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她想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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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在房间里读小说的最后一个章节，她正看得津津有味，李柔安来找她聊天。
李柔安：“哇，你看的这么快啊。”
故事中间的部分陈末看得有些累，刚刚是直接跳到结尾看。
“周淼说你不知道她写林，是参考了你，现在你看了，有什么感想？”
“参考我？”陈末略微有些愕然。
“对啊。不过我觉得你比书里的林要有魅力多了。”
陈末把书本合上，“可能作者都喜欢会从身边的人身上找素材。”
李柔安努努嘴，“周淼的洞察力非常强。”
确实很强，陈末觉得周淼的触角比当年的自己还要敏锐，她说：“你跟周淼年龄相仿，你们俩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吧。”
李柔安看见书桌上除了周淼的这本小说，还放着另一本悬疑小说，她随手拿起来翻了翻，问陈末：“学姐，你有没有觉得周淼这个故事写的有点别扭。”
陈末问：“你觉得哪里别扭？”
“林这个人物，有时候很清晰，有时候又很模糊……”李柔安说到一半，抬眸仔细端详陈末的脸，视线停在她的眼睛上，半开玩笑道：“听说凌越的初恋很像书里的林，林又是参考你写的，所以你肯定是凌越的理想型。”
陈末“噗嗤”一声，又收起笑容，有些遗憾地问道：“他的初恋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你怎么知道？”李柔安轻哼一声，“周淼的嘴也不太严了。”旋即，她又天马行空地说：“有些事情真的好奇妙，比如我们俩竟然是校友。凌越当初招我进团进……”
先回来的凌越在这时敲响起了陈末的房门。
陈末走过去开门，门打开，凌越的视线落下来，男人的眼睛黑漆漆的，陈末不自知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凌越的语气像是AI在发音。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陈末用手晃了下凌越的脸，问他：“周淼呢。”
李柔安伸长脖子看过来，凌越余光看见了她也在房间里，这才从陈末的脸上挪开视线。
凌越对李柔安说：“周淼的情绪不太好，你带她去吃一点东西吧。广场上有好多店都开门了。”
李柔安觉得凌越不是想让她去关心周淼，而是想把她支开，很识趣地立刻闪人。
她刚走，凌越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陈末回到床边的小圆桌前坐下，另抽了一张矮凳，请凌越落座。
她问道：“周淼为什么会情绪不好？你们俩聊了些什么？”
“聊了林溪，她书里的林，就是我的女朋友林溪。”
凌越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去看陈末的表情，他也没有坐在那张矮凳上，而是靠在窗边的墙壁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罩在陈末的身上。他这句话说完，陈末伸出手，让手掌离开阴影，暴露在暖阳下。
凌越看向陈末的手，她的掌心捧住了一片灿烂的光芒。
陈末用另一只手撑住脸，口气轻松地问凌越：“我有好多事情不记得了，可是好奇怪，我总是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凌越，你以前认识我吗？”
凌越静在了那里，片刻后，他偏过头，让陈末退出自己的视线，他否认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八个字，声音很轻，语气正经地像是在念一句电影台词。
陈末轻轻地叹了口气，而后牵起唇角，又问：“那我跟你的女朋友像吗？”
“我十三年没见过我的女朋友了，我已经快要忘记她的样子了。”
“性格呢？”
凌越摇头：“不像。一点也不像。”
“可是她们都说我像林溪。”
“林溪？她们谁也没有见过林溪。”
“那林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要不你跟我讲讲她的故事吧。听周淼说，你心里有很多困惑，虽然你觉得我跟她不像，可是我看书的时候总是觉得我可以读懂她。或许，我可以站在林溪的角度帮你解除一些你心里的疑惑。”
“你确定……你要听吗？”
“当然。我什么都敢听。”
……
小时候的林溪一直不理解，妈妈为什么总是要漂泊。直到长到青春期，知晓了像胡满这样的男人的嘴脸，她才渐渐明白，这个世界上许多不公平的残酷的畸形的病态的生存规则，都是由胡满这样的男人制定的。
妈妈怎么会是过劳猝死的呢，她去棉厂上班之前，已经托邻居接到了一笔订单，暑假林溪会帮忙，母女俩完成这笔订单就可以凑足高中的学费。
可就在林溪想要取证之前，妈妈还没凉透的尸体就已经被带走火化了。而妈妈出事后，胡满很快就离开了博湖。
胡满也是东北人，跟她们算半个同乡。自从他进了棉厂，认识了妈妈之后，就时常以关心老乡为由来家中逗留。
年纪尚小的时候，林溪不懂为什么胡满每次来都要把她支开。后来她上了初中，有一回，胡满替妈妈去接她放学，说要带她去乌市玩两天，她觉察不对劲，把此事告诉了老师，老师似乎比她更明白什么，以补课为由将她带回家，打乱了胡满的计划……
越长大，读的书越多，林溪就越能明白妈妈的处境。她想，如果没有她，妈妈根本不会活得这么辛苦。
她的户口需要解决，借读的问题需要解决，她小时候体弱、经常生病，因为总要搬家和转学，她几乎没有朋友，她的性格看起来非常古怪……
妈妈毫无怨言地接住了她的一切，把她带到博湖这个虽然落后但还算是容易生存的地方。
这里有棉厂，有愿意接纳她的学校，还有一对淳朴的邻居母子。她总算安定下来了，她说她再也不要搬家和转学了。
林溪安稳了，妈妈也就安稳了。为了维持她的安稳，妈妈被迫接受了看似是一颗大树但实则是一颗毒瘤的胡满的纠缠。
胡满在当地有些声望，他有一张利嘴，会笼络人心，跟很多人关系都不错。他会给妈妈买化妆品，给林溪买裙子，他总是买一些母女俩并不需要但在外人看来显得他对她们十分上心的一些东西。
他是个伪善的、十分善于隐藏恶毒内心的人渣。
妈妈就那样死了，没有经过任何调查，遗体就变成了灰。胡满来哭了一通后就走了。除了林溪，没有人觉得他跟妈妈的死有关联。
林溪求助了所有能求助的人之后，心也碎成了灰。
于是她决定去死，决定去找妈妈。
夜晚的湖边是那么的冷，那么的黑，她在岸边待了整整一夜。
期间她听到桑达来找她，她不想要被安慰，不想要被看见，她甚至加快死亡的进程，躲进了湖水之中。
她想，她应该可以死掉了吧。
会游泳的人想要溺死是那么的难，她躲过了桑达，却没有在最后一刻躲过自己的怯懦……
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她不停地质问自己，难道就这样死了吗？妈妈的仇就不报了吗？
她逼问自己，你究竟是觉得遗憾还是不敢去死？
或许老天也为她的境遇感到不公平，就在那一天，当灿烂的太阳从湖面上升起来的时候，本想去死的她意外地救下了一个落水的女孩。
她愈发彷徨了，他人的生命这么容易被拯救，那为什么妈妈的命想要守住就那么难呢。
就在她无限唏嘘的时候，女孩的哥哥不依不饶地要感谢她……
这个叫凌越的男孩给了她三千块钱，想跟她交朋友。朋友她是不会交的，可是有了钱，她就可以去找胡满了。
冥冥之中，她觉得跟凌越的相识或许是一次重大的转机。
整个夏天林溪都在新疆各地寻找胡满的下落，到了要开学的时候，过去关心她的初中老师心疼她无人照顾，建议她回老家念书。
老师托有关部门帮她安排了回东北的事宜，她原本不想回去，但想着毕竟妈妈是他们的亲人，或许她能从亲戚们那儿得到一些查找真相的支持……
可她全然没想到，血脉相连的亲人竟还不如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孩有人情味。
外公的冷漠和舅舅的自私斩断了她最后一点示弱的心理。离开家乡的那一刻，她暗暗发誓，往后她再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的身上。
妈妈的仇，她要一个人来报。
……
那天是在乌市，林溪正在汽车站买回博湖的车票，突然就看见了胡满的身影。这个男人感冒了，他戴着口罩，畏畏缩缩地坐在热闹的人群中。
这个瞬间，林溪的大脑里立刻就生出了一个具体的计划。她的内心因找到胡满而欣喜若狂，同时，她也让自己的心就此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淤泥里。
如果胡满是恶魔的话，那同样在这个时间点降临的凌越无疑就是上天派来给林溪当帮手的天使。
当凌越提出要资助林溪的时候，她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可以“照顾”胡满了。
有了钱，她就可以给胡满买药。药可以是治病的，也可以是撬开胡满嘴的利器。
生龙活虎的胡满她制服不了，那病入膏肓的胡满呢？
后来她终于在胡满身体孱弱时，一步步套出了当年的真相。
妈妈的确是被胡满给害死的。
那几年，为了她，妈妈总要忍受胡满诸多的“刁难”，而胡满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已经不再满足于只“为难”妈妈。
那一天，妈妈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就在他们产生冲突时，胡满拧着妈妈的脖子把她撞死在了车间的机器上……
其实胡满原本是可以悄无声息地死掉的。
林溪的计划非常周密，她可以合理地抹去用药记录，提供自己和胡满“恋人”关系的证明，胡满也一直特别听她的话。
她不需要再依托法律去制裁恶人了，因为在她心里，法律一直都没有向着她。
奈何她的命格可能真的如妈妈所说，太差了，太烂了。
那个晚上，胡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醒”了，他翻到了凌越给林溪送的礼物，看到了他们过去的信件，一怒之下，他像一个狂徒一样找林溪对峙。
林溪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选择了让胡满的死期提前……
要怎么死才更像是意外呢，早就学会厮杀的女孩要演完最后一场大戏……
……
凌越在讲述的时候，陈末大多数时候都撑着脑袋看向窗外，凌越也没有看她。
当凌越最后一句话落地后，陈末放下手，看向他的眼睛，“讲完了？”
“对，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你听着，有觉得哪里的逻辑对不上吗？”
此刻，两人都异常平静。
陈末微怔片刻后，开口说道：“虽然细节是残缺的，但是你的猜测非常有逻辑。当年你并不知道这些事，为了弄清楚，你肯定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吧……”
“我……”
“凌越，你辛苦了。”
这一刻，凌越的眼睛在骤然间变得通红，他坐在了那张矮凳子上，从低处，望着陈末的脸。他的嗓音沙哑了，他的眼泪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他问道：“如果你真的像她，那你一定可以理解她当年的想法吧。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她要瞒着我，自己一个人去复仇，她又为什么愿意做我女朋友，直到最后她也没说过要放弃我……”
“因为你在她心里，一直都是阳光的、健康的、善良的、一尘不染的。像你这样好的人，就不要去掺合进她的污秽了。仇，她可以自己报，人，她可以自己去杀，她会杀得滴水不漏，她会全身而退。等她结束那一切，她就可以好好地跟你去看世界了。她想报仇，也想爱你。”陈末说完这句话后，俯身拥住凌越的身体，她无比温柔地说道：“让我替林溪抱抱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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