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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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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最近都练熟了吧，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整体合一遍。”张佳把耳机摘了下来放在兜里，陆羽拿着琴在一旁调音，陆航百无聊赖地坐在琴凳上刷手机，嘴里还嚼着一颗泡泡糖。虽说这个学校里的人基本都是非富即贵，但也很少有经常端着个架子的这种人。张佳话刚说完，他们基本都进入状态准备排练，没人不服管，一切风平浪静。
……
排练完没多久，隔壁的合唱团就传来一整鸡飞狗跳，孙老师的大嗓门儿透过墙壁直穿而来。“我的妈，你们能不能不要在另一个声部练习的时候在下面稀稀碎碎地聊天啊，真的很烦人！你们再这样信不信我就不让你们坐着了，全都站着排练，谁也别坐！”
陆航探头看了一眼，一群学生被吼了一声后一个个的像鹌鹑一样畏畏缩缩的。“孙老师，我说啊，要不就让他们扎着马步练吧，还能加强一下气息对吧？”陆航发出恶魔低语，同学们顿时有一大半的人转过去看他。陆航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这炙热且充满仇恨的目光一样，依旧自顾自的说着：“或者说反正他们也不想好好练，不如就让他们搞体能，正好咋们学校体育不咋滴，最近也要办运动会了，还可以现整出一个临时的‘体育生团队’。”
孙老师顿时觉得此计甚妙，拍了一下手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果然还是我太仁慈了。你们这帮顽猴不值得我同情。”站在C位的那个男生越听越觉得可怕，及时叫停：“Stop stop！！！这是什么邪恶想法啊，撒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榜二了，学长给我们留条活路吧。同窗之情总值得你手下留情吧。”
这个小同学脸上看起来明显的生气，但是又不敢怎么样，毕竟陆航可是钢琴系的扛把子一哥，绝对的实力实在叫人不敢造次。
“行了行了，别吓你学弟了。排练辛苦枯燥我不否认，但是说小话还是不可以。”孙老师看够了热闹出来制止陆航。“孙老师美丽善良，爱你。”这少年嘴巴实在甜，颇能讨老师们欢心。“好了好了，就你最会说话，闭嘴吧。整个年级谁不知道你谭伶“八哥”的称号。快收了你的神通吧。”
陆羽一直在玩手机，对与自己没太大联系的事情没多大兴趣。陆航也没打算多说，对孙老师试探地说：“那孙老师，我们可以走了吗？现在已经快八点了。”孙老师现在心情不错，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便挥挥手放行：“去吧，你们效率不错，先走吧。”陆航学小女生做了个辑。
“谢主隆恩——”“限你两秒钟之内滚出我的视线，要不然我再留你们俩小时。”陆航听完拉着陆羽就跑：“好好好，马上走。”
在琴房里不知道，一出门就看见外面下着大雨，天黑漆漆的，艺院各栋楼之间没有天桥，现在要回宿舍只能冒着雨跑回去，但是这瓢泼大雨显然不能采取这个方案。
“怎么办？”陆羽看着陆航问道。陆航沉默了几秒钟，转头对他说了一个陆羽接受度不到百分之一的办法：“要不我把外套脱下来顶头上我俩跑回去吧。”先不说陆羽这个洁癖根本不会让自己淋这么大的雨，主要是合唱室所在的教学楼和宿舍楼隔着三条路，距离甚远。
“你觉得这么远的距离我俩披不披衣服有什么区别吗？”陆羽提醒他这段路的距离你要是想损失少一点还不如脱光了抱着衣服裸奔，至少衣服湿得少。陆航还真就说：“难不成裸奔啊？”陆羽也是真的佩服陆航这么敢说。“你大可以试试。”陆航看着雨越来越大顺着风向往里面飘，扯着陆羽的衣服把他往里面拉了点，“开玩笑开玩笑，小爷的玉体不是谁都能看的。”
陆羽听到这话实在绷不住，笑了出来。“天啊！世界奇观！”陆航惊呼。“怎么？”陆羽又恢复了往日冷冷的模样。“这是我认识你二十多天来你第一次笑出声。”陆羽听到他这话还以为自己是面瘫，“得了，先回去避雨。”
张佳在他们后头走出来，这时他们才发现屋檐下的角落里李禄背靠墙壁，手里拿着两把伞。“体委！”陆航上去打了个招呼，想着能不能蹭个伞一起回去。“航哥，你们怎么不走？”李禄问了一句，随后又看见陆航陆羽两人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顿时明白了两人没带伞。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呢。”陆航把问题抛了回去。“雨下的太大了，我来接张佳。”李禄回答。张佳走到李禄背后，蒙住她的眼睛，很幼稚地说猜猜我是谁，李禄当然不用猜，会这么对她做的只有张佳。李禄拨开张佳的手：“行了，走吧，待会儿雨更大了。”
在一旁被晾了一会儿的陆航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开口插了一句：“打扰一下啊，请问你们有多余的伞吗？”李禄很可惜地对她说：“不好意思啊，我只带了两把，或许……你们可以试试冲回去。”“没事没事，你们先走吧，这会儿挺冷的别着凉了。”陆航再知道没有多余的伞后就让人家连个小姑娘赶快回去了，感冒了还是很难受的。
李禄拿了更大的那把伞给张佳，两个人并肩走在雨中匆匆离去。
“好了，现在该考虑考虑我们怎么回去了，总不可能在这里呆一晚上。”晚上气温降低，和白天的温差较大，只穿了一件短袖的陆羽已经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双手不自觉地环抱在胸前，试图挡住一点风，虽然效果甚微。“嗯……你冷吗？先穿我的吧，要不先回去？至少不用在外面吹风。”陆羽也不想让陆航在风里吹，拒绝了。“不了。”
陆航看到陆羽的小动作，想模仿偶像剧里面经典的披衣服环节展示一下自己是多么的贴心，却惨遭陆羽拒绝。“那走吧。”陆羽也不想继续吹了，他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吹白了一个度。
“现在从原路线返回肯定要被孙老师留下来加练，所以咱只能从背后那个小楼梯间上去，然后在器材室蹲着。”陆航非常清楚孙老师的脾气，这时候上去只会收获孙老师的名言：“反正回不去，那你们就留下来多练一会儿吧。”陆航和陆羽虽然成绩都很不错，但是两人都不爱练琴也是真的。
这栋楼背后的楼梯间没有灯，但好在窗户很多，外面的光透进来能照亮一点路。这里白天的时候采光很好，很多女生下课还会专门跑到这里来拍照打卡并发朋友圈配文：这才是真正的校园生活。确实，这里的大窗户拍照真的很出片。
“等一下。”陆羽突然停下脚步拉了一下陆航的衣角。“怎么了。”陆航走在前面，感受到衣服边边的一股拉力后停下来回头看到陆羽蹲在窗户边。这个窗户开在楼梯间，外面有一盏路灯，雨水折射暖黄色的灯光照到楼梯上，陆羽脸颊的右侧打上一面光，笔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场景很像我小时候过年在老家蹲在路灯前的马路上放烟花。”
陆羽开口淡淡地说。“你的老家过年的时候这么冷清？”陆航本只是抱着开玩笑的心说出这句话，可陆羽接下来的言语却让他很想撤回这句一点伤害都没有的话。
“嗯，很冷清，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我们那里的人很多都没有条件庆祝，只是像平常一样吃一顿饭就算是过年了，我们那里从来没有过年的感觉。甚至路灯也没有学校里的好，灯光是闪着的，路面是坑坑洼洼的。”
陆航这时候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他看不出陆羽此时的情绪，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该附和。他本就不善言辞，平日里的和善好接近是真的，但他的情感真的没那么细腻。
“你……”
“我没事，不去器材室了吧，在这坐坐挺好的，这里亮一点，舒服一点。”陆羽盘腿坐下，陆航也走到他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窗户前，坐在楼梯口。陆羽精力没有陆航那么旺盛，很容易犯困，困意袭来，此时的他低下头抱着膝盖闭上眼小憩。他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剪了，低头的时候刘海会盖住一点眼睛。
陆航伸出手拨了一下陆羽的头发，“去修一修吧。”陆羽抬起头把刘海向上一撩，抹了把脸张口回答：“嗯，改天找时间打理一下。”
雨水比之前小了很多，但还在淅淅沥沥地下。陆羽站起来的同时把陆航也拉起来。“回去了。”晚上的陆羽不像白天一样，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收起锋芒，露出属于少年的那份柔软。陆航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他和自己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都有很多副面孔呢。“走慢点吧，出去雨也差不多停了。”
陆航和陆羽走出去的时候雨确实已经很小了，只是还在打几颗雨点。陆羽也不是很介意这小小的雨，直接往外面走去。
经过展栏时陆航第一眼就看到了陆羽的照片，蓝底照衬得陆羽的皮肤很白。“你之前说你不是优秀学生代表是在谦虚吗？”陆航问出了心底的一个疑问。“你可以这么理解吧……”陆羽知道这事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所以给了陆航模糊不清的答案。
艺院的学生也不是每一个都那么有道德，一旦你过于出彩就会有人想要将你拉下神坛，这也是艺院展示优秀学生却不张贴他们的成绩的原因，学生们的成绩永远只有自己知道。而且这里的学生每一个的家室都不平凡，明争暗斗用上其他手段是常有的事。在这里，不止明面上的竞争，还有背地里的厮杀。陆羽之所以不声张能力，是为了让势单力薄的自己在这片天地里安稳立足。
“你怕吗？”陆航大概能想到陆羽不想解释的原因。“不怕。”陆羽没有一丝犹豫，他自己就算真的被人算计也会拉那个人一起下水，要么井水不犯河水，要么就玩个鱼死网破。“我不怕任何人和事。”陆羽又补充了一句。“不想有个靠山吗？”陆航做一件事情会想很多选项，擅长给自己找后路，人脉是他最常用的一个，与其为敌不如收入囊中。
“这世上只有自己靠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