逢欲言又止的表情，连忙抢过话头，“盗朗唯号那人找到了，叫穆封，是个高中就因为性格问题辍学在家的黑客，平时盗号也就是要顿饭钱，这次也不知道是失手还是故意，动了朗唯这样的大人物，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朗唯有说打算怎么处理吗？”
“本来看他气成那样，以为要把人家送局子呢。结果见面一问，发现人家还有三个多月才成年，估计顿时只有对自己的无语了。”秦却想到走之前朗唯那憋屈的表情就想笑，转头看向陆逢，发现他也在努力控制表情。
“难得看到朗唯这么吃瘪。”陆逢也笑。
“下午还有一个会，等开完以后，我请你吃饭。”陆逢晃了晃手机，“毕竟是你千里迢迢赶来见我，不尽一次东道主之谊，实在说不过去。”
“恭敬不如从命。”
*
知道秦却到来以后，下午的时间瞬间变得快了起来。沉浸式跟完课题，陆逢简单收拾了下背包，快速离开会场。校门口果然有熟悉的身影，秦却朝他挥了挥手，陆逢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秦却的手熟练地搭上陆逢的背，陆逢一手拿出手机：“晚上想吃什么？”
“你想吃的就是我想吃的。”秦却见陆逢没有躲开，心里一丝窃喜。陆逢很快在导航上定位到一家火锅店，拉着秦却向前散步。
“待会你多吃点，肩膀怎么那么瘦。”秦却说着捏了捏陆逢的肩，薄薄一片，像捏到一片木屑。
“咳咳……”陆逢警告一次，秦却知趣地放下手，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
远宁的火锅很有当地特色，菌菇底的汤越熬越鲜。陆逢不爱吃辣，秦却因为从小跟在陆逢家蹭饭，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不吃辣味。两人在胃口上早就被磨合成一致，彼此之间倒也算个饭搭子。
难得就他们两人一起吃饭，陆逢提议要不要来点酒精饮料。秦却平时不怎么喝酒，主要是嫌它太苦，但既然陆逢开口，自己肯定不会拒绝。陆逢去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和果汁，往本来就低度数的酒里一冲，两人竟也慢悠悠地喝完了三整瓶。
“不早了，我们准备往回走吧。”陆逢牵起秦却的手，“刚好吹吹风，可以清醒一下。”
秦却不语，悄悄打量着陆逢。他之前不知道陆逢的酒量，但就凭现在这个自然牵手的动作，秦却觉得陆逢大概是有些神志不清。
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既然陆逢想牵，那就牵着好了。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回宾馆，陆逢除了暴露出一些自己一直以来的习惯，其余还都算正常。秦却小心翼翼地把陆逢护在身侧，生怕他一激动撞上别人，直到和陆逢一起进了电梯，秦却才松一口气。
电梯很快停在陆逢的楼层，秦却看了一眼，给前台发消息，询问隔壁还有没有空房。
“你今天住这吗？”陆逢转了个身，对上秦却的眼睛。
还没等秦却回答，他就先一步思考出了答案，“哦，你是不是想住我房间，和小时候一样？”
秦却立刻在背后打字，示意前台不用开房了。
“这么厉害！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陆逢得意洋洋地拉着秦却走进房间，显然刚刚的夸奖对他来说很受用。房间里漆黑一片，秦却刚准备开灯，手上却被狠狠一拽，他脚下不稳，跟着陆逢一起倒在床上。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陆逢喃喃道。
秦却背后一阵冷汗，抿了抿嘴唇：“不……”
“你就当我今天是醉了吧。”陆逢突然翻身，将秦却压至身下。黑暗中 ，秦却感受到陆逢双唇的靠近，他闭上眼，等待数秒后，发现陆逢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一把尖刀正举在陆逢手上！
秦却瞳孔猛地一缩，反手打向陆逢手里的刀。哐嘡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被打碎了，身边似乎有人在尖叫。秦却大口喘着气，面前的陆逢突然满脸鲜血，面目可怖地看着自己。
“都怪你……”
“陆逢，陆逢你冷静！别乱来！”秦却拼命想发出声音，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陆逢！”
*
“陆逢！”
秦却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学校的长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还做了个让他心有余悸的梦。噩梦过于真实，以至于梦醒了有一会儿，他还沉浸在刚刚的世界里。陆逢背着包，正从会议厅里向外走，看到长椅上魂不守舍的秦却，微微皱了皱眉。
“脸色这么差，你怎么了？”
“没……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秦却看着陆逢，不知怎的有些心虚。
“真的没事？没事的话我可准备带你吃饭去了。”陆逢瞅他一眼，“有什么想吃的？”
“烧烤！烧烤，烧烤……”
虽然晚饭只吃烧烤好像有些奇怪，但也不算说不过去。陆逢算是默认了这个选择，打开导航搜索了一下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其中烧烤店还有不少。陆逢随意挑了几个集聚在一块的，领着秦却朝那走去。
“你这几年学会喝酒了吗？要不要给你叫一打啤酒？”陆逢自己滴酒不沾，但为了防止秦却爱喝，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句。
“没！我最讨厌喝酒了！”秦却朗声道。
陆逢点点头表示理解，递给秦却一把烤串：“行，好孩子，多吃点，吃的白白胖胖最可爱了。”
秦却总疑心陆逢后半句要说吃胖了好被宰，但他想了想，终究没接上后半句，因为陆逢已经怡然自得地吃上了烤茄子。
晚饭过后，陆逢拉着秦却在附近散步。两人边走边聊，秦却也基本把下午那个梦给他带来的真实感和恐惧感给适应了。不知不觉中，两人拐进一条小巷，陆逢的脚步明显变慢了许多，在秦却身边叹了口气。
“怎么了？”秦却问道。
“你看这条巷子，好像我们老家的那条。”陆逢有些伤感，“自从那场大火以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了。”
秦却看着街角那棵已经结了果的橘子树，不禁也有些触景生情：“没事，我三年前去过一次，那边重建后除了楼房新了一些，格局基本没变，要是你实在想去，我们回学校之前就能去看看。”
陆逢没出声，背后吹起一阵晚风。树叶沙沙作响，他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响声很有可能是这棵树今年的绝唱。
“张顺利？”秦却眯起眼睛，盯上前方一个不算明显的影子，“他来这里干吗？”
似乎在和谁交谈，秦却一下起了疑心。陆逢也被他刚刚的动静吸引，担心地望了秦却一眼。一不做二不休，秦却干脆拉着陆逢往街角走去，打算和他打个招呼。
和他交谈的人很快没了踪影，等秦却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那人消失前的一个衣角。
“你不是在南嘉么，来远宁干嘛？”秦却审视了张顺利一眼，后者的表情一下谄媚起来：“哎呦，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老家又不是南嘉的！我们家向来宗族观念重，虽然我爸妈早就已经不在了，也每年要回来看看他们啊！”
“这么说来，你是回来扫墓的？也没到清明啊。”
“嗨，你这话说的，我妈祭日就这几天了，她生前最爱干净，房间都打扫的一尘不染，现在我们家就我一个后代，平时也没给他们烧烧钱扫扫墓，这次回来，肯定得去老房子里住几天，再给他们弄点祭品啊。”
“老房子？”陆逢一下抓住了重点。
张顺利不认识陆逢，刚刚陆逢出声，他才关注到秦却身边还有个男人，一下就噤了声，眼神求助地往秦却那瞟。
“你直说，他不是外人。”秦却一口回绝。
“哎呦……这……”张顺利结巴了几句，显然是有事瞒着自己。秦却不耐烦地揪起他的衣领，张顺利立刻颤颤巍巍，忙不迭地求饶。
“不瞒您说，我们家的老房子，还真就在这条巷子里。”
陆逢和秦却对视一眼，给秦却比了个口型：“去看看。”
秦却秒懂。
“行，那就劳烦你，带我们参观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