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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哑巴 “明明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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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朔再次睁开眼，己经躺在了床上，卧室的天花板迷迷糊糊，眨了眨眼，才慢慢清晰，脑袋痛得胀，多半是昨天喝了酒的缘故。
沈朔推开门出去，还没抬头，就对上了陆译的视线，他单手撑着脸坐在沙发上，放下了原本在看的实验报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橙子。
陆译微微坐起身，看着他，“怎么不多睡一会？”
没有戴眼镜让沈朔有点看不清，可不防碍他利落地错开陆译的视线。
拿起隐形眼镜戴上，沈朔愣了一下，洗手台的柜子里多了一支陌生的牙刷，玄关处放着一双新的拖鞋，浴室里也挂了一些新的毛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译从后面把他抱住，“今天想吃什么，我等下出门买。”
理所当然的语气，沈朔几乎被他气笑了，“你这是想干什么？”
陆译俯在他耳边，神情自若道：“乔轩说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可以同居。”
镜子里的人几乎是生无可恋的，沈朔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情绪如此露骨，他突然很想摘下刚戴上去的隐形眼镜。
“我今天想起了一些事。一些我们以前的事。”陆译告诉他，
镜子的表情一瞬间成了碎片，周边流动的空气慢了几秒，几乎快要没动静，沈朔后知后觉那是自己的呼吸。
“你那时候的头发好像比现在短一点，颜色也更黑一些。”
“你长高了不少，以前抱的时候只能到我下巴，现在踮起脚己经能够到我眼睛了。”
血液流通了一圈，全身才恢复了温度，他的声音仿佛有重量，靠着拥抱的动作一寸寸传来，挤兑沈朔体内的呼吸
“高中的时候，你坐在我前面，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你。我那个时候总会想，如果你能感受到，会不会回头看我一眼。我又想，如果你真的回头了，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觉得自己开不了口。如果我一直说不出话会不会让你觉得很奇怪。”
“幸好我看的不是很重。我不知道我怎么做到的，我怎么控制那些视线，才让你没被打扰。”
“你路过我的时候，我会想，为什么你经过我的那一秒那么漫长，就像是被故意拉长了一样，每一张画面都特别清晰。”
“明明眨眼的瞬间什么都看不见，可我还是知道你在做什么。”
厨房煲汤的锅叮咚了一声，距离不远，声音却隔了几秒才传来，沈朔没用多大力气把他推开，“先出去。”
家里没什么菜，冰箱里都是一些速冻饺子包子之类的，往里面一看是十几捆面条，唯一能称得上食物的是角落里快发霉的土豆，陆译能猜到沈朔至少有一个礼拜是靠面条度日的。
陆译买完菜回来的时候，沈朔已经吃完饭了，他给自己煮了碗面，煎了个鸡蛋就这样吃了。煮面和煎鸡蛋的锅没洗，收拾了一下碗就进卧室了，陆译把买的菜放好，先是把厨房整个收拾了一下，然后起锅烧油，不到半个小时便炒好了三个菜。
沈朔出来拿东西的时候，陆译刚好把菜都摆上了桌。
“过来吃饭。”
陆译明显知道他吃了面，还让他过去。沈朔对此选择了视而不见。
然后卧室门就被关上了，陆译挡在他面前：“吃完饭再进去。”
沈朔干脆利落，转身就走向了门口。还没走几步就被陆译整个扛了起来，“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沈朔被他搞得晕头转向的，坐下来时脚步都是漂浮着的。
陆译把筷子和碗放在他面前，简短道：“吃饭。”
沈朔很少骂脏话，以至于他搜肠刮肚，都没有说出一句符合现在情况的脏话。
“就算吃了面，也吃点菜吧。”陆译在一旁道：“这离买菜的地方远了一点，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下次我提前把菜买好，就不会这样了。”
“你吃几口菜，我今天晚上就不到这过夜，好不好？”
沈朔犹豫着拿起了筷子，终究是吃了饭。陆译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原来心知肚明的只有这个。
陆译帮他盛了碗汤，放在他左手边。汤有点烫，他放在那里冷了一会，才端到了他面前，沈朔不自觉地喝完了那碗温汤，放下筷子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少了一大半。
陆译很自觉的忽视了这一点，只管低头吃饭，心里默默记下了他每道菜夹的次数。
和陆译猜的一般，沈朔这一星期的确是靠面条度日的，他每天会吃不同的面，几乎换着花样给自己煮面，当然，他也不是餐餐都是如此，有的时候兴致一来也会炒几个菜，但尝完自己炒的菜之后，他更加坚信了自己这辈子只能吃面条。实在太难吃了。
可以说他煮面是一个好手，什么形状的面条在他手下都能变成食物，而这个秘诀只有一个，就是直接放下去煮。不用动手，只用看着锅里的水咕噜咕噜，等个几分钟捞起来便能吃了，世界上简直没有比这更简单的食物。
据统计得出，沈朔家煮面的锅冒泡的频率和他实验室药剂冒泡的频率差不多，365天从不间断。
可惜陆译现在还不知道这点，要不他现在就会把橱柜里十几包面条全部丢掉。
洗完碗后，陆译买的菜里拿出几个橙子，还没等他把橙子切好端出去，沈朔就不见人影了。
又躲进卧室了。
客厅没有电视，沙发面前摆的是几摞书，再往旁边就是厨房，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好待的地方，沈朔喜欢待在卧室其实也挺正常。
这个房子不大，最多只能住两三个人。没有单独的空间做书房，沈朔就把买来的书东一堆西一堆的放，陆译知道就算有书房，他也会这样放。
有的时候以为坐到的是凳子，其实是垒在一起的书盖上了一层破布，更好玩的是，沈朔喜欢把书当积木一样堆在一起，角落里那个被盖住的小房子就是他用书堆出来的。
陆译看破不说破，平时都不会经过那里。他上次故意试探了一下沈朔，说要把那边打扫一下，沈朔的反应不能说不大，只能说很明显，陆译一眼便看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失忆了，有些潜意识的东西还是一下就能感受到，比记忆来的更明显。陆译享受这种模糊的感觉，它或许代表着他们已经生活过许久，这种感觉不需要很分明，只要能证明就行了。
卧室也是东一堆西一堆的书，可能是因为沈朔自己一个人住久了，在这个房子里无比随性，以至于什么东西都保持着一种凌乱的整洁。
他会把眼镜放进枕头里，衣柜里甚至是冰箱里，这都不是特别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能在第一时间找到眼镜在哪。
察觉到这一点的陆译几乎是震惊的，他知道他对这个房子很熟悉，但没想到能这么熟悉。也正是因为这个，陆译才没强制让他搬过去，沈朔弃不了任何一个陪过他的东西，不只是这个房子，这里的每一个挂件，每一本书，甚至是一个细微到察觉不了的小东西。
这不知道是沈朔花多少年搭起来的家，陆译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动这里分毫。
沈朔靠在椅子上看书，他就坐在背后的床上看他。直到沈朔把书放下了，陆译才开口：“休息一下？”说是这样说，可他已经把沈朔的椅子勾过来了。
沈朔连人带椅子落到了他面前。
“出去走一走？”陆译笑问，“你都看一天书了。”
沈朔转过头，还没从椅子上起来，就被他抱着走了出去。
“不说话，当你同意了。”
……“你没事吗？”
陆译笑道：“你关心我？”
…沈朔在他面前快成哑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