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情人节 “为你赌一 ...
-
情人节这天，富汇的前台从早上就没消停过。
花束、礼盒流水般涌进来，把前台堆成了小型花市。
行政小姐姐们以恰到好处的音量播报每一束花的收件人——刚好让整层楼都听见，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去年的冠军是法规部的嘉姐，99朵王冠玫瑰配定制礼盒，艳羡一整天。
今年的战况更猛。下午三点，一束玩偶盲盒花束横空出世，收花的是后台一个女员工，拆盲盒的时候围观同事眼睛都绿了。
快下班了，綦云出来透气，靠在市场部门口看热闹。
“咱们市场部落后了啊。”他笑，“就两束。其他部门最多的有三束。”
“綦总我们市场部才两个女生啊！”女同事起哄，“你给剩下的男人一人来一束！”
“今天这日子发不合适。”綦云一本正经地眨眼，“国庆节我一人一束。”
众人哄笑。
正闹着，前台小姑娘捧着花进来了。
整个走廊安静了两秒。
银白色的月夜银霜玫瑰，11朵，冷色系捆扎，配深灰色包装纸。不是扎眼的红，不是讨巧的粉，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冷艳——像洒着月光的宝石。
旁边配了个橘红色礼盒，眼尖的认出来了——那款小众香水，断货王，代购都抢不到。
“綦总，有您的花。”前台笑着递过来，声音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哦哟——”起哄声炸了。綦云接过花和礼物，在众人簇拥下往办公室走。身后此起彼伏“谁送的”“快交代”“綦总深藏不露”。
市场部几个人七嘴八舌猜了半天，綦云只是乐呵呵不回答。以小吴为首的众人闹了一会儿散了。
六点不到，办公室基本走空了。
綦云去江景办公室那边看了一眼，只剩步特助在。
“綦总还没走？”步阳笑着招呼。
“等会儿。”綦云往里看了一眼，“盛总呢？”
“下班前走了，但电脑没关。”步阳朝那台显示器努努嘴，“按习惯，大概率会折返。”
綦云点点头，正要转身，步阳叫住他：“綦总好福气。”
“怎么说？”
“情人节还有人送礼物。”步阳靠在桌边，语气调侃，“不像我，只有发礼物的份。”
綦云挑眉：“发什么礼物？”
“快递。”步阳叹气，“今天发了两份，巅峰时期发过三个地址。”
“代盛总发？”
步阳笑了：“礼物我选，快递我发，好名声是盛总的。”
綦云笑了：“这名声给你你敢要？”
“不敢。”步阳收拾好包，“不过说真的，我佩服盛总。换我是他这条件，情人节从早到晚得忙死。”
“这么说步特助是盛总最信任的人了？”
步阳拍拍桌面，笑得意味深长：“得回去过节咯，綦总也早点。”
他走后，整个楼层彻底安静下来。
綦云站在落地窗前，看天色暗下去。六点半，城市灯火渐次亮起，车流在脚下汇成光的河流。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跳动。
成年以后，没有哪年情人节是独自过的。今年破天荒地谁都没约。微信里躺着几条邀约消息，全是未读。
他在等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八点刚过，电梯“叮”一声响了。
盛柏人走出来，一边摘围巾一边往办公室走。
綦云走近，两人擦身而过。他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女士果味甜香。
盛柏人像没看到他一样径直进了办公室。
“你这是回来了，还是要出去？”盛柏人头都没抬，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
綦云看了一眼——外滩某法餐的拎袋，露出一瓶威士忌酒盒。
“等你。”綦云靠在门边。
盛柏人这才抬起眼，上下打量他。穿戴整齐，外套没脱，显然一直在等。
“等我做什么？”
“送你回去。”綦云笑了笑，“怕你喝酒。”
盛柏人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可笑的“二十分钟车内”理论。
“今天你送我去XX小区。”他拎起那袋礼物，“我有约会，不回家。”
綦云点头：“好。”
两人沉默地进了电梯。数字往下跳，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机械的提示音。
盛柏人靠站在电梯壁上，斜睨着旁边两手空空的男人。
“花呢？”
“什么？”
“你收的花。”盛柏人语气戏谑，“特意挑下班前送来艳惊四座。男人之间也挺浪漫。”
綦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个啊，我放车上了。”
电梯继续往下。
綦云回头笑道：“花是我自己订的，想送人，没送出去。他有约了。”
盛柏人挑了挑眉：“也是那种关系？”
綦云笑着点头。
盛柏人撇撇嘴，忽然觉得电梯里的空气不够用了。
“你待会儿会再去找他吗？”
“今天不会，他有约会。”綦云顿了顿，“明天也不一定，得看他意思。”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两人一前一后往车位走。
盛柏人“啧”了一声：“看来我是高看你了，连个花都送不出去。”
“盛总说的是。”綦云掏出车钥匙，声音里带着笑意，“为了把花送出去，我今天赌了一把。”
“赌什么？”盛柏人拉开副驾驶门。
副驾座位上，静静躺着那束银霜玫瑰。冷色的包装纸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泛着微光，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旁边放着那个橘红色香水礼盒。
“赌你会回来。”綦云坐进驾驶位，终于笑出声，“打算送你的。我赌对了。”
盛柏人呼吸一滞。
他素来淡定的心脏，在这一刻加速跳动。
但他知道綦云满手这种感情牌。谁知道这是不是临时想的？谁知道订单是不是刚才现下的？
他绷着脸，拎起东西往后座一坐，一边拆礼盒一边说：“把你下单的订单给我看看。”
綦云从善如流地翻出手机。鲜花订单在他面前晃了晃——日期十天前，收货地址是公司。
“香水是一周前定的。”綦云把手机收回去，发动车子，“这款苦橙我等了半个月。你可以试试，比你约的那个味儿更有后劲。”
盛柏人下意识抬手腕闻了闻自己。有Maggie的香水味吗？他分辨不出来。
“地址。”綦云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望向他。
“什么？”
“你要去的小区地址。你不是说今天不回家？”綦云已经在调导航。
盛柏人沉默了两秒。
“XX小区是我另一个住处。”他忽然说，语气坦率得近乎自嘲，“我骗你的，没约。”
綦云的手指顿在导航屏幕上。
“本来Maggie那饭局我也不想去。”盛柏人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看到你收花那个得意劲，我来气。去吃了个饭意思一下。早知道不去了，浪费时间。”
綦云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年轻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灯光掠过时，他看到了一丝……得意？
“是我不好。”綦云轻声说，启动车子，“玩什么男人间的浪漫。”
车子驶出车库，融进城市灯火里。
街上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身影，女孩们抱着花，男孩们牵着她们的手。
“你给我发个消息不就好了？”盛柏人盯着他的后脑勺，“万一我今天没回来呢？”
“不会的。”綦云笑笑，从后视镜里和他对视。
那笑容里有一种笃定。
“你怎么知道？”
“总有办法的。”綦云收回视线，专注开车。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提示路况。
“对我最好的姐姐。”盛柏人忽然开口，“她很早就奉父母之命结婚了，后来才遇到自己真心爱的人。她为那个人吃了很多苦，但两个人还是被迫分开了。因为这事，她抑郁质反复，至今都没好。”
他顿了顿。
“她告诉我，一定要在自己结婚前，找到真爱的人。不能像她这样本末倒置。所以我之前会约见很多对象……哎，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他抓了抓头，拆开那瓶香水，打开盖子闻了闻。确实是好味道——沉下来的、有层次的后调。像一个人，表面上温和无害，深处却藏着致命诱惑。
“你生日不是快到了？”綦云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笑意，“我现在就申请的话，能不能留个档期给我？”
盛柏人抬眼，从后视镜里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
“申请什么？”
“给你庆生。”綦云说得自然，像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正式的，提前预约的，不会临时被放鸽子的那种。”
盛柏人没说话。
车子平稳地驶过一个个路口，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转。
半晌，他“嗯”了一声。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綦云听见了。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加载了盛柏人钟意的歌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情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