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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败 她说出这句 ...

  •   一周后,叶秋碱从土壤中被提取了出来。

      高楼里,一个坐在会议室中央的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听到这事,激动地连手里的笔都拿不稳,他扭曲着脸,颤抖起身,嘴角抽搐半刻后洪声大笑。

      还在台上紧张地进行报告的女人和台下一众人大气不敢出。陆丰东眼睛散发出异样炽热的目光,整个人一改前几日的颓废,数不清的面部皱纹随着他大笑的动作叠在一起,像龟裂的树皮,下一秒就要因为承受剧烈的动作而整片脱落。

      从公司开往陆家主宅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陆丰东在车上不断地抖动着腿,平稳的车都因为他的动作抖了几分。司机在前面擦了一把冷汗,不受控制踩紧油门。

      陆丰东风风火火地推开地下室的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纷纷回头,看这个满脸兴奋的中年男人,或害怕,或恭敬,或讨好地叫了一声:“陆总。”

      陆丰东好心情地一一“唉”过来,还像个老父亲一样,慈祥的拍了拍几个小伙子的头。那几个小伙子猝不及防,像缩头乌龟一样把头缩了回去,又抬头瞧了一眼他的神色,幸好他心情好没注意,否则多半得像平时一样被按在地上打。

      听说前不久陆家刚解决了两个药剂师,这个从土里提取出来的叶秋碱便是出自他们两个之手,这叶秋碱他们造不出来,如果不是有这捧土,他们恐怕这辈子见不到真正的叶秋碱。

      陆丰东有点小心地接过那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试管,透彻的液体散发出光芒,他就像将死之人,看到了生的希望,贪婪珍惜的打量着液体的每一个分子。

      “陆译呢?把陆译给叫过来。”

      ”现在就进行注射,我要立刻看到结果。”

      一个中年女药剂师急忙开口:“叶秋碱刚从土壤中提取出来,我们还没来得及对里面的分子纯度进行探测,若是这药剂里面还残留着其他因子,直接打入大脑皮层,可能会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陆丰东难得好脾气,咬着牙说:“那你们就给我好好探测一下,不管怎样,今天我必须看到结果。”他的语气对比平时已经柔和许多,可仍听得所有人脊背发凉。实验室一度陷入死寂的气氛。

      有人冒着风险开口:“现在的技术完全做不到把单个分子从液体中提取出来,这是风险性问题,我们无法避免。”

      陆丰东没有耐心,正欲抬脚把人一脚踢开,刚才那那个中年女药剂师赶紧挡在他身前,她浑身颤抖,嘴上却仍坚硬道:“陆总,你这一脚踢下去,几十瓶药剂摔在地上。我们这几年的成果就全白费了。”

      陆丰东果然停下了动作,她喘了一口气继续道:“虽然说这是风险性问题,但风险越大,相应的回报就越大,如果这几十亿分子里面真有一个无关因子,那么最后就是前功尽弃,功亏一篑,陆译这个实验体因此丧命。”

      “但若是运气好,我们这十几年的结果便能在此刻得到见证。我们和您一样,都希望如此,所以,如果您要赌一把的话,我们也愿意奉陪到底。最后的决定权都在您手上。”

      陆丰东长呼一口气,手里拽出汗。陆译死活不关他的事,只是他死了,自己又得去找一个和他血缘相似的实验体,他为这事死掉了自己的儿子,又花了十多年时间培养一个养子,他己经完全没有耐心,只想放手赌一把。

      “把提炼出来的叶秋碱做个备份,剩下的全打进陆译的脑子,不管生死,我只要结果。”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为首的那个女药剂师沉沉地低下头,认命般说了句好。

      没过多久,陆译便被人带上来了。

      四面皆白的墙壁,房间中央固定着一把钢铁做的椅子。整把束缚四肢的椅子取材于最坚硬的钢铁,渐薄的光从钢铁上反映出来,照进陆译冰凉冷漠的双眼,他一动不动地被绑在椅子上,冰冷的钢圈禁锢住他强有力的四肢,颇具力量性的身体被牢牢的锁在一方钢铁里,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却有侵略般的无声嘶吼。

      以前禁锢他的并不是这把椅子,随着他的力量逐渐强大,禁锢与压制的手段变得更强硬,因此才有了这把完全困住他的铁椅。他平静地坐在上面,脸上和平日里一样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更加冷淡。

      几个药剂师拿着几只调制好的针孔试管从实验室中出来,乔轩看着比平时大了几倍的针孔,不禁打了个寒颤,那巨大的针孔从太阳穴插进脑子,简直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开了人的大脑皮层,要直捣里面带血的脑髓。

      乔轩的嗓子瞬间哑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过去。

      陆丰东炽热的目光盯着针孔下淡蓝色的药剂,像一个疯狂的赌徒,正在押自己最后的筹码。

      为首的那个中年女药剂师,看到那个被绑在椅子上,十多年如一日挨着针孔的男人,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陆译抬起眼,几乎是平静的与她问好,就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那般。“田姨。”

      田然听见他冷静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她就像一个杀人犯,手里拿着的巨大的针管就是杀害这个男人最后的凶器,她不敢看他被针孔得密密麻麻的太阳穴,那是他们这些人十多年下来留在他身上的作案痕迹。

      整个房间安静得让人窒息,田然几乎能听到他眨眼的声音。

      三四个人按住他的四肢,可能知道会死,陆译几乎是安慰地对她扯了下嘴,动作很浅,放在普通人脸上根本看不见,可在他这张常年不见任何神色的脸上便显得格外的清晰。

      一个表情便说明了一切,田然深吸一口气,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把针孔对着他的太阳穴像钻孔一样插进去。她的眼睛泛起了血丝,这个药剂不能流入血管,必须注入皮肉里,让叶秋碱完成与他的皮肤细胞融为一体。

      泛着银光的针孔插入脑髓,陆译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乔轩几乎看不下去,隔着玻璃都能感到一阵钻心的痛。

      陆丰东痴迷地趴在窗户上,仔细地盯着陆译的表情和变化,他十几年的心血就要在此刻得到验证,任何微不足道的变化在他眼里放大,就像疯狂的要死的赌徒正在盯着最后的筹码。

      最后一点药剂,缓缓推入。陆译重重地闭上眼,田然克制的发抖将十多厘米的针管从他脑中稳稳拔出。

      这个过程意外顺利,按着他四肢的人缓缓起身,从开始到结束这个人没有挣扎一下,连正常人最基本的动作和反应都没有,就像一个冰冷的机器,或是已经死透了的人。

      众人不敢呼吸,目光都紧盯着铁椅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陆丰东几乎快把手给掐出了血,他眼里最后的期待快要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愤怒与狂躁,若不是还有最后一点希望,他现在就会打碎这面玻璃,直接砍下那个捆在椅子上,无用家伙的脑袋。

      一秒,两秒。时间窒息般过去,陆译依旧一动不动,已经有人双腿发软,控制不住,跪倒在地。死亡与绝望的气息蔓延在所有人的周围,最后几秒像一阵无声的送终曲,滴答滴答
      咬着每个人的心。

      他依旧没有反应。

      陆丰东像一只疯了的野兽,砰的一声,踹开泛着银光的铁门,他一把抓起跪倒在地的田然,恶狠狠的掐着她的脸,血脉膨胀的五指几乎陷入了她的皮肉里。

      田然绝望的被他提起来,豁然闭上了双眼。玻璃外的乔轩全身发抖,不敢相信地摔倒在地,他今年已经快五十多岁,带了陆译十多年,几乎把他当亲儿子养,他早年丧妻丧子,晚年唯一的寄托便是这个照顾了十多年的男人,这十年里,他们在陆家什么苦没吃过,陆译出生便是个孤儿,被领养到陆家又成了上层人培养药剂的实验体,陆丰东见他有价值,便吊着劲养他,可只有乔轩知道陆译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生不如死!像个畜生一样被人蹂躏!他是既害怕又心疼啊!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小心翼翼照顾了十多年的人就这样死在了他眼前,乔轩可以说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房间里,陆丰东眼睛充血,咬牙切齿,疯狂扇田然巴掌,“好你个臭娘们,这就是有希望?啊?一针扎下去眨个眼就死了,你当我这十几年是个狗屁啊。我他妈花了这么多时间,花了这么多钱供着你们,养着你们,最后就给我看两个死人。把我的亲儿子搞死还不够,我特意给你们挑个基因好一点的还被你们搞死了。你们他妈有什么用?”

      田然被扇的脑子嗡嗡作响,大脑里的血浆仿佛就要从嘴里吐出来。她咬了口血,硬气地笑:“陆总,都说了这是个有概率的事儿。人家上天当然是把好事给好人,像您这种狗屁不如的畜生,下十八层地狱都要向阎王磕几个头啊。”她说出这句话便带了必死的决心,陆译死了,他们这个实验跟着结束,他们也得跟着死。

      房间里其他药剂师赶紧过来拉扯陆丰东,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把田然护在后面,迎着死期的恐惧站在陆丰东前面。

      “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两个,这么多年养着你们真当我是什么好心菩萨,你们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都死在这里也好我一个一个处理。”

      几个带着枪的高大男人从后面出来,陆丰东看了一眼角落里蹲着的“畜生”,像是被气疯了一样,脸上狰狞的笑了起来。

      “一群畜生,我现在就杀了你们。花了老子这么多时间,吊着老子这么多年,你们他妈真够牛逼。一天天拿着个药剂高深莫测,扎了几百针,刚有些效果,又把人给我搞死了。畜生不如的东西,我现在就要杀了你们,把你们全杀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铁椅上传来铁圈断裂的声音,金属“咔嚓”的利落声回荡在这间充满死亡的房间里,

      他们口里那个已经死了的人了无生趣的睁开眼,看不清的神色从他漆黑的眼眸里一闪而过,他轻轻捏了一下禁锢在手腕上的铁圈,坚硬的铁片瞬间成了废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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