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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追到我房间来了 落跑的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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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他追到我房间来了
“喜欢红酒?”
盛柏人一手揽过綦云肩膀,把人固定在自己身侧。那只手力道不小,綦云本能地挣了一下,没挣开。
外人看来,俩人就跟老朋友似的,各端一杯酒,踱到会场边缘,靠着墙站定。灯光昏暗,人声嘈杂,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你拿的这杯,三年玛歌。”盛柏人垂眼看他,嘴角噙笑,“酒香馥郁,酸度活泼。但要想口感更好,得放更久年份。正巧配上咱俩那事儿——寓意是等待。”
綦云握杯的手一紧。
盛柏人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心里痛快了几分。他举起自己的杯子晃了晃,红酒挂壁,在灯光下泛着光。
“我这杯呢,勒华勃艮第。品酒师对这酒两极分化,讨厌的讨厌,喜欢的爱得要死。这酒太野,一般人喝不了。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綦云脸上,从紧抿的嘴唇到微微颤抖的睫毛,一寸一寸地逡巡。
“难搞的才有搞头,够烈才值得驯化。綦总,你说呢?”
綦云额上渗出细密的汗。
他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但只能硬着头皮,低声地说:“盛总对红酒的见解真是深刻。您博闻强识,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方方面面都出色。”
“论品酒,只能说是现学现卖。”盛柏人笑了,“论生活么……綦总比我更懂生活不是吗?”
他没拿酒杯的手拍了拍綦云肩膀,顺势滑到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綦云吓得让开半步,下意识环顾四周,无人在意。
盛柏人收回手,他把酒杯放到旁边的桌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了,别遮遮掩掩了。”他的语气冷下来,说道:“说吧,綦云,我需要一个解释。”
綦云沉默着,握着酒杯的手收紧,那杯红酒在杯壁里晃动起来。一咬牙,他仰头把剩下的酒全干了。
一股比苦更浓的酸涩从喉咙一路淌下去,烧得胃里发烫。
“盛总,咱们借一步说话。”
他挽过盛柏人的手臂,向外走去。
酒店长廊,灯光暗雅。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推着拖地机在忙活,机器的嗡鸣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綦云拽着盛柏人拐进无人的角落,才松开手。
他开门见山道:“盛总,对不起,是我的错。”
盛柏人一语不发,冷眼看他。
那眼神不怒自威,綦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是聪明人,我不想骗你。”綦云觉得脖颈发烫,脸都快烧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我是弯的,但也有交往死穴,就是有对象的直男。”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
“四个月前,金芭岚那晚。我有眼不识泰山,误以为你就是那种……两边都可以的。所以就……”他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见,“但是我有底线。我的底线就是不和有结婚对象的人发生关系。”
说着他下意识去拉领带——这才想起来,茶歇时他把领带和手提袋都放回客房了。他觉得热,伸手解了两颗衬衫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盛柏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片刻,平淡地说“明白了”。
可盛柏人的神情丝毫不见缓和。
綦云心里更虚了。
不知道是因为现实中上位者的身份,还是因为四个月前从綦云这里受的身份侮辱。
他明显得,眼里压着火。
在安静的角落,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彼此的呼吸互相交缠。
綦云脑子有些乱,他想了很多,一时间不合时宜地说道:“盛总,你如果因为我付钱给你,形成交易关系,所以觉得被羞辱——”
他试探着,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就当没收我的钱,我们就是普通的……睡了一觉。”
盛柏人慢慢凑近,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他用耳语般的声音说:“第一,我不是gay。你不给钱,等于我一个直男白伺候你一晚上——”
他顿了顿,气息喷在綦云脸上:“你想得美。”
綦云瞳孔微缩。
“第二,你说的底线,完全是借口。”盛柏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这一点你最好歌给我一个更像样的理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綦云因喝酒而泛红的嘴唇上。
“第三,金融从业者不能有私下无法解释的借贷资金。你不会连这点意识都没有?你的钱我不要。”盛柏人一字一顿,“你再想想,欠我的那一晚,怎么还给我。”
说完,他整张脸凑上来。
綦云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把盛柏人拉到角落,可不是为了玩偷情。他是真的不想和盛柏人有任何关系。
四个月前那一晚已经是意外,他完全不想让这个意外重蹈覆辙。
盛柏人没有吻他。
只是故意以过分暧昧的姿势,帮他把衬衫扣子系上一颗,把敞开的胸膛遮住。那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把玩待宰的猎物。
綦云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侧身躲开,几乎是逃跑一样离开了那个角落。
盛柏人站在原地,低头瞥见脚边一张房卡。
他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酒店的房卡,普普通通,上面印着logo和房号。
ROOM:【1602】。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又多了一个逗他的机会。不错。
盛柏人把房卡揣进口袋,转身回了宴会厅。
他回到宴会厅,吃了点热菜,配了杯红酒,通体舒畅。
几个同业过来打招呼,聊了几句行业动态,都觉得他今天开朗健谈,心情颇好。
——
本来今天这种规格的会议,让他专程飞来当嘉宾宣讲协会产品,他是不大愿意的。
纯粹的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从他踏上讲台那一刻,注意到角落里那个低头看手机的人——那面无表情的脸,和他梦里娇艳欲滴的脸完全重合。
那感觉就像梦境成真。
他持续盯着那人,直到他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确认了。
朱利安——也就是綦云。
这就是他今天最大的收获。
他并不真想从綦云这里得到什么。但既然对方让他不爽了一阵子,那至少得回敬他一壶。
盛柏人的想法很简单:先质问,如果他不入套,就用微信转账消息威胁他。看他紧张的反应解解气。
和其他与会者聊了一阵,红酒品鉴会收尾时,盛柏人看了眼手表——快七点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1602房卡。
他得意地笑出来,该去讨个说法了。
来到1602,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他靠在门边等了会儿,还是没动静。
想着是单人间,自己和綦云好歹是“坦诚相见”的关系,他索性刷卡进去了。
房间整洁,行李箱靠在墙角,衣物叠好放在一边,床铺平整。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盛柏人稳稳当当地坐进一旁的单人沙发,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没几分钟,“咔哒”一声,浴室门开了。
綦云赤身裸体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头微微低着,整个人放松得不像话。水滴顺着脖颈往下淌,流过胸膛,流过腰腹,最后消失在……
他抬起头。
正对上沙发上一个大活人。
灯光昏暗暧昧,綦云吓得后退一步,待他看清,惊诧地叫出来:“盛总?”
盛柏人这才感到尴尬,他下意识抓起一旁叠放的浴袍,扔给綦云。
綦云接过,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浴袍带子被绕了两圈,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静下来的两人更尴尬了。
綦云坐在床脚,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红得要滴血。
盛柏人和他对面坐着,刚才觉得照明正好,现在觉得房间太暗。
他伸手打开旁边的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映照地,两人之间又亮了几分。
“我来还房卡的。”盛柏人开口,把桌上的房卡往前推了推。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谢谢。”綦云头也不抬,“我问前台要了备用卡。”
“被我捡到了。刚放下想走,你就出来了。”盛柏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吹着牛。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闲适得仿佛这是他自己房间。
“好的。谢谢你。”
綦云心里催着:快走快走快走。这人怎么还不走?
盛柏人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盯着綦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看你,每次落跑都丢点东西。”他的语气里带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上一次是美金,这一次是房卡。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
綦云一时分不清盛柏人是开玩笑还是有意敲打,战术性地低下头。浴袍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綦云,你是不是有点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