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老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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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感受着腕间仿佛要把他的骨头折断的力道，手心的绿光妥协般熄灭了下去。
“别动，”蝙蝠侠再次开口，声音比上一次更低更沉，“否则我会把你的另一只手腕也折断。”
“真不公平，”洛基咬咬牙安抚住身体中澎湃的魔力，“你们难道要二打一吗？”
“B，”夜翼抬眼看向洛基身后的蝙蝠侠，“他的状态——”
“我看到了。”
蝙蝠侠垂眼看向被自己控制住的洛基，目光从他掩盖在兜帽下的脸，缓缓移动到他胸前的那条宝石项链，最后落点在他藏在袖口中的匕首上。
“你究竟是谁。”他再次对洛基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以为我上回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洛基徐徐开口，“我是会在未来...嘶。”
洛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腕间传来的剧痛刺激得猛地闭上了嘴，巨大的力道让他几乎能听到腕间软骨在挤压中发出的细微声响。
“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开口的机会。”
“......”
洛基口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短促笑声，低垂下脑袋，让帽檐的阴影彻底掩盖住面孔。
“I am Loki——”他一字一顿地缓慢开口道。
“来自时间之外，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但我不打算一直这样，所以——我会在这里重新开始。”
“......”
蝙蝠侠面具后的双眼危险地眯起，“无论你是谁——”
“给我滚出哥谭。”
“我的签证还没有到期，”洛基无辜地重新抬起双眼，“你原来在为移民局工作吗？”
洛基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迅猛的冰霜之力便猛地自他被桎梏住的那只手腕放出，蜿蜒的冰层几乎是瞬间包裹住了蝙蝠侠的手掌，并以一种令人咂舌的恐怖速度沿着手臂攀升而上。
蝙蝠侠的瞳孔骤缩，猛地后撤与洛基拉开了距离。
洛基趁机瞬移到了通道外的走廊，身后紧挨着天际线大厦的半敞着的窗棱。
他不能再拖了。
“喂！这里可是二十九楼！”夜翼高声朝他喊道，显然是回忆起了他上回在慈善晚宴上的退场方式。
蝙蝠侠甩开手臂上凝固的冰碴，另一只手飞出几枚蝙蝠镖，身后的披风在动作间猎猎作响，眨眼间就再次来到了洛基面前。
蝙蝠镖破空而至的瞬间，洛基兜帽下那张平凡的面孔突然绽开一个几乎称得上真诚的歉意笑容。
“抱歉了，”轻缓的声音自兜帽下的阴影中传来，“我真的很想留下来看看你们还能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但是我今天真的该走了。”
蝙蝠侠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股熟悉的不详预感倏然自尾椎骨窜起，而他紧跟在蝙蝠镖之后袭去的拳头也已经触碰到了洛基的身体——
他的拳头直直穿过了那个披着巨大斗篷的削瘦身影。
幻象。
绿光在眼前散去。
夜翼冲到窗边，只来得看见那道在哥谭的夜色中一闪而逝的黑色身影。
“又是这个招数。”
蝙蝠侠缓缓握紧了拳头，却在感受到手心硌着的异物时松开了力道，紧皱起眉头垂眼看去——他的掌心中残存着一片尚未完全融化的冰晶，在窗外析出的月光下折射着异常耀眼的光彩。
这片冰晶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是温度高于冰点时的正常融化，而是完全脱离出科学范畴的消失。
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吞噬，缓慢地消散于他的手心，除了指尖残留的冰凉温度外，连一丁点儿水渍也没能留下，彻底被从空气中抹去，化作一片空白的虚无。
*
洛基的真身遥遥出现在了天际线大厦的正对着的建筑顶层，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身影矗立其上，像一只暂时收拢起翅膀的乌鸦，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这个招数还真是屡试不爽。”
他在变幻出分身阻挡夜翼时便悄悄混淆了真身与分身的站位，并在夜翼被击飞后让真身悄然瞬移到了消防通道外，然后留下分身继续与他对峙。
洛基将斗篷重新摘下，露出其下那张解除了变身后的俊美面孔，随后直接在接近一百米的大厦顶层边缘坐下，将两条小腿悬空在百米高空之上，掏出手机联系奥格尔维来接他，顺便维系分身那边的意识确认过了一会儿派对现场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的洛基将手机随意丢到一边，再次撩开了掩盖住小臂的衣袖，垂眸打量起左臂那块不安分的纹身。
上回的感受不是错觉，手臂上的纹身在这段时间内的确“生长”了不少，本来只是覆盖在手臂外侧的图案此时几乎快要包裹住整只左前臂，尾端的扩散出去的几根线条此刻也已经完全蔓延至了手背。
他将那条宝石项链从颈间取下，凑近那片纹身观察着那几颗宝石的反应，七颗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几只半闭着的眼睛。
左臂上的纹身还在泛着疼，那些本不属于他的纹路正在他的身体上缓慢地呼吸着，蠕动着盘踞在那截细瘦的手臂上。
它是活的。
洛基用指尖按了按手背上最新出现的那道纹路——它在指尖下微微发着热，凸起的触感像是新生儿微弱的脉搏。
纹身上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道刺痛，像是有人用针尖沿着图案的纹路二次临摹了一遍，洛基皱着眉低下头，手臂上的纹路正在发光，微弱的金光像是冬日里快要熄灭的炭火。
楼顶突然掀起一阵劲风，将洛基的衣摆吹鼓成一个空心的气球，完整地勾勒出他脆弱削薄的躯干。
洛基突然闻到了一股烟味。
不是香烟或壁炉散出的那种烟味，是战场上融化的钢铁与血肉的焦糊混合在一起的那种浓烈的烟味。
洛基突然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成形。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的一瞬间，被他放在右手手心上的宝石挂坠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光点缓缓汇聚在半空——钻石区的摩根信托广场广场之上，超过百米的哥谭夜空之中，一个男人的轮廓逐渐在光点的凝聚中成形。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英俊男人，深棕色的长卷发自然地垂落在肩侧，眉心的位置上有一道仿佛是用刀子镌刻上去的金色竖纹，微微蹙起的眉眼让他的周身萦绕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质。
金光收拢的一瞬间，男人猛地睁开那双紧闭着的双眼。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男人的目光从睁开起便落在了洛基的脸上，灿金的瞳孔中仿佛有金光倾泻而出，缓缓流连在面前苍白瘦弱的少年身上，嘴角翘起的幅度瞬间打破了他身上的那股肃穆庄重的气质。
“终于撑不住了？”
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男...暂时不确定是不是人，总之是一个形似人类的男性生灵，此刻正双臂环胸着漂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楼层边缘的洛基。
洛基没说话，只是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
男人见状微微挑了挑眉，围绕着洛基在空中飘了一圈，“你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洛基依旧没说话。
于是男人又继续开口道：“你知道你刚刚脖子上挂着的是什么吗？那是诗歌之神布拉吉的舌头——”
“我的舌头。”男人——布拉吉的脸上露出一种洋洋得意的神情，语气讽刺地开口，“你觉得，一个凡人，借用神明的力量，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闻言洛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别的表情——他微微掀起了一边眼皮，给了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胎第一个正眼。
布拉吉的眉头挑的更高了，猛地俯冲下身凑近到洛基身前，“是诅咒，小子，诅咒。你每一次使用那些宝石的力量，都是在借用我的神力，你每一次使用出那些神乎其神的魔法，都是我的舌头在替你发声，而每一次，它都在一点一点地吃掉你的声带，蚕食你的生命力，直到你变成一具只能像初生的幼兽那样咿呀叫唤的阴尸！”
他突然又猛地直起身子，姿态夸张地摊开了双手，“这就是代价，这就是——借用神的力量的代价。”
“......”
洛基在哥谭的百米高空中静静地与面前的诗歌之神对视着，随后动了动两片薄而寡情的嘴唇。
“你说完了吗？”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布拉吉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洛基没什么反应，只是用指尖捻起了那串项链，“你刚刚说，这是你的舌头？”
布拉吉倨傲地扬了扬下巴，“对。”
“那他为什么在我的脖子上？”
“哈，”布拉吉轻蔑地笑了一声，“那还不是因为你偷走了它。”
他说罢便勾了勾手指想要把项链召回，可项链始终安安静静地挂在洛基的指尖，七颗宝石纹丝不动地缀在那根骨链上。
“......”
“等等，”布拉吉突然眯起了眼睛，“为什么只有七颗宝石？”
“你还弄丢了两颗？”
“对啊。”洛基语气随意地应道。
布拉吉眼神凌厉地看着面前表情冷淡的少年，突然伸手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带着金色流光的古老符文。
宝石在洛基手中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布拉吉的召唤。
但也只是亮了一下。
璀璨的金光重新消弭在哥谭的夜色，宝石也再一次归于暗淡。
布拉吉的表情彻底失去了控制，他神情惊诧地看向自己的双手，不可思议地质问道：“你对我的舌头做了什么？”
“它为什么不听我的了？”
“我怎么知道，”洛基说罢还嫌恶地皱了皱眉，“还有，你能不能用‘宝石’代替‘舌头’，不然我总觉得自己像个什么变态肢解犯。”
布拉吉满脸恍惚地盯着自己的掌心发愣，余光却突然瞟见了洛基手背上裸露的纹身。
洛基本来在低头查看奥格尔维给自己发的实时定位，便突然被一个凉飕飕的东西从顶楼边缘扑倒向了地面。
英灵状态的布拉吉像一颗迅猛的炮弹般撞在了洛基身上，宽大的手掌死死按住了他的胸口，单手便将他禁锢在了地上。
“喂！”洛基试着用手推开罩自己身上的布拉吉，却反被布拉吉蛮横地捉住了左臂。
布拉吉一把撩开了他的袖子，在看到那片纹身后表情彻底僵在了脸上。
“给我滚开，”洛基终于得以从布拉吉的桎梏中挣脱了出来，“你这个冒犯无礼的家伙。”
“圣遗物不可能认一个凡人为主...”布拉吉眉头紧皱着低声喃喃着，看向洛基的神色几经变化，最终直愣愣地转向洛基，吐出一个让洛基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的词来——
“老乡？”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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