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校园回忆」篇 · 分章一 颓丧艳丽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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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日常】①（初一上学期）
李骨一直注意着自己的前桌。
这不只是因为听课时，目光必须越过他的肩膀才能看到黑板。更多是因为，他这位前桌给人的印象，很特别。
很颓丧，像老旧电影里慢吞吞的僵尸。可偏偏，又生得很……艳丽？对，是艳丽，像欧洲古堡壁画上苍白俊美的吸血鬼，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总带着一种缺乏活人气息的疏离感。
但用“艳丽”来形容一个男生又似乎不太妥当，可李骨在心里想了半天，脑袋都快要想破了也没找出更贴切的词形容自己的前桌。
他就是觉得，前桌好看得有点不真切，像一抹颜色过浓，却意外出现在灰白现实里的虚影。
李骨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眼睛盯着前桌乌黑柔软的发梢和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微微出神。
“李骨！”
讲台上陡然炸开一声厉喝。
“又开小差！”语文老师秦雯，学生中代代相承口口相传且公认的“灭绝师太”，此刻正拧着眉，手里的教鞭把讲桌敲得啪啪作响，还没敲到谁身上只是看着便觉得不得了。
“你上次怎么和我保证的？后天模考，语文要是上不了一百二，你就自觉站到外面听课！这话是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来，你说说，我刚刚讲到哪儿了？”
还是熟悉的流程，一如既往以让学生站起来回答问题收尾。
李骨抓着书本慢吞吞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刚才心神早飘远了，只隐约听见几个零散的词，根本串不成句子。
所以现在到底讲到哪里了？他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前桌的背影，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求救意味。
就在他头皮发麻，准备硬生生扛下“站一节课”的惩罚时——
前面那个一直安静垂着略显单薄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修长但白皙得过分的手从课桌下方以一种近乎隐秘的速度向后探过来，指尖捏着一小张对折的淡黄色便签纸，准确而轻地贴在了李骨的课桌边角上。
他动作快得近乎错觉，李骨看着觉得自己呼吸一滞。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用指尖按住那张便签，感受到纸张上残留的一点微弱的体温。他垂下眼，飞快地将它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清瘦且端正的字，是那种很好看，但却感觉没用什么力道的字迹：
“P53 T2。”
是页码和题号。
李骨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跳了一下。那感觉很奇怪，不完全是得救的庆幸，更像……像在黑暗的走廊里独自行走很久，忽然有人从旁边的门后，为你无声地亮起了一盏小灯。
他立刻抬头，在老师话音落下的瞬间，清晰接上她的话道：“五十三页，刚刚讲到第二题了。”
“……”
秦老师的话头被噎了回去，狐疑地瞥他一眼，又低头确认课本。
她沉默了几秒，再次抬眸看向李骨。
“行吧，”她终是摆摆手，收回了让人倍感压力的目光，“那你再站五分钟就自己坐下。”
危机暂时解除。
李骨暗暗松了口气，愉悦地抿唇，强压下心里的那一点庆幸。
他飞快地往讲台方向瞄了一眼，趁着老师转身板书，注意力已经再次回到了课本上，他赶紧用指尖捏起桌角那张淡黄色的便签纸，“啪”地一下按在摊开的书页间。
他两指指尖摩挲着那张小小的被他贴到书本上的那张便签纸，纸面粗糙，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人指尖的触感。
他盯着前桌纹丝不动的后脑勺看了两秒，忽然拿起笔，笔尖刷刷，在那行字下面的空白处快速写下一行字。
然后他微微倾身向前伸长手臂，用便签纸的一角，轻轻戳了戳前面那人的后背，动作轻得要命，
带着做贼似的小心。
“李骨——”讲台上，秦老师的声音如同背后长眼般再次响起。与此同时“咻”地一道破空声，秦老师话音未落她手上那半截白色的粉笔头就精准弹到了李骨往前伸长的那只胳膊上。
李骨：“……”
他动作一僵，然后默默收回手低下头认错：
“对不起，秦老师。”
他道歉的态度无比端正也无可挑剔，似乎把秦雯的话全都堵了回去，她无语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她没好气道，“坐下吧，之后好好听讲。”
“谢谢老师。”
李骨道谢后从善如流地坐下，重新捧起书，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只是眼角的余光，却悄悄黏在前桌清瘦的背上。
他看见虞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悄无声息地从肩侧伸上来，指尖轻轻一捻，便将那张粘在他校服布料上的小小的淡黄色的便签揭了下来，收拢进掌心。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拂去一粒灰尘。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
李骨看着，忽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他心里的小人儿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带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睫下，一双总是显得有点散漫的眼睛，也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泄出一丝得逞般亮晶晶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没有声音。
只有两张传递着带有彼此指尖温度的小小纸片，和一个心照不宣的共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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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日常】② （初一上学期）
李骨从不会主动与陌生人搭话，可若是有人先迈出第一步，他便会自然而然地与对方熟络起来，更何况他和前桌已经接连两次被排为前后桌，实在是巧得很。
李骨心底暗觉两人颇有缘分，趁着午饭时间给自己前桌留了一张语气友好的纸条。
午休醒来后的第四节课，李骨难得在生物课上开了小差，目光一偏，忽然发现桌面左侧的书堆上，自己的眼镜盒下压着一张露出边角的淡黄色标签纸。
天啊，原来对方回复他了，什么时候递过来的啊。
李骨立刻拿起眼镜盒，将便签纸从透明的书封皮上轻轻揭下来，压低脑袋躲在书本后，偷看前桌的回复。
纸上写着：好，那我们之后就是好朋友了 97203452116
耶斯！
李骨瞬间在心里雀跃了一瞬，连忙从桌洞里摸出手机，输入这串号码发送好友申请。
他本以为好友申请要等到放学才能通过，可手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桌洞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李骨疑惑地拿出手机，才发现对方竟秒通过了申请。
李骨：“……？？”
他诧异地抬头看向身前的前桌，只对上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他又低下头给对方发消息：
【o.0】：你是……
【 】：虞宋
【o.0】：？？？我以为你会是乖宝宝，不带手机来上学的呢
以前李骨觉得自己摸清了班里所有带手机的人，那些人神态举止都格外显眼，怎么看都是会把手机带来学校的类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前桌也会带手机来——虞宋看着不像是成绩拔尖的学生，可平日里安安静静的模样，怎么看都该是带了也会主动上交给老师的那类人。
他怎么也带了手机，带手机来又是为了什么？平日里也从没见他拿出来玩过，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写作业或者看书。
【 】：我放了学要自己一个人回去，平时工作也得随时保持联系
李骨快速扫过屏幕，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还真是说的工作。
李骨满心惊讶，拇指无声又飞快地敲着键盘。
两人莫名聊了起来，一来一回地发着消息，放学前的二十分钟转瞬就过去了。
李骨看了眼时间，发完最后一条消息，便转身从椅背上取下书包，准备收拾书本回家，转回头时却撞见虞宋正回过头看着自己。
李骨看得出来，虞宋有话想对他说，却又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你想跟我说什么直说就好，要是不好意思开口的话——”他说着捧起手做出打字的动作，一边看着虞宋比口型。
虞宋似乎被他略带夸张的口型逗笑了，周身的拘谨松了下来，开口问李骨，他们可不可以一道回家。
“我们回家的方向是一样的，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啊？好啊。”李骨收拾书包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虞宋，眼睛亮了些，“我一直都想找个伴一起回家来着，可朋友回家的方向都不一样。”
他麻利地清点包里的作业，拉上拉链，下课铃一响立刻站起身，背包往肩上一甩，低头看着前边正倒扣椅子的虞宋。
“有伴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都一起吧。”
“嗯。”虞宋绕开李骨的桌子走到他旁边，同他并肩一道往教室外走。
“你不带作业回去吗？”
“上课写完了。”虞宋看他一眼，又垂眸看着路。
“都写完了？！”李骨一脸惊讶地转头看过去，习惯性伸手勾住虞宋的肩凑近些压低声音开口问他，“你上课不是还在跟我聊天的吗？”
虞宋沉默两秒，目光偏开，语气平静：
“老师没把答案收上去，顺手写完了。”
李骨当即咋舌，一副又懂又乐的样子，老父亲似的拍了拍虞宋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校园回忆」篇 · 分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