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怎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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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限是一万，先生。”
荷官是个三十岁出头的亚裔女人，操着一口没什么口音的流利美音，乌黑的长发用簪子在脑后挽着发鬓，此时正微垂着头站在冰山赌场的今日目光焦点身后。
杰森淡淡地点了点头，单手将一叠黑筹码推到betting circle（投注圈）里，筹码落下的声音很轻，像一颗被投入深井的石子，淹没在觥筹交错的赌桌之中。
刚好一万。
“下注结束。”
话落洗牌的动作利落而干净，招式并不花哨却依旧观赏性极强，牌靴中的纸牌在她修长的指节中翻飞旋转，从指尖一张张滑出，精准地落在了每个投注圈前的圆形标记内。
杰森的两张牌亮在自己面前，一张9，一张6，十五点。
庄家亮出的明牌是一张10，牌桌对面的秃头男人拿到了两张8，他的手指在两张牌上停顿了片刻，半晌才将两张牌分开，随后推出去了一份等额的筹码——这是赌徒的常见打法，庄家的10点明牌时，一对8拆开打，有机会搏出两手好牌。
杰森轻挑了一下眉梢，没什么犹豫地用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耍牌。”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赌桌上响起。
荷官闻言从牌靴里再次推出一张牌，推到了杰森面前。
杰森翻开那张牌——一张4，十九点。
他随即将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自己停牌。
对面秃头男人的两手牌陆续打完，第一手是8加3，十一点，膨胀的自信让他直接选择双倍下注，让本轮的赌注翻了一倍，可惜耍牌翻开的是一张A，好巧不巧凑了个二十二点；第二手是8加9，十七点，这才急匆匆地宣告停牌。
庄家这时才翻开了自己的暗牌。
荷官的食指和中指夹住牌角，手腕一翻，在赌桌上亮出一张6，刚好凑到十六点，按照规则必须继续耍牌，于是她又从牌靴中补上了一张，翻开后是一张5。
二十一点。
秃头男人低声骂了句脏话，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荷官用长竿揽走了自己面前的筹码。
杰森的十九点对庄家的二十一点同样是输，但他的表现就明显平静得多，甚至在新一轮对赌开始前抽空让一旁的侍者帮自己拿来了杯威士忌。
“先生，”侍者将那枚高脚杯递到杰森手中，随后弯腰凑近他的耳边说道，“有一位年轻的先生说要见你。”
“让他先报上名号来，”杰森将酒杯凑近嘴边喝了一口，“什么阿猫阿狗也想随便见我。”
新一轮开始，荷官再次发牌，他没再理会满脸欲言又止的侍者，重新转过头看向被发到自己面前的两张纸牌。
杰森的左手轻晃着那杯威士忌，澄澈的酒液折射着赌场金碧辉煌的内饰，在赌桌上晃出一片灿金的光晕。
他这轮的明牌是A。
杰森借着低头喝酒的间隙轻翘了一下唇角，右手掀起了暗牌的一角看了一眼——
是一张10，A加十点，Blackjack。
而非常戏剧化的是，这一轮庄家的明牌也是A。
荷官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是否要保险——这是庄家名牌为A时的一个选择，玩家可以下注赌庄家的暗牌是十点，如果庄家真的是Blackjack，保险可以保本，如果不是，那么这轮用作保险的钱就输了。
秃头男人见状立刻把自己的筹码推到了保险圈里。
“您呢？先生？”荷官将目光转向杰森。
“不用。”杰森摇了摇头。
秃头男人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瞟了杰森一眼，但最终也只是窝囊地兀自嗤笑了几声，不敢真的当着杰森的面前嘲笑出声。
直到庄家翻开暗牌——
那是一张9，不是Blackjack。
秃头男人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就看到杰森紧接着翻开了自己的暗牌。
杰森这轮是Blackjack。
Blackjack的赔率是3:2，杰森这轮下注了一万，直接拿回了一万五千，仅用一轮游戏就赢回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巨额数字。
杰森看着面前嘴唇嗫嚅着的秃头男人，心里突然就起了些玩心，他从赌桌前起身，慢悠悠地晃到了他的面前，俯下身打量着这个因为赌场内稀薄的氧气而明显出现过度兴奋的老赌鬼。
“先生，你的筹码。”荷官在身后叫住他。
杰森随意挥了挥手，“送给那桌的姑娘们当零花钱。”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从男人身上离开，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拍到了男人面前。
秃头男人在看到那部手机后脸上夹杂着愤怒的不甘几乎是瞬间便被恐惧取代，浑身抖成糠筛地看向看向面前居高临下的杰森，“你...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不如你先告诉我...”杰森划开手机中存档着交易信息的聊天记录，“你是怎么有胆子贩//毒给包里街的那群流浪儿童的？嗯？”
“我...我不是，我没有...”秃头男人慌乱地摇着头。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突然压低声音对杰森说道：“你是GCPD的便衣吧？我可以给你钱！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再回去坐牢了。”
杰森闻言脸上倏然绽开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啊。”
“那么...今晚十点整，来东区麦金利街找我，我等你把钱带来，怎么样？”
“好...好！”男人像是在脑袋里装了个马达般用力点起头来，“今晚十点！我保证把钱带到！”
“这样最好，”杰森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着耍什么滑头，我知道你在哥谭的每个临时住址。”
“先生，”那个先前被杰森遣返的侍者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支支吾吾地打断了他和秃头男人的“业务谈判”，“虽然这么做不太符合规矩，但是我必须要暂时打断一下你们。”
“干什么？”杰森不太耐烦地直起身，“没看到我正忙着行使便衣权力吗？”
侍者的手指紧张地搅着衣袖，内心显然不是很敢触这位“前任经理”的霉头，但是又迫于某种更高层的权力压迫而不得不这么做，“那位年轻先生要求我带话给你，他说请您先到013号包厢，到时候他自然会报上他的名...”
“哪位年轻先生？”杰森皱着眉开口，“让他亲自过来。”
侍者的脸色不算太好看，他在原地踟躇了片刻，突然凑到杰森身侧低声说了些什么。
杰森的眉头随之越挑越高，“科波特的亲信？”
“是一位新来的先生...”侍者朝着四周张望了片刻才接着开口，“他平时不怎么到赌场来，我们对他都不算太熟悉...只知道科波特先生很器重他。”
深知这位“科波特先生”的真实面目的杰森闻言立刻被激起了好奇心，他最后低声警告了面前的秃头男人几句，起身拿过椅子上的夹克，朝着一旁如释重负的侍者扬了扬下巴。
“走，带我去见见这个家伙。”
他在侍者的带领下离开了冰山赌场的开放赌区，走进了那条仅提供给赌场的VIP客户的包厢区域，最终停留在了二楼尽头一扇紧闭着的双开门前。
“请吧，”侍者退开一步，朝着身后的杰森微微俯身，“那位先生在包厢里等您。”
杰森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房间号，随后伸手推开了包厢的门。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的确很年轻——年轻到或许不太适合称呼为“男人”，那张骨肉削薄的苍白面孔上戴着一张银质的威尼斯面具，面具的款式甫一看去有些简约，只有凑近看见面具表面雕刻着的华美的纹理才足以窥见其蕴含的巴洛克文化底蕴。
面具之下露出的小半张面孔悉数隐没在包厢的阴影中，那两片无甚血色的唇瓣在看见他走近后才动了动：“你还真难请。”
杰森没心情得和他掰扯，进门后就是只是懒懒地倚在墙边，站在原地朝他扬了扬下巴，“你是谁？”
“我？”年轻男人闻言缓慢地从阴影中直起身，银质的面具在光影的变化下折射出几缕华美的光彩，“我是这座城市未来的新统治者。”
“怎么？”杰森的表情不变，丝毫没有被他的这番反派宣言恐吓到——相似的话术他已经从哥谭其他反派的嘴里听过无数遍了，“你是下一届的市长竞选者？那你可挑错拉票方式了，哥谭现在可不兴强人政治这一套。”
“别废话了，”杰森站直身体，露出手里不知道捂了多久的枪管子，“说吧，企鹅人让你找我是什么目的。”
“企鹅人？”洛基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你觉得我是在帮他做事？”
“不然呢？”杰森反问道，“这里是他的地盘，难不成你还想在他的地盘上和我密谋造反不成？”
...好像是这个道理。洛基的眼神短暂地变得清澈了一秒。
杰森看着洛基明显不对劲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你不会还真的是来和我密谋造反的吧？”
杰森觉得好笑，于是也真的直接笑出了声来。他迎着洛基的目光径直来到了与他相对着的沙发坐下，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脸向他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洛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用法术在包厢内部设了个“小屏障”，灿金的光点自包厢的四侧亮起，水波般在墙壁上扩散蔓延，最终在天花板中央的吊灯处汇集，沿着灯尾悬挂的水晶挂饰流连出一串流光溢彩的光晕。
“...这他妈是什么。”
杰森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看向洛基的目光也从戏谑转变为了一种混杂着讶异的警惕。
“得益于你的提醒，”洛基的嘴角牵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我觉得我们的谈话需要保证一定的隐私性。”
“现在，来谈谈我们的合作吧。”
洛基维持着嘴角挂笑的表情，挥了挥手从酒柜中取出了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给自己和杰森分别倒了一点。
杰森的表情调整的很快，可紧皱的眉头依旧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他伸手接过那只在半空中漂浮着的高脚杯，视线颇具指向性地投向洛基脸上的面具：“合作？那你起码得拿出你的基本诚意来吧？”
“当然，”洛基低头笑了一下，伸手扣住脸上的威尼斯面具，将它从自己的脸上取了下来，“我今天可是抱着十足的诚意来找你......”
“咳——咳咳咳！”
杰森在看清他面具之下的面容后猛地呛出了口中的红酒，他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满脸不可思议地指着洛基的鼻子问道：“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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