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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往事 我不想让“ ...

  •   我心里一震,指尖冰凉,有点害怕她接下来的话会撕碎我替秋月打下所有的掩护,连忙把她迎进客栈,屏退了店小二,连门窗都仔细关严了。

      然后没有隐瞒,就把我那场浸着血的黄粱一梦,当年雪地里犯下的错,一字一句说给了林晚娘听。

      毕竟我不想让“自己是沈清沅”这件事出什么纰漏。

      林晚娘听完,沉默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唏嘘,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倒真信了几分我是她妹妹恶魂转世的说法。

      她也终于说出了当年的全部真相——沈清沅原是林家双生女中的妹妹林清沅,因家族预言“双姝同存,祸及满门”,刚满月就被送往江南沈家抚养,连名字都改了。

      那年冬天,她确实被手帕交邀去了别院小坐,马车和随从都留在了巷口。等她回过神时,却听见下人回报——

      沈清沅,那个寄养在沈府的同胞妹妹,为了独占林家嫡女的身份,证明我才是预言中的不祥之人,偷了我的玉扳指,穿着我的云锦裙,坐着我的马车,在巷口生生打断了那个小乞丐的手脚,还笑着说‘自己便是林家晚娘’。

      她遣散了下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赶过去时,巷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唯有那孩子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躺在皑皑雪地里,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雪沫子落进他渗血的伤口,冻得他牙关打颤,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哼一声。

      她把孩子抱回了附近的别院,找了郎中医治,给了他热馒头和伤药,留了足够的银子。等去寻这孩子的家人时,才知道他和奶奶相依为命。

      老人为了找他,已经冻僵在了街角的破庙里,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她恨我,恨林家把她扔去沈家当弃子,所以故意借我的身份作恶,好让林家声名扫地,替她背上这血债。”林晚娘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带着一丝发颤的苦涩。

      她帮着安葬了老人,又给对方留了一笔钱,才送他离开了汴京。

      那孩子走的时候,拉着她的衣角,红着眼睛问她是不是林家的晚娘小姐,问她是不是打折他手脚的那个人也是她。

      那声音细弱,却像针似的扎进她心里。

      “我那时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恨意,既怕他找林府寻仇,更怕预言成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告诉他,欺辱他的人是沈家沈清沅,我的同胞妹妹。”

      “当年我给那孩子施粥时,他攥着我的帕子问‘姐姐,你的帕子上为什么绣并蒂莲?’我说,‘因为我有个双胞胎妹妹,我们本该像并蒂莲一样长在一起’。”

      “他当时笑了,说等我长大了,一定帮你找到妹妹。”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雪片落地,带着化不开的怅然。

      "可他再回来时,眼里却只剩淬了毒的恨意,连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仇人。

      秋月下意识按住自己左手腕,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见他死死攥着这半块玉扳指,指节都泛白了,便知道他恐怕是被误导记恨上了林家,所以把玉扳指塞回他手里,告诉他了实话——那其实是我的信物。”

      “我让他好好活下去,别被仇恨困住。我想让他别困在仇恨里,可他眼里的火,怎么也浇不灭。没想到,那灭门之祸还是灵验了。”

      “毕大人记了一辈子,把仇和恩都系在了我身上。直到后来,查到真有‘沈清沅’这个人,才稍稍罢手。”

      秋月突然别过头,用帕子掩去眼角一闪而过的恨意,指腹摩挲着帕角绣的并蒂莲,那纹样被她揉得变了形。

      “他得势之后,弹劾我父亲。我不怪他。我父亲本就贪赃枉法,罪有应得。”林晚娘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玉扳指断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他弹劾的二十条罪状里,独独漏了林家当年买通官员篡改户籍、掩盖吾妹假死的罪证——他早就怀疑沈青沅没有死了。”

      秋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倾斜,茶水在杯底晃出细碎的涟漪。她盯着水面自己模糊的倒影,像是在看另一个陌生的自己。

      我死死按住了她冰凉的左手,冷冷瞧着林晚娘。

      “春花,你真的是沈青沅吗?”不出所料,下一刻她便问出那直击核心的问题。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般在狭小的客栈内炸响,窗外风雪猛然加剧,夹杂着呜咽声猛烈拍击窗棂,直直扎进我心口最隐秘的地方。

      我猛地抬头,撞进她那双看似温和却藏着锐利的眼睛里。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像冬日湖面的薄冰,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刺骨的寒意。秋月的手在我掌心微微颤抖,指腹冰凉,呼吸急促。

      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正顺着我的皮肤蔓延上来。

      “姐姐说笑了。”我强压下心头翻搅的惊涛骇浪,攥紧了拳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沈清沅已经死了,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这半块玉扳指,还有我手腕上的疤,不都是证据?”

      我故意扬了扬手腕,那道月牙状的疤痕在客栈昏暗的光线下像条狰狞的小蛇,格外清晰。“你倒说说,我哪点像那个骄纵跋扈的沈清沅?你觉得我疯了不成,会冒领这杀头的罪名?”

      林晚娘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依旧像是黏人的蛛网,牢牢粘在秋月身上,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看得秋月越发坐立不安,双手紧紧绞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我见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不行,不能再被牵着走了。

      再被牵着走,恐怕就保不住姐姐了。

      我心一横,手腕一抖,藏在靴筒里的马鞭“唰”地抽了出来,带着风声猛地抽在对面女子肩上,打得她踉跄后退,皮开肉绽。

      “我叫你过来,也不过是看在你是雪地里给了毕泰唯一温暖的人,想求你缓和这死仇!你倒好,句句往我心上捅刀子!还是姐姐觉得我长大了,这马鞭不利了?”

      我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了百年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这蛮横的手法,这眼底的狠戾,竟与那昔日的林清沅如出一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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