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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蛇回归 “我是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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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和父亲一样是条黑化王蛇。”
“回来也好,不过看他那副样子,估计还得多磨合。”
“长相倒是随了爸妈的优点……”
我的神志逐渐从这些话语中恢复,抬了抬眼皮,就听到小白的声音传来,“殿下,你醒了!”
“三弟!你可醒了!”
我有些费力睁开眼,壁灯下大哥二哥和小白的身影都围绕在我床边,于是挤出来一个笑,“我这是……”
“小爵,你睡了一天一夜,把哥哥担心坏了,我可不想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大哥抱胸看着我开玩笑,心情看上去不错。
“阿爵,你是怎么找到他的?”二哥皱着眉头问我。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什么性格磨合,什么长相随了爸妈,直到我抬手感到疼痛时,才想起我是因为救了一只黑色眼镜王蛇而累晕过去的。
“大哥二哥,我先前在雪村遇到一家婆婆,本来想再去看看她,谁知……”我鼻子堵住似的,因此有些哽咽,“在婆婆家中我遇到了他,看样子他和那位婆婆有很深重的感情。”
“嗯,他想回去给婆婆收尸,但蛇族不能放他出去。父王母后高兴极了,话说那家伙看上去并不讨人喜欢,严宿作证,他刚才差点连我也一同咬了。”
二哥点点头,指了指我的手腕,“还痛不痛?想当年你被我咬了一下险些丧命,多亏了血清素,父王说他的毒素和我的不相上下,普通人类碰一下马上毙命。”
“不痛了二哥,我已经完全没事了。大哥,你们刚才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阵强烈的预感从我心头升起,我的心脏简直要跳出胸腔。
二哥金色的眸子盯着我,轻叹一口气,“你带来的,正是当年父母遗失的那个孩子。”
虽然早已经有所准备,当父王母后真正的小儿子出现时,我还是有种失落的感觉,那黑色的泛着美妙幽蓝色光芒的鳞片在我眼前闪现,原来真正的三殿下竟然也如此高贵而优越。我现在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在大哥二哥面前显得无比尴尬。
兄弟两个有些担忧地望着我,一边又用轻快的嗓音安抚,“小爵,这并不会带来什么,也完全不会影响你的所有。”
但想到父母寻找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了结果,我又为他们重逢而高兴。
“我知道的,哥,我也真心的为所有人开心。”
就在这时,我的卧室门被推开,蛇王蛇后进门,母亲快速走来拉住我的手,“你这孩子,让人担心死了!你身体特殊,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因为母亲一句话,我感觉身体暖烘烘的,我安抚地看向父亲母亲,“我好多了,父亲母亲,不用为我担心,或许……我应该去看看,三殿下?”
父王摸了摸我的头,“他是四殿下,你才是三殿下。孩子,多亏了你才能把小惟找回来,以后我们家庭多了一个成员,有你们兄弟四个更热闹了。”
我笑着点点头,被母亲牵起手,从床上下来,“小爵,正好你去和他聊聊,那孩子不爱说话,你去开导开导他,他现在化了人形,不会再伤害你了。而且应当让他给你道歉。”
“道歉不必了,估计他正悲伤婆婆的事,我应该多安慰他。”
母亲赞许地拍拍我的后背,我们来到了一处客房门前,我深呼吸,竟有些紧张。
“进去吧,我不打扰你们兄弟两个了。”
我敲了敲门,估计他也不会回应,索性直接推门而入。
那刻,我才算是真正见到了他。他坐在床沿,头上缠着绷带,脸型瘦削,皮肤粗糙,眉眼锋利。几缕泛着绿意的藤曼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在他身边,他的一双漆黑眸子毫不示弱地与我对视,就如我推开那扇破烂木门时的目光。
我还注意到,他的眼周还镶着几枚泛着冷冽幽光的鳞片,听说他的化形有些障碍,是指这个么?
他的嘴唇紧抿,裸着的上身肌肉线条清晰有力,微微含胸驼背,朝我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
我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口不远的位置,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他:“你的头怎么样了?我叫严爵,你呢?”
见他毫无回复之意,桌上饭菜也未动,于是又接着道,“怎么不吃饭?怕下毒?还是你必须要吃活物生食?”
我看到他眼睛中迸发出一抹厌恶,便自顾自的笑了笑,“你想去给婆婆下葬吧,我陪你去。”
果然,我又捉住了他的反应点,他抬起眼皮凝视着我,嗓音嘶哑,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般,“真的?”
“嗯,你是被婆婆养大的吧,我很理解,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我自己去。”他快速道,眼睛里有某种坚决。
“好,我会劝父亲母亲,让你回趟雪村,不过,你要做好以后都生活在这里的准备。”
“我不认。”
“你不认血缘,还是……不认这里为家?我想父母已经为你证明了你是他们亲生骨血的事实。你的形态看上去并不稳定,人界并不安全。雪村条件艰苦,你一个人也不好生活,留在这里,蛇王肯定会待你很好的。”
“我是人类,我恨蛇。”他的拳头绷起,依旧不瞬地盯着我,我后背直发毛。
我干笑一声,手腕处隐隐作痛,“别逞强了,这里的才是你的同类。”
也不知为何,许是心中一直作祟的愧对感推着我接近他,承担他损失的一切。我大概比所有人希望他能安生活着,就算让我不再得到那么多幸福。
我上前几步靠近他,他却看上去很讨厌我般,身子后倾,眉头紧蹙。
当遇到猛兽时,对方可能也在惧怕你,所以只要你拿出气势来,对方反倒会先撤退一步。
“真正的严爵,听着,你是蛇王的小儿子,身上流着纯正的蛇族王室血脉,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你应当早就觉察出自己和人类的不同,逃避了这些年,恐怕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回来对你百益无一害,而我也会将得到的所有特权还给你,无论你做何种要求,我都接受。”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自私极了,我这样劝说他,也无非是让自己好受些。
他却避开我的视线,从我面前站起身,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
我企图去阻拦他,他却回过身,打开我的胳膊,“你们这些茹毛饮血的怪物,与吸血鬼一样,我永远不会和你们为伍……”
我怔愣在原地,看到他的眼睛染上血丝,然后他推开门冲出去。
他为什么会知道吸血鬼?
他为什么恨吸血鬼?
等我回神时,人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我心中大乱,迅速穿过走廊找他的影子,正撞上大哥。
严鳞捉住我的手腕,揽住我的肩膀,将我圈在他怀中,“怎么了小爵,急什么?”
“他,他跑了……”我急道。
“你说路惟啊,”他轻笑了一声,“刚被我和你二哥抓到了,现在餐厅坐着呢,你也两天没吃饭了,走吧一起。”
我如释重负,心道还是大哥靠谱,最懂我。大哥笑着拍拍我的脸,牵着我的手腕去餐厅。
经过两天大起大落,我早已消耗得不行,一进餐厅,香味便席卷而来,餐桌上摆着三分熟的牛排,烤田鼠,兔肉,还有刚出烤炉的椰蓉曲奇饼干,松茸蘑菇汤,沙拉,以及我最爱的梅洛葡萄酒。
父母和二哥坐在严……路惟对面,我被大哥推着坐在他身旁。
“小爵来啦,小惟,刚才你们应该交流过了,以后他就是你三哥。”母亲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们,激动情绪都写在脸上,竟然亲自切了田鼠肉放到我们盘子内,我连忙按下她的手背,给侍蛇使了个眼神,“不用您来,母亲。”
“看到我们一家人能在这里团聚,我真的太过高兴……”母亲捂住嘴巴,眼中溢出泪水,平日那双风采动人的眼睛不知何时也生出几道轻微的皱纹,严宿拍着她的背为她拭去泪水,“我的孩子竟然还活着,并且已经长那么大了,我找了那么多年,终于盼到了……”
我偷偷观察路惟,他面无表情,不知道在发呆什么。他的胳膊垂着放在桌下,似乎对桌上的食物不感兴趣。
我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吃一点,你需要用餐补充体力。”
路惟很抵触我一般,将手臂收起来。
我看向母亲,她关切的眼神依旧看着路惟,一家人在饭桌上盯着路惟让他吃饭属实有些诡异。大哥直接动叉,“爸妈,你们别担心他了,他饿了自己就会吃的。小爵,你也先吃,折腾坏了。”
“严鳞,以后你要好好教你弟弟,不能欺负他。”
大哥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我哪里欺负过人了,我对谁都很好。”
路惟依旧像尊石像似的,头上的绷带让他看上去有点可怜。我只好自顾自地吃饭,不时地偷瞄他。
我看他这脾气不是一般的倔。
……
晚上二哥来房间找我,问我的伤口如何,我倒了两杯红酒与他共饮。
阳台上的窗半敞着,飘来隐约的植物气息。
我们两人不免聊到路惟,我提到他对自己身份不认同这个问题,二哥突然问我,有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
“怎么,你怕我变成满口獠牙的怪物啊?”
我张口给他看,我的牙齿整齐,形状规整,别说獠牙,连虎牙都没有。
二哥伸手托着我的下巴合上,“你看,你也称呼他们为‘怪物’。”
我失笑,手中握着杯体不由地攥紧。
“阿爵,你其实并不想与他们为伍吧,你自小生活在蛇族,早就和我们同心共存,让你贸然接受一个别样身份,谁都不会好受。抱歉,我没有教育你的意思,阿爵。”
我笑道,“我知道的,二哥。是我刚才措辞不当,其实我从小就意识到与你们不同,但我直到现在,都认定自己是蛇族的一份子。血族女王待我很好,但是血族没有家的感觉。”
“我甚至不想面对以后的变动,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二哥举起酒杯与我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话说路惟那家伙简直和你画中一模一样。二哥,你是预言家吧,我真以为你早就见过他,比着他画出来的呢。”酒意渐起,我脑海中又浮现出他的模样,按蛇族的审美来说,他真是美丽极了。
二哥眯起眼睛笑,“我随便画的,冥冥之中早有预定,他真的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眼看时间不早了,二哥起身准备回去,看到我书桌上摆了一本《血族秘史》,拿起来饶有兴趣地翻看。
“二哥,你对它感兴趣吗?”
“你从哪里弄来的?”
“是我从学校图书馆借的,”我抽了根书签夹在他目光锁定的那页,“你拿去看吧,我已经读完了。”
“感想?”
“太离奇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书中记载的血族和我接触的一样,果然人类书写的东西还是多存有幻想。”
这书写得不伦不类,和我所了解的落雪堡相差甚远。
二哥合上书,书签的流穗在书脊上摆动,“我借走了。”
二哥走到门口,正巧遇到来给我送宵夜的小白,小白穿着一袭侍者服,给他鞠躬行礼。二哥却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向他挥挥手。
“进来,小白。”
小白给我端来了甜点,我将他拉到身前,手抚上他的衣领,那里有一对亮闪闪的领扣。
这是我送他的,却是第一次见他佩戴。他一向服侍我体贴入微,为人也懂事懂分寸,向来都很低调。
小白搭上我的手背,“殿下,我戴它好看吗?”
“适合你,好看的首饰应当配好看的主人。”
他被我夸得脸蛋微红,我拿起桌上的点心递到他嘴边,他伸手就要接过,“不,这是给殿下的。”
“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客气,吃吧。”
他咬了一小口,我耐心地等他吃完,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他的耳朵烧得通红,但眼睛依旧如含水般清澈,哪知他捧起我的手,亲吻了我的伤处绷带,虔诚得如同捧着一件至宝。
我心蓦然一颤。他将我宽敞的睡衣袖向上拂去,顺着我的手臂一直吻上去,我感觉一阵麻意,他却抬眼,眼中已是含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