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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用手通 别让人怪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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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闷的轻“砰”，明黄色的火团沿着锅底爆破开来，随即幽蓝焰火燎灼着，突突的声音将空腹敲响。
掀开盖子，水蒸气凝聚成水流，沿着盖沿滴落在灶台上，锅里咕噜咕噜的声音瞬间大了几个度，美味在澎湃。
看着火苗，程仲头也没回地问身后的段也。
“会打蛋吗？”
听见声音，段也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整个房间是真的除了他俩就没有别人了。
半天没人回答，程仲“啧”了一声，抬眼往身后看去，“聋了？”
段也赶紧放下手机，抿抿唇，慎重其事地回答道，“会吃。”
“……”
程仲两眼一闭，感觉这辈子已经过去了。
也是一桩奇事，一会到家，程仲就自告奋勇地要煮面，段也自然是乐见其成，撒手洗澡去了。
有人做饭他是举双手双脚支持，左右不会有谁比他厨艺还差的了。
但段也没想到的是——
最后，弄得惨不忍睹。
程仲确实没下过厨，所以他打算从最简单的面食下手，做个面总不会太难吧。
刚冲完凉出来的段也就听见厨房咕噜咕噜的动静，他一手擦着头发抬腿缓步过去。
就看见一锅不断繁殖的面条。
“你下了多少？”
“就两人份啊。”
段也偏头看了一眼搁在灶台上的一捆面，被抽空了一大半。
“……”
“加水吧。”程仲也慌了，尤其是旁边还站着段也。
段也挡住他要去抓热水壶的手。“别了，先弄出来。”
最后摆上桌的就是两大碗面糊，段也举着辣椒油都不知道怎么把油渗进去。
好不容易吃上一口，在程仲眼里段也的一举一动就跟慢动作似的。
“怎么样？”
争做一个不扫兴的长辈，段也奋勇当先，他点点头，“嗯～很不错嘛！”
他还是ber给面儿地吃了一半，剩下的……
“你多吃点，难得下厨一次，多辛苦啊。”
程仲憋憋屈屈地往嘴里塞，没味不说，口感还不好。
“不好吃。”
段也夸奖道：“第一次嘛，很不错了，别对自己太苛刻。”
眉心紧锁，程仲不服气地开口：“我明天再弄，我就不信了，做个饭还能难到我？”
段也盯着他，两只眼睛满是劝阻，“还、还来啊？”
就糊弄了两口，段也找着小面包垫垫肚子，刚撕开包装袋就听见一阵抽水声。
将人堵在厕所门口，段也朝里面看了一眼，水旋转悠，让人莫名不安。
“你干什么呢？”
“我收拾呢。”
“你把什么东西倒厕所了？”
“……面，交原料嘛。”
神特么交原料。
段也一个大喘气，忍着将人脑袋压下水道的冲动，恶狠狠地放下话。
“好家伙……堵了你就给我用手掏吧。”
程仲拧眉，“哪儿那么脆弱。”
“是比你肠道脆弱。”
段也说完就走了，程仲反应过来无声地骂了一句，他竟然……对他说荤话。
明天的菜都不用炒肉了，从段也嘴里掏点儿出来就够荤了。
程仲追着他出来，“你为什么不学做饭呢？”
这话段也像是说过无数次，嘴皮子一碰就出来了，“一个人，量控制不好，容易浪费。跟他们在一块，又说我放毒，就不让我碰咯。”
“他们包括昨天那个人吗？”
段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打探我的朋友圈啊？”
程仲扭过身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谁管你，早点走吧，别碍着我。”
没见过住别人家里，还把主人往外赶的。
段也拿过他手里的碗，警告道：“别把我家给炸了。”
段也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推开——
他之前是没有这个动作的，没办法家里来了个爱关窗的。
在段也房里发现这个小细节后，程仲总算是抓住了蚊虫的源头，每天例行检查。
他伸手将外开的两扇窗拉合起来，边上锁边嘀咕着，“你怎么总是不关窗，蚊虫都飞进来了。”
段也只能默默领受着这份“好意”，也懒得再打开，就这么每天清晨打开窗，心情美美哒！
呸！美个屁！
每天从床上爬起来，段也就跟魂不附体似的飘荡进了卫生间。
一个人住习惯了，门都没关，直接一脚给踢上，又反弹开，那阵仗跟之前水土不服的程仲有的一拼。
程仲狐疑地盯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忧地抬腿跟了上来……
昨晚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起来一身热汗。段也冲着澡，手摸着摸着就滑了下去……
那感觉上上不来，下下不去，就吊着。
段也烦躁地抓乱了头发。
心里估摸着是昨晚那顿夜烧烤闹得，点那么多腰子……
正关键时刻呢，段也偏头眼角从镜子里瞥见门口那道身影，浑身吓得一颤。
“看什么——你没有吗？”
“变态……”程仲目光幽幽地将他整个盯圆儿了。
段也甩了他一个白眼，“正常男人解决一下需求怎么了？”
程仲在他家待了快一周了，两人也是熟悉了彼此的存在，只要一说起来两边都不让，噼里啪啦火花直溅。
“咔吧咔吧——”上了发条的小机器人左摇右摆地往前走了起来，一双眼睛贴在桌面上，紧盯着，目光涣散。
段也郁郁了一天，伍潭走过来的时候就见人还趴在那桌上玩儿呢。
“咋了，这是？”
他不问还好，一问段也就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埋进了桌子里。
难得见他这么生机勃勃的一面，伍潭拉过椅子往他面前一坐。
“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谁啊，把我们段哥儿魂给钩了。”
段也本不想多说，可他确实有些在意，为什么呢。
段也只要一想到自己被程仲看了一眼就出来了，心里就挺奇怪的。
要不是……他真怀疑自己取向有问题。
将早上发生的事大概描述了一番，在段也眼神的加持下，伍潭也没说的太过分。
直打趣他是寂寞了。
能不寂寞吗，早年忙于生计，没功夫解决个人人生大事也就算了。
现在店也稳定下来了，段也却是越来越无欲无求，他作为兄弟在一旁看着，也不怪他这么担心。
段也思索着，“也许吧，可能我也是时候该安定下来了，你不是还一直劝我跟翠云好吗，我该多听听的。”
一听他提起翠云，伍潭就慌了，想不紧张都不行，磕磕绊绊地说：“不、不听也挺好的，你现在不是过得也、也挺自由的嘛，那结了婚可就不、不自由了……”
段也狐疑地扫了他一眼，“你结巴什么。”
“有吗？没有吧，肯定是这天儿太热了，对、太热了。”
“唉！对了，那天那个叫什么程、程……”
“程仲。”
“对对对，那个少爷怎么没来？”
“搁家里研究厨艺呢。”
“嚯——你这是找了个厨子啊！”
想到什么，段也笑了一声，还厨子，别把他家炸了就算不错的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弄到哪一步了，反正段也这几天吃的还行，你别说家里有人确实不一样。
又想到这一茬，段也一拍脑门，又郁闷地趴下了。
桌上响起一声闷响，段也偏头看去，见伍潭将一个玻璃坛子放在了他面前。
他看着里面起起伏伏的果子，没开口，抬眼看着他。
伍潭拍了拍坛身，“梦梦姐姐拿来的，应该是刘婶今年酿的。”
“给人送回去。”
“诶——人小姑娘拿都拿来了。”
段也闭嘴不说话了。
伍潭眼珠一转，从旁边拿了两个纸杯摆在桌上，“我看都酿的差不多了，来喝一杯，尝尝刘婶的手艺嘛。”
他边说边拆开了盖子，一股清淡的香味瞬间从坛子里飘了出来，将段也整个人包裹住。
水声哗啦啦地倒进杯中，泡熟的青色李子咕咚咕咚掉了出来。
伍潭的话匣子打开就合不上，直往外冒。
“那他一个人在这边，习惯吗？他家里该着急了吧。”
段也懒得说话，“……”
想起什么，伍潭又开口：“对了，他有手机吗？小游戏都没得玩，多无聊啊。”
段也凝眸想了会儿，突然起身。
还好这不是长椅，不然就他这蓦地一下，伍潭保准得翻个九十度朝天。
“你看着一会儿。”他匆匆留下一句话，就往外走去。
“唉——段哥，哪儿去啊！”
当然去给程仲买手机了。
段也有这么大方？
伍潭不信，程仲更是觉得段也掉钱眼儿里了，没把他卖了都不错了，还能给他花钱。
店里有两个小孩儿抢东西打起来了，伍潭赶紧过去把人分开，“听话啊——不听话……”
伍潭左看右看，在想该怎么给这帮子小孩儿一个警告，让他们老实一点儿。
看到正在播放的动画片，他正色道：“谁不听话。这个——长着牛角的火焰小孩儿就死了。”
这话的威力果然强大，两个人原本还气鼓鼓的，一听顿时蔫巴了。
伍潭直起身子，觉得自己还是很会带小孩儿嘛，一股莫名的成就感在他心头浮动。
一想到段也，伍潭又纠结起来。
他跟段也那真是亲兄弟都比不过的好兄弟，段也做什么他都支持他，就算段也胡诌说自己有个劳什子弟弟，伍潭都不要脸地争着说自己就是段也的弟弟，被打趣说他年纪比段也都大了三岁，伍潭都笑嘻嘻的。
可现在，伍潭想着翠云嫂嫂，那又跟段也是另外一回事了。
别怪弟弟，弟弟年纪也大了，也该成家了。
伍潭抹了一把脸，心中惆怅，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回到家，段也就问上了程仲。
“翠云说，之前过来送荔枝，你说我不爱水果？嗯？你怎么知道我爱不爱吃的？”
翠云来店里逛逛，好久不见，一开口就说他真是长大了，现在口味也变了。
程仲想了想，是有这么一件事。
“都几天的事儿了，你现在来找我？”程仲拧眉，半点儿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段也也是被他这插科打诨的功夫给逗乐了，索性也陪他跑火车。
“那你喜不喜欢吃荔枝？”
“不喜欢不喜欢，我看到荔枝就想吐。”
“是吗……”段也语气有些遗憾，就在程仲想仔细看清他表情的时候。
“噔噔噔——”段也突然从衣服下掏出一盒荔枝味儿的酸奶。
“那这个你应该也不喜欢吃咯，为了秉持不浪费不消费的号召，我就勉为代劳啦！”
说完，人就要溜了。
程仲反应过来，伸手扯着人胳膊，扳手就要去抢。
“段也！你耍赖！”
两大男人就为了抢这么一盒酸奶，那怕这盒酸奶是荔枝味儿了，也不至于从沙发抢到地板上吧。
段也跟被鬼上身似的，身上缠着一双手脚，他翻了个白眼，被勒的。
这家伙，多大岁数了，还跟着小孩似的抢食儿，也是没谁了。
胳膊被人含住咬了一口，段也狂甩，“给你给你都给你——松口！”
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推过去，段也才终于获得了自由。
“你想要什么就这么死皮赖脸地撒泼打滚，要不到就抢？手段也太幼稚了点儿吧。”
“那咋了，至少我最终还是得到了。”
掀开酸奶盖，程仲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脸上带着获胜者的笑意。
段也也笑，跟逗小孩儿似的挠了一把人头发，直把人弄得浑身炸毛才笑嘻嘻地放下手。
“你怪怪的……”
段也挑眉看他，“哪儿怪？”
吃着酸奶，程仲也说不清楚，但他就是觉得怪怪的，这种感觉……他只在他妈妈身上感觉到过。
在他妈生前，情绪低落的时候就会间歇性高涨那么一瞬间，就像刚刚那样……摸着他的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程仲不喜欢这种感觉。
太美好了，像隔着一层蜜罐玻璃。
段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他手伸进兜里掏了半天，“噔噔噔噔——猜猜这是什么？”
这把戏，程仲之前都见过了，没什么新奇，淡淡开口：“肠粉啊？谢谢，我不会再吃了。”
段也嗔怪地斜眼看了他一眼，“咋老想着吃呢，猜猜别的。”
“酸奶。”
“……”段也看着他，“没出息。”
他掏出手机丢了过去，程仲伸手接住。
“手机给你用，别联系不上，出了什么事，让人怪担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