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一开始 ...
-
一开始宋澜是欢喜的，成为鬼多稀奇，不被拘束，就是被5米限制他也是高兴的，因为能跟在纪凌风身后打开新世界。就算纪凌风烦他也无所谓。但时间一长宋澜就觉得无聊了。好在这时候纪凌风也知道怎么解开5米限制了。
是从那时起，宋澜就成天不着家地往外跑。纪凌风也不管他，由着他疯。等天一黑，宋澜就会回来，不管多晚。其实宋澜哪也没去，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一开始他盼着解开那该死的契约，要真到了契约解开的那一天，他却迷茫地望向四周，天地这么大，我要去哪儿呢？总有一处是属于自己的地方吧。
于是，他每天都随意地挑了一个方向直直的飘，漫无目的。他看见包子店里升起的白雾里冲出骑行的少年，看见一位奶奶牵着小孩的手过马路，看见衔着虫子的鸟妈妈归巢喂宝宝，看见路旁的树叶飘落归乡……宋澜就这么飘着，一双桃花眼里倒映清澈的世界。有时，宋澜会飘到僻静的小路上，双脚落在地上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他慢慢地走了一步、两步、三步。他停下来，看着一旁的路人，远处是袅袅炊烟。恍然间，宋澜以为自己还活着，这世上有一处是作为人类宋澜的避风港。
突然，“铃铃铃”，宋澜急忙后退避开，生怕这群小孩穿过自己的身体。一群半大的少年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带着少年特有的纯真。宋澜愣了愣神，顺着记忆，他回到了自己的旧房子。
宋澜死了，出租屋被房东拿来放杂物了，宋澜的东西也不知被他扔哪了。回到学校，原本是宋澜的床铺上睡着宋澜不认识的男孩。
在那一天，宋澜回去得特别晚。晚到归鸟回巢，落雁归乡，路灯作伴，炊烟消散。凌晨了，宋澜回到他的巢穴，带着夜间的潮气。他穿透墙，意外地看见桌子上亮着一只兔子萝卜灯，像是在等待归人。那还是在中秋节，宋澜缠着纪凌风给他买的。一瞬间，复杂的情绪填满心间，心头涌上难以形容的软。好像不论多晚，都有人在等你回家。
宋澜轻轻地吹灭它，回到屋内。东边靠窗的地板上有一个温馨的小窝，那是宋澜的归处。纪凌风睡着了，背对着房门。纪凌风睡眠浅，吵醒他就是一顿胖揍。宋澜悄咪咪地飘回自己的窝，不惊动一点风。宋澜从未回来的这么晚，以前就算再晚，也是比纪凌风早回家，就算不是，那也绝不超过十一点半。
宋澜现出人形，摸摸被子盖在身上，有种暖心的归属感。他看着床上的纪凌风，轻声说：“我回来了，晚安。”
“嗯。”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宋澜一惊，直起腰。谁在说话？？？他坐看右看，最终，目光锁定床上的一坨，他幽幽地飘起，在纪凌风的耳畔细声道：“纪凌风？”
纪凌风没动，宋澜不死心，又喊一句：“纪凌风？睡了没？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纪凌风还是没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宋澜默默低头，把手指伸在纪凌风的鼻间，去探他的呼吸。
突然间，炽热的手掌握住宋澜的胳膊，纪凌风一把拽下他。宋澜没防备，摔在他身上，冰冷的身体贴在纪凌风光裸的上半身。纪凌风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如窗外幕布上的星子般闪亮，冰冷的嗓音如玉珠碰撞清脆：“能安静吗？”
宋澜趴在他的身上，也不嫌烫：“你没睡啊。”
“被你吵醒了。”
宋澜不信，他问道：“刚刚是你说话的吗？”宋澜说完补了句“你在心里说的。”
“不是我说的还能是鬼说的吗？”
宋澜的眼眸亮亮的：“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兔子灯是你点的！”宋澜兴奋道，“你为什么要点灯啊？”
纪凌风没理他，感觉自己问了个傻逼问题。他干脆闭上眼睛睡觉装死：“滚下去”。
宋澜傻笑着翻了个身，躺在他身旁。
过了一会儿，纪凌风问：“怎么这么晚回来？”
宋澜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我迷路了，你信吗？”
“我信。”纪凌风闭上双眼，“就是因为你迷路了，我才点的灯。”
一时间，时间停止了。宋澜愣愣地看向纪凌风，莫名的情绪堵塞胸口。过了一会儿，他笑出声。
毫不意外，他收到了纪凌风无情的驱赶：“滚下去。”
“哦，好的。”宋澜没动，他看着纪凌风完美的侧颜，“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纪凌风睁开眼睛，侧脸看他，眼底流动银河光影：“滚，别让我动手。”
宋澜的心态不对，傻子都能看出来。宋澜开心时眼睛是亮的，桃花眼里闪着明媚水光。一旦他有心事了，水波就是一滩死水，虽然他嘴上说着没事，但眼睛出卖了他。纪凌风没点破宋澜。
第二天，纪凌风在宋澜灵里灌入精神力，说：“迷路了，就喊我，我带你回家。”
一刹那，宋澜的眼眶湿了，他一把抱住纪凌风：“我就知道你好！嘴硬心软的家伙。”
纪凌风没防备，差点被他弄跌倒。纪凌风一把拽住宋澜，冷声道：“给我死开。”
宋澜也不恼，到一旁玩着浅蓝色的星子。指尖缀着碎星，宋澜在心里念出那个名字：“纪凌风。”
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1米，谁都没说话。清晨的风带着早春的暖意流转在他们之间，拉近彼此距离。纪凌风看着宋澜的眼睛，坠入其中：“嗯，我在。”
得到回音，宋澜的桃花眼笑意更深。
在他们的关系中，宋澜永远都是被动的一方，只要纪凌风想，宋澜就不得不被锁在他身边，不论何时，不论何地，纪凌风一个念头就行。也只要纪凌风的一句话，宋澜不得不回到他的身边，被动的听着他的传音。
而宋澜自己，甚至连最基本的给纪凌风传音都做不到。纪凌风给了宋澜能够传音的精神力，虽不是多好的东西，却是给了宋澜足够的尊重，能让宋澜不觉得自己是被圈养的一只宠物，随意被纪凌风传来呼去的要看纪凌风的脸色生活。
毕竟在一开始，纪凌风就没给过宋澜好脸色看。宋澜面上笑嘻嘻的不在意，热脸贴冷屁股。但时间久了，再热的脸也都冷了。
宋澜要的不多，放出的善意得到回音，宋澜更是死皮赖脸的黏着纪凌风。纪凌风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忍无可忍，忍无需再忍。一人一鬼的拌嘴日常开始了。
是从这件事开始吗？自己和纪凌风彻底熟起来了。应该不是吧，这件事只能说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了。应该在那件事后，他们的关系才彻底熟了，宋澜是这么觉得的。
另一天，午饭后的宋澜睡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纪凌风在厨房里洗碗。宋澜闭着眼睛悠哉悠哉，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他和纪凌风刚见面的那一次。那天的纪凌风可是跟座冰山一样。唔……脑海闪过白光，宋澜起身走到纪凌风身旁，盯着他的轮廓分明的脸。看不出什么，是和他呆久了的缘故吗？以前是五官没长开吧。仔细看看，还是现在的纪凌风帅，以前有点青涩。
“有事就说。”纪凌风洗好碗筷，解下围裙。
“你多大了。”宋澜开门见山。
纪凌风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问这个：“19。”
宋澜惊得瞪大眼睛：“多少？19？！你才19岁？！你别骗我！！”
“真19。”纪凌风还和他说了自己的出身年份。
宋澜惊掉下巴：“你比我还小……2岁。”纪凌风这老狗比竟然比自己还小，但这家伙看着是真不像19岁，就冲这身高，体格，长相……真不像19岁啊。说好的纯情男大呢？怎么直接来个冷艳夜会头牌。
宋澜灵光一闪：“你该喊我哥！我比你大2岁！”宋澜内心的小恶魔在作祟，纪老狗成天顶着一张死脸，拽的像二百五一样，下手还死重死重的。嘿嘿，让他喊我哥也算是找回点脸面。
纪凌风静静地看着他：“你还没睡醒？”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
“我比你还大2岁，你不喊我哥喊什么？”
“喊你去死。”
宋澜幽怨的小眼神死盯着他。
算了，不跟小孩计较，我大人有大量。宋澜顺口一问：“你生日几号？”
“7月7日。”
“我艹！”宋澜惊讶道，“这么巧？！我也7月7。太有缘了吧，咱俩。”
“是吗？那也太晦气了。”
也多亏了纪凌风比宋澜小，好让宋澜天天自我催眠：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屁孩儿一般计较。
宋澜成天闲出屁来，就干脆在家捯饬新菜品。手机往前一放，一手掌锅，一手拿铲，简直不要太认真。在把厨房炸了几十次，在纪凌风一次又一次的嫌弃后，宋澜烧饭是真的好吃了。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纪凌风能把一桌子菜给扫干净，在矜持地评价一句：还可以。
有一次，宋澜嫌麻烦不想烧饭。纪凌风就往墙上一靠，歪着头，凤眸上挑，顶着一张能帅死人的顶级禁欲脸，说出让宋澜心跳爆表的话：“哥，我想吃你做的饭。”
艹，没法拒绝，这真没法拒绝。宋澜直接站起身，围裙往身上一套，坚定道：“等着，哥去给你做饭。”
做饭的时候宋澜还在回味。听见了吗？纪凌风喊他“哥”！！！那个一向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冷面狂竟然喊自己“哥”！！！艹，能听见纪凌风的一句“哥”，我也死而无憾了。那种反差让宋澜狠狠心动，手上讨不到便宜我嘴上总得占点便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