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蛇城之窟 我叫严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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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借着月光，我骑着自行车越过颠簸的土路，自行车零件的松动声和伙伴的欢笑声此起彼伏。
阵风袭过，黄土扬起，我眯起眸子，却敏锐地注意到前方一家住户的红漆铁门下的小洞里探出一只小猫头，朝我“咪呜”叫了一声。
我连忙跳下自行车，朝身后尽情驰骋的同伴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停下来。
“严爵，你搞什么？”
我身后浩浩荡荡的自行车夜行队跟着停下来，宙铭朝我不悦呐喊，我没搭理他，踏着斜坡自顾自朝小猫走去。
它估计才几个月大，跟个白色的毛球似的，鼻子也粉粉的。
“它需要吃的。”我蹲下身爱怜地摸摸它的头，柔软的触感在我掌心，“你们谁带吃的了？”
后面几人还在自顾自的吵闹，宙铭丢给我一截香肠，我蹲下身喂给小猫，小猫嗅了嗅，没碰。
“严爵，抓紧走吧，这荒郊野外的村子早没人住了……”
宙铭话未说完，红门从内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身材矮小，头发花白的老太。大概是腿脚不麻利，眼神也不好，盯着我看了半天，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是谁啊？”
“我们是路过的，婆婆，我看小猫有点饿，给它喂点吃的。”
大半夜一行年轻人在村子里骑车，看上去更可疑吧。我感到愧疚地说，“不好意思，实在打扰您休息了。”
我的目光不由地朝她身后望去，她身后有个藤椅，估计刚才正坐在那。院子里空空荡荡，连地面都是砖块堆的，墙面斑驳，一副久经风霜的模样。
她身上带着一种腐败的气味，衣服也打了许多补丁，破旧不堪。我莫名感觉有点冷，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会跑到这里玩？这里……已经很久没来过人了……”
她边自言自语边转身踱着步子朝藤椅走去。
我脚腕痒痒的，低头看见小猫正扒着我的裤脚，眼睛灰蒙蒙。
墙头一轮弯月浸了半边血红。
我朝后看去，目光锁定那几个同伴，零琪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在吃。
“你们身上还有没有吃的？刚才买了不少，都交出来吧。”
雪至将零琪手里的馒头夺下来，连同自己的野菜包子扔给我，宙铭则是将灌的七八截腊肠都给我了，晨辉和泥松也是，扔给我俩面包。
“就这些了？”
“都给你了，大善人。”泥松道。
我脱下夹克，将这些东西包住递给老太。她坐在藤椅上不动弹，我就放在了她脚边。
不知为何，心中总有怪异的感觉。
“看您老人家腿脚不方便，以后我会多来探望的。”
我又朝院子中望了眼，门窗紧闭，没有其他人居住的痕迹。
“没用的……”
在顺手关上铁门前，我似乎听到她这样说了一句。
宙铭扶着自行车，皱着眉头盯着我看，“怎么了？你怎么脸色发白？”
我回神，搓了搓脸笑道，“没事啊，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吧。”
我跨上自行车，前方就是一片荒废的田野了，黄色的土路因生满杂草变得狭窄无比，我再一次望向那紧闭的红色漆门，朝伙伴们说：“原路返回吧。”
他们又嬉闹起来，纷纷掉头，宙铭和我跟在最后，他问，“你不是侦察过的吗？这里没人住。”
“我也以为没人住，这里一看就是荒废几十年的村子了。”
“他们几个都是不长心的，别指望我们人多，万一开门的是什么邪乎的你就完了。严爵，你很冷吗？你把外套都送人了，这都十月了。”
宙铭说对了一半，我确实浑身有点发颤，很想呕吐，不过我没再说什么，权当做好事了吧。
走到前方，众人分道扬镳后，我借由骑着车一路向西，不多时，前方住户房子都消失后，我走进更昏暗的一片泥地，那里天幕逐渐阴沉，天边的镰刀月更加猩红。暗红土地上生着几寸枯败的杂草和苔藓，空气中漂浮着潮湿的腥味。
我忍着胃中的不适，丢下自行车朝前走，走了几百米远，前方有处小池塘，潭水呈现深绿色，有只黄鼬在池边饮水，见到我又跳着逃窜了。
“天冷，怎么不多加些衣服？”
一道冰冷空旷的女声在我身后传来，我的肩膀上随之披上一条皮草披风，我拉紧领口，感觉身体暖和了些许。
回头看她，猩红的狭长双眼，惨白的皮肤，长长的银发绑在脑后，若不是她那算得上美人的五官，乍一看还以为是从棺材里诈尸的鬼魂。她身上也披着同样一条银色披风，手中执着一柄发锈了的权杖。
“女王。”
“叫我母亲，严爵。”
“母亲。”
“乖孩子。”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唇边浮出两枚尖利的獠牙，令人心头发紧，“你身上的味道怪极了，你去了什么地方？”
她边说边将冰冷的手抚摸在我的脸庞，我心中那股不安竟减淡了，闭上眼睛顺从地被她搂到怀中。
“真欣慰你今日能来。”
“我应该的，母亲。”
许是太累，我就这样昏睡了过去，在黑水潭的岸边，高大的吸血族女王怀中，一时没了知觉。
我叫严爵，是蛇王的小儿子。血族女王是我的“生母”这件事，我在不久前才得知，在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血族的存在。好在这些年来两方井水不犯河水，双方都给了我择选的权利。
我答应女王会在满月和红月之夜回到血族，其他时日依旧留在蛇城。
我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蛇王窟，对蛇族眷恋无比，我的养父母给予我万般宠爱，虽是力量无穷的蛇王，但私下却是慈父慈母做派，我还有两个哥哥，均对我维护有佳。因此我并不迫切知晓自己的身世，也没有兴趣去引导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我代替了某人的位置却是事实。那个真正的蛇族小王子至今还杳无音讯，听说他生来残疾，这些年来，估计死了也说不定。
我靠在观众席木椅上，舞台上的长公主饰演者正在穿着华丽的价值不菲的裙子跳舞，二公主和三公主也接连出现，不同地域面孔各有特点，宙铭用胳膊杵了我，“严爵，发愣什么呢？”
“没什么。”
“你觉得怎么样啊？”
“还行吧。”
此时二公主的饰演者紫言已经从台上走下来了，她一身红裙，照大公主身上那件华丽镶钻的白纱质感差得多，她直奔着我来，语气中都带着不屑：“尤利娅那个家伙，私自定了套奢侈品牌的婚纱服，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这也没办法，谁让她是我们请来的专业人士呢？大公主本来就受尽宠爱，穿点昂贵礼服没什么的吧。”宙铭道。
“就算她穿了定制礼服，也不见得能比得过我！”紫言的头更高昂了，她头上的马尾总是高高扎起。
“行了，正式演出的时候别带个人情绪。”我道。我承认紫言在人群中出众，也漂亮，但是对于尤利娅来说太差了，尤其她的演技太过猛了。
“你们那个剧目呢？”
“我们的演员还没筹齐，剧情太复杂了，不像你们才五个角色。”我答道。
“那你凭什么教育我？凭你是团长？”紫言声音变得尖利。
“紫言，你发疯也挑个时间吧，严爵是团长，你不听他听谁的？”宙铭回怼道，语气中已然带着气愤。
“好了，台上还没演完呢，紫言，你在这坐会儿。”
我心里没由来的乱糟糟的，宙铭关切地看了我一眼，起身走了。
过了一会，他又回来了，递给我一瓶水。
我向他道谢。直到这出剧目演完，我起身朝大家道，“各位，今天先排演到这里吧。”
“团长，怎么样啊？”
“后续我会单独给个别人开会，大家快去用餐吧。”
人群四散开，我和宙铭并肩而走，宙铭比我高一点，骨架大点，做事相比其他几人沉稳许多，在这所学校中几乎是我最亲近的朋友。此外我还有个小分队，零琪，雪至，晨辉，泥松，都是我的好伙伴。昨日大家从无人村回去后，我又重新联络了他们，好在大家都相安无事。
这会儿几人又纷纷聚集，我提议和大家一起去聚餐。昨日自作主张捐献了他们的食物，今日打算请回来。
“就当是我们一起捐献的吧，那个地方荒无人烟，婆婆腿脚不便，想采集食物肯定困难。”雪至说。
“谢谢你，雪至。”我朝这个温柔的女孩微笑，“还是我请吧，就当感谢大家给我的剧目捧场，顺便定好最终版本。”
零琪在一旁剥橙子吃，塞得腮帮子鼓鼓的。我朝她道，“零琪，我昨天抢了你的馒头，今天你出主意，想吃什么？”
“吃披萨！”
“好，各位呢？”
泥松道：“那就顺着我们的小吃货吧。”
一行人直奔校门外一家披萨店。
说是蛇王窟，其实整个地下城都是蛇族的地盘，近几年，地下城发展与地上几乎无异，除了必要的习性使然和大量特定的繁殖区导致的布局不同，集市、娱乐场所等功能区一样不少。我的父王母后统治经营着这片几千平方公里的地界，而蛇王窟便是王族的宫殿。
蛇王窟建设得十分雄伟崎岖，在外表呈现着一棵巨大的树木形状，上通地界交汇处，下接地下河。而洞穴之处便是宫殿入口，由树根部位雕刻的蟒蛇形阶梯围绕着树干盘踞而上，可以到达蛇王宫殿，王室内殿以及观景台、重要孵化区等。而此时，内殿门口穿戴整齐的侍蛇见到我纷纷行礼，我点头回应，推门而入。
入目便是一张极为繁复的几十米高殿堂，母亲和父亲从石壁王座上走下，朝我笑道：“小爵，回来啦。”
“是，母亲大人，父亲大人。”
内殿地板由黑色大理石铺砌而成，母亲总抱怨会使她的高跟鞋变滑，于是父亲就通殿铺了酒红色的地毯。大堂宏阔，弧形墙壁是由岩浆石铸造的洞窟，安置着小型蛇类以及他们的家人、蛇卵，这些小型蛇是王室的侍者，并不能像王室那样变成直立的人形，所以平时就只能做做打杂工作，准备餐食，打扫卫生，维持生态等。因为父母喜欢热闹，所以给他们都提供了住所。天花板设置昏暗照明灯，悬挂深红色丝绒幕布，不规则设计十分繁复精妙。
“阿爵，来这里。看看我新得的这份夜明珠怎样。”父亲身着威严的长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颈间盘绕着一只珊瑚幼蛇，像个顽童似的让我看大堂中玻璃罩着的发光球体。
“夜明珠？父王，您还信这老东西啊？”我边笑着迎合边凑上去，也是饶有兴趣看了两眼。
“您别说，还真像这么一回事。”
父亲得意地开怀大笑，母亲也笑盈盈走来，她年轻美丽，拖地长裙衬得她十分优雅得体。她将手搭在我肩头，推着我让我往内室走，“快让阿爵吃饭吧，这个点回来，饿坏了吧。”
“吃过了，母亲，和同学一起吃的。”
穿过种满绿色植物的长廊，我往餐厅走去，长廊正处于生命树的枝干部分，每隔几米便有穿戴着制服的侍蛇为我们行礼。侍蛇比小型蛇等级要高，多为无毒小型蛇，可以维持人形态。蛇族不喜太过明亮，因此灯光较为昏暗，壁纸上绣着的是家族象征的蛇鳞纹，在靠近天花板处总有一些供藤蔓植物和蛇态时缠绕的木管。
很快，我拐进餐厅，大哥拿着刀叉坐在餐桌上，正准备吃一只半熟的禽类料理，餐盘边摆着一杯红酒，二哥倚靠在墙角，指间夹着一支雪茄。一名侍蛇在旁正端着六分熟的牛排，摆放在我的位置上。
“大哥二哥。”
“回来了，老三。”大哥嘴角扬起一个笑，用镶着金边的叉子指了指我，“你这小子，还知道回来呢？”
二哥吐了口烟，朝我微扬下巴。
“你们先吃。”母亲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再陪着你哥吃点吧，阿爵。”
我拍拍她的手背回应，“母后，您和父王不用餐吗？”
母亲用指尖刮蹭我的鼻尖，“我们早吃过了，是你大哥二哥要等你。”
我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弥漫上暖意。
“你们好好聊。”母亲含笑对我说。我目送她优美地走出餐厅。
“二哥，你呢？"
二哥修长的腿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配一双尖头高跟皮靴，上身套着件松垮的米白色衬衫，衬衫领口用细绸线穿起，衣角收在裤腰中，好一个慵懒公子哥。
他轻声道，“你们吃吧。”
我大哥二哥都是身材和脸蛋卓绝的帅哥，大哥严鳞高大健硕，性格明朗阳光，待人亲和没架子。二哥严宿是个极有天赋艺术家，温柔聪慧又细腻。
我不禁感慨，要是真正的老三在的话，应当也是个性情不错的贵公子。
“老三，在外吃饱了就陪大哥喝点。”
大哥举起酒杯，我也跟着举起酒杯，与他碰杯。醇香的葡萄酒入口微凉，让人心旷神怡。
我见二人虽无表现在明面，但目光炯炯，都落在我身上，于是道，“大哥二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聪明，”大哥叉起一块肉送入口中，“小爵，那事啊别往心里去，大哥和二哥都站你这边，你永远是我们的家人，嗯？”
我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是说我身份的事。不禁无奈一笑，“哥，你真是比我想的还多。以后等他回来……”
我听见二哥笑了声，脸隐在烟雾后头，“小爵，我和严鳞说的都算数。”
我敛了说下去的念头，朝大哥二哥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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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蛇城之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