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自由 自从失去记 ...
-
活了!
活了!
手里的枪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陆丰东整个人激动得颤抖。
眼前这个高大,充满压迫和侵略性的人正是他毕生追求的完美的艺术品,他十多年的努力便是为了这一刻,这副药剂终于完全与人融为了一体。侵利芬的压迫感和基因刺激性将能完全提高他的身体性能,无限的增加他的威望,而陆译这个实验体将会成为他运用自如的杀人武器,到那个时候,这个恃强凌弱的世界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而这唯一的归宿点便是他!
他只要将成功的药剂一比一刻录自己的血缘基因里,便能得到这无上的力量。
陆丰东几乎虔诚的走到陆译面前,像之前无数次成功实验过后,奖励性的表扬这个乖顺且强大的实验体:“真好,你真是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我真是,”他迷恋性的看着他,“快说不出话了。”
田然跪在地上,一寸一寸,惊恐的打量着陆译。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波澜,身体却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平视的压迫和侵略感,仿佛他只需要抬抬手便能让这房子里所有的人瞬间化为灰烬。
田然几乎不敢直视他的脸,他比平常更加死寂,区别于以前的平静与淡然,现在的平静更像是死亡来临的气息。
那些围绕在他周围的侵利芬仿佛是可视化的武器,无形地杀死每个人。
陆丰东越靠近他,越觉得双腿发软,这点压迫完全无法遏制他此刻的兴奋。他脸上抽筋,骨头发软,大脑皮层却像被注入了最兴奋的雌激素,眯着眼睛痴笑地盯着他深如寒潭的眼睛。
“好儿子,过来让爸爸看看。陆译,过来…”
陆译平静地向他走去,每靠近一点,陆丰东的腿就软了一分。他不甚在意,颤抖的伸出手,想摸一摸这个至高无上的实验体。陆译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陆丰东仰着头瞧他,像在崇拜一尊撼动不了的雕像。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陆译的动作和反应鲜明地表明了他的立场,他将顺从于他,陆丰东也终于算是得偿所愿。田然凄凉地闭上了双眼,刚才被扇的发胀的痛慢慢爬上了脑海。
可一秒众人大惊失色,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陆译面色不改,轻轻松松地挖穿了陆丰东的胸膛。那双充满戾气的手直接贯穿了陆丰东整个身体,鲜血缓存般的从他的指尖落在地上,滴答一声,在洁白的地面染上鲜红。
陆丰东四肢僵硬,脸色煞白。还没收回去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两个眼球却应激性地向外突出,整个脸扭曲的像一张恶鬼。
陆译眼神依旧平静,他的手像一把刀一样,在陆丰东的胸膛上挖出一个洞,施舍的看了他一眼后,直接挖出了他的心脏。止不住的血液向四处迸发,一瞬间,那个跳动的器官便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体里被挖了出来。
房间里有人控制不住的尖叫,大多数人血液已经停止了跳动,他们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徒手将还在跳动的心脏捏成了肉块。
陆丰东的眼球向上翻,最后一眼死死的盯着陆译,砰的一声,倒在地上,直接死亡。
众人大气不敢喘,有些人已经被吓呆了。那些拿着枪的魁梧男人,有几个已经腿发软的跪在了地上。
陆译淡淡的看了一眼满是鲜血的手,嫌弃似地皱了一下眉。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世界一度陷入死亡般的安静。陆译用脚踩碎了那个装着叶秋碱的试管,缓缓走向一群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的药剂师。
田然睁大眼睛看着他,默默将周边的人护在了身后。她颤抖道:“陆译,你现在,什么情况?”
陆译看着她,眼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他低沉地开口:“你们还有叶秋碱吗?”
田然默默往后移了一步,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我想要你们把它销毁,”陆译眼神扫过每一个颤抖的人,平静道:“把它销毁后,我便能还你们自由。你们可以离开这个国家,从此以后隐姓埋名,再也不会有人逼迫你们研究这种东西。”
说完之后,他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臂,没有任何情绪道:“把那只备份的叶秋碱给我吧。”
“你怎么知道会有备份?”田然微微睁大了双眼。
他依旧平淡道:“按他的做法,如果我死了,你们也得跟着死。我死了之后,你们可以用剩下的叶秋碱再找个实验体代替我,而他也不必担心这个实验会失败,不论处于他,还是你们要保命的角度,这只叶秋碱一定有备份。”
有人从背后扯住她,田然微微挣开力,低着头告诉他那只备份的药剂放的地方。“你答应会给我们自由。”
陆译淡淡道:“当然。”他转头看向门外的乔轩,示意他把那支药剂拿过来。
片刻后,陆译握着那只世人瞩目,万人争抢的药剂在手上晃了晃,田然紧紧盯着那管蓝色液体,如果这剩下的叶秋碱再注入他的身体,那这个人将强大到不敢想象。
就当所有人提心吊胆的时候,陆译轻轻一捏,将那个坚硬的试管捏成碎片,里面宝贵的药剂随着他的手滴落在地,最后和肮脏的血混在一起。
田然不可置信的望着他,那可是所有人都在争抢的药剂,竟然就被他这样…血分子里面的细胞和因子更多,叶秋碱和血混在一起,不管怎样提取,都无法得到纯粹的叶秋碱。
最后这点叶秋碱算是完全没了。
“我放你们自由,也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接触这种事情。”他转身离开这个他曾被压在这里打了无数次针孔的房间,“这东西不应该存在,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
田然睁大眼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几日后,新闻资讯上,传来消息。“陆家董事长因突发情况送医院治疗无效,前日宣布正式死亡。陆译作为唯一继承人,全权接盘陆家。这位不到三十岁的……”
魏胜山躺在纯皮质的办公椅上,双脚往桌上一架,笑得戏谑:“这陆丰东真搞笑,养个人把自己给养死了。”
一个其貌不扬,甚至说长得有点滑稽,嘴不是嘴,眼睛不是眼睛的男人出声:“要我说,这不是早晚的事。就陆译那家伙,早想把他爹给杀了。”
冯横瞧了一眼魏胜山的脸色,坐正了一点道:“我听说前不久陆译得到了那只叶秋碱,现在实验已经成功了,是真的吗?魏兄。”他知道那天晚上是魏胜山和陆译一起去抓的人,最后魏胜山却被他强压了一头,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拿到,所以不敢把话说得太直接。不过,他倒听说魏胜山绑了那药剂师的一个儿子,看魏胜山最近不怒反喜的模样,便知道那个人定是有什么作用,便想借机问问。
魏胜山微微抬头瞧了他一眼,瞬间让冯横不寒而栗。魏胜山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笑得不屑。“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前一段时间,有人放出消息说方家除了方家夫妇,还有两兄弟。这其中那个大的,出国之后下落不明。而那个小的,还在读高中,则是被魏胜山直接绑了回来。
冯横哈哈笑了一下,避开他利锐的目光,笑道:“不说这个,我听说魏总最近新得了一个人,年轻又漂亮,不知道…”
他还没说完,魏胜山一阵大笑,冯横的心一颤,脸上的笑僵了半分,眼睛里却依旧是讨好的目光。
魏胜山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懒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讥讽。蛇蝎一般的话响在耳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碍眼。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冯横全身冰凉,眼里常见的讨好神色一时没转变过来,整个人就这样僵了几秒。
这时,一个手下敲了敲门,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凑在魏胜山耳边道:“方远,在地下室晕倒了。”
冯横识趣地离开了这里,走之前还讨好似的笑了一下。
魏胜山用手敲了敲桌子,眯着眼睛问道:“怎么晕的,你别告诉我,他跟他爸妈一样吃毒药死了。”
男人赶紧道:“没有,我们搜遍了他全身,没有别的药剂。”他犹豫了一下道:“方先生这次晕倒,可能是因为在墙上挂了太久,着了寒。”
魏胜山不善的笑道:“你是在说我不该把他挂上去。”那人赶紧想解释。
“罢了,回去把他放下来,别还没开始就把人给折腾死了。”魏胜山狠狠的捏了一下手里的枪,他把腿跨开,往后躺,把枪举了起来,眼里泛着邪气:“我还没见过这么刁钻的,美人呢。”
……
四年后,早高峰的街上,车被赌得一顿一顿往前走。
陆译坐在车后座,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乔轩透过后视镜打量他的神色,按平常来说,他们会为了避免早高峰早出发一个小时,主要是昨晚陆译的头痛犯得严重,今早便起晚了些。
这病是他前几年失去记忆后留下的后遗症,平时说话也会隐隐作痛,不过没有特别严重,昨晚那种头痛欲裂的情况算是少见。
乔轩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车,眼神逐渐涣散,莫名觉得今天会出现什么变故。
陆译微微仰头靠着,皱着眉头,语气低沉道:“这段路还有多久?”
要是平常人听他这个语气可能会有点害怕,但实际上这只是他有点难受的不耐烦而已了,夸张点来讲,对于经常跟他接触的乔轩来说,这和撒娇没有区别。
乔轩微微松了一口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道:“马上了,陆总你是头晕吗?”
陆译沉着脸望向窗外,发出轻微的鼻音。前面的红绿灯亮了,乔轩踩了一脚油门,让车往前开了一段路。
“说一下实验室那些人现在近况。”陆译闭着眼睛道。
从那年事情结束后,实验室那些人各飞东西,他花了一段时间安顿好他们的生活,尽可能让他们像普通人一样,可无论怎么说他们终究是知道药源的药剂师,要是被人利用,后果可想而知。他派人跟着他们,不仅是在监视,更像是在保护。
乔轩徐徐出声:“有两个,前几天出了国,剩下几个都很安分,没有变化。”
陆译轻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乔轩微微观察他的神情,皱着的眉松了许多,看来头应该是不痛了。
“陆总,今天还继续治疗吗?”侵利芬的压迫性太强,他们这一年都在找方法压制这种侵略性,成效虽然没有很显著,但至少抑制一些。
伴随着这种压力性治疗的还有他的记忆治疗,效果也不是很好。几年过去,他太阳穴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总算是好了许多,只要不仔细看,便瞧不出什么端倪。
这段路比前面好了许多,虽然也是走走停停。
前面的车在一个红绿灯处停下,陆译微微歪头,车窗外的世界纷乱复杂,相互擦肩错过的人群匆忙纷乱,这是一面单面玻璃,他能从车里看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看不到他。
陆译刚想收回的目光,一个穿着衬衫的高挑男人擦肩似的走近他的余光,刹那间陆译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自从失去记忆后内心里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像一壶正在被烧着的水,那壶水总是平静,不温不火,可就刚才那一眼,这壶水直接被烧至沸腾。
内心里一直失去的某种感觉突然间被补上,他微微张开瞳孔,刚想再看一眼,前面的绿灯亮了,车往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