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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脐带 “你就不怕 ...

  •   “想都别想。”

      沈朔瞳孔微微睁大,陆译用手指把他的小刀碎成两片。

      他威胁过无数人的刀被他轻而易举捏碎。砰咚一声,刀片掉落在地。

      沈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漠,毫无波澜。锋利的刀片在他的手上划出痕迹,鲜血随着他细长的手指滑落,滴答滴答。

      空气中压迫性的气味涌上,一支一针地插入每一个细胞,沈朔浑身颤抖着往后退,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刀尖上,将他们切得体无完肤。

      退无可退,沈朔慌张地盯着眼前的人,陆译带着血的手摸上了他的脸。

      他的目光在他脸上每一寸皮肤游离,眼里平静的像没有波澜的水面,声音连着没有起伏。

      “你什么时候都是我的。”

      沈朔浑身颤抖,“陆译!”他颤颤巍巍地从手里再掏出一把刀,用力把它抵在他们之间。

      这是他最后的杀器,如果这把刀断了,他真的没办法了,他逃不掉,他再也逃不掉了。

      可对于陆译来说这不是刀,也不是武器,而是他们最后的距离。

      “你什么时候都是我的。”陆译没看到那把刀,依旧平静的向他走来。

      下一秒,那把小刀直直地插入他的肩膀,刀一插到底完全陷入了他的血肉,一直捅到了他的骨髓。

      沈朔颤抖着握住刀柄,鲜红的血透过黑色的布料,一滴一滴地流下。血腥味弥漫,他脸色煞白,没有神智地把刀拔出来。

      “陆译!”

      他在害怕又在责怪,伤口血淋淋的出现在眼前,各种错综复杂的心情融成一个名字。

      陆译丝毫没在意流出来的鲜血,单手把他抱进车里。

      那把刀依旧抵在他们之间,沈朔摇摇欲坠地握住手里的刀。

      陆译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随意抬手把它打掉,“别拿刀了,会伤到你自己。”

      砰咚一声,刀滞后性地落地。

      他手臂的血止不住的流,一点一滴落在他们的衣服上。唯一一点光在撕咬,空气扎进血液的细胞,挤兑带走最后一点空气。

      沈朔眼里渗出泪水,不深不浅,流出他眼睛,落入他眼里。

      陆译俯身舔舐掉他的泪水。

      滚烫的舌尖划过冰冷的皮肤,刺激着沈朔颤抖,眼泪更加疯狂地涌出,几乎成了淹没了他们的苦舟。

      陆译捧起他的脸,在上面亲吻。沈朔失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一刻他分不清,是被砍了一刀的他痛苦,还是被他压在身下蹂躏的自己更痛苦。

      欲望的归宿也是生命的归宿。

      “叫啊,怎么不叫了?刚才叫的不是挺开心吗?”

      “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你就不怕我疯了吗?嗯?”

      “说话,乖乖。”

      他全身都沾上了自己的血,陆译满意地往下看,把手上的血抹在他身上。

      “要离开我?嗯?不想要我?你怎么敢对我说出这种话。”陆译掐住他的脸,逼他与自己对视,“我真是把你惯坏了,让你什么话都敢说。”

      他手上的血还在流,像滚烫的蜡一滴一滴惩罚似地落下他身上。随着动作覆盖了沈朔的整个身体,从里到外,全是他的血。

      他像一个刚从襁褓抱出来的婴儿,下面的东西是他们连接在一起的脐带,陆译把他带到了这世上。

      “你…滚!”

      “你知道我不喜欢听这种话。说点我喜欢听的,宝贝。”

      “你为什么没有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那你刚才那一刀就应该插的狠一点,别让我有力气干你。”

      ……

      沈朔被他关了七天,整整七天没有踏出过陆家一步。

      他每天就是在床上等陆译回家,晚上陪他睡觉,早上戴上锁链在屋里活动。

      要是陆译不忙,就会抽出时间陪他,抱着他在家里逛逛,偶尔出去放放风。

      沈朔前几天还会反抗,好好跟他讲道理,后面几天就完全麻木了。整个人像个木偶一样,没有情绪,没有反应,顺从地接受他的所作所为。

      晚上,陆译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他,床垫微微下陷,沈朔半睡半醒间察觉到他来了,应激般握住他的手。

      过了许久,身后的人没有继续动作,沈朔没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在颤抖,只当他今天没兴趣,便闭上眼准备继续睡。

      陆译把他整个人翻过来,握着他什么都没有的手,声音不稳地质问,“戒指呢?为什么要把它摘下来?”

      “丢了,今天在花园逛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沈朔冷淡道。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情绪没有波澜。从前几天开始,他就一直是这样,听话顺从,有问有答,平静到不可置信。

      陆译本以为这是他接受自己的前兆,是他们两个磨合的一部分,可现在看来,这几天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心灰意冷罢了。

      那枚戒指不可能丢的,他保存了它那么多年都没有丢,陆译把他抱住,却又怕抱得太紧了会痛,又微微松开一点,“告诉我你把戒指丢哪了,别用这个来气我。”

      沈朔一动不动,依旧平静道:“没气你。我今天早上想浇花,怕戒指会沾上水,便把它摘下放在了窗台。我浇完花回去一看,它便不见了。”

      “就一句不见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为什么不让他们去找?”

      “找了,没找到。”沈朔微微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困意,“我原本想告诉你的,后来忘了。”他的语气完全漫不经心,陆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些许波澜,可惜没有,一点都没有。

      沈朔的脖子上布满了这些天留下来的痕迹,他自觉地把衣服脱下来,搂上他的脖子,“我今天有点累,你快一点,我想做完就睡觉。”

      陆译用力按住他伸下去的手,沈朔有点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阻止自己的动作。

      他们已经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了,陆译却仍觉得他离自己很遥远,比以前还要遥远。他仿佛早就走了,如今留下来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他留下这具躯体来哄骗他,欺瞒他,甚至是报复他。

      可陆译没有理由去质问,沈朔现在的情况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他以为通过身体的交合,每时每刻紧密无间的接触能加强他们之间的联系,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甚至在往反方向偏离。

      陆译掐住他的脸,半是愤怒半是难受道:“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我!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什么态度?对那个戒指置之不理,对我们的关系置之不问。假心假意地顺从,却一点都没有在意过我。你…”

      “别生气了,”沈朔麻木般吻上他的脸,像完成什么指令一般安慰他,“我在意过你。”

      陆译身体慢慢发凉,直至血液凝固。他记忆里的沈朔不是这样的。

      他可能会生气,愤怒,或是理性解释,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提线木偶,对问题敷衍了事。

      沈朔见他迟迟没反应,主动吻上他的嘴,陆译浑身颤抖,他的整个血肉冻成了冰,沈朔的吻就像是极具的温度,让他整个冰冻的身体瞬间爆裂,不流血地碎成一块又一块。

      沈朔吻上他的脖子,在痕迹最深的那块轻舔舐,这是陆译这几天教他的动作,用舌头在脖子上舔,能起到安慰人的作用。

      他在用被强迫做的那些动作安慰自己,陆译一把将他推开,手气愤地擅抖。

      沈朔眯离地睁开眼,他的眼角带着薄红的情欲,嘴边还留有晦暗不清的口水,整个人显得茫然又无措。这是用来勾他的手段,陆译心里微微颤抖,沈朔在模仿进入之前的状态。

      他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模糊他们的问题,用身体的负距离掩盖他们已经破烂不堪的关系。

      沈朔仿佛习惯了这种方式,开始顺从地,乖巧地,甚至是主动地攀上他的身体。
      让他占有自己,让他们紧密连接却形同陌路。

      陆译颤抖地把他抱着坐起来。

      月光透过玻璃洒下,在床尾照出一段清光,秋天的夜晚暗得彻底,挣扎地召示逝去的生命,他们紧紧抱在一起,没有一点距离。

      从失去记忆之后,陆译一直在模糊地生活,对于他而言,在他模糊的记忆中,最清楚的莫过于太阳穴上的几百个针孔。

      他习惯去抚摸它们,抚摸自己丢掉的记忆,他极度没有安全地将它们当做自己那些年存在的证据。

      心里的不安随着它们的消失渐渐扩大,在破败的最后一刻,陆译偶然找到了他,从遇到沈朔开始,那些伤口一瞬间没有了价值。

      沈朔代替了针孔,成了证明他活着的更好存在。他也如针孔一般,多年前扎入他脑海的那些药剂是沈朔的身体,通过针管进入陆译的骨髓,在长年累月的副作用下,与他融为一体,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成为了支撑他活下去的最好药剂。

      陆译紧紧抱住怀里的人,他赤裸的身体被陆译用毯子包裹了起来,却仍然遮不住这几天他给他留下的痕迹。

      沈朔木然地回抱住他,动作很轻,就像在他肩上拍了拍。

      “从开始到现在,”陆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你有没有一刻把我放在心上?”

      “有,”很肯定的回答,沈朔淡淡道:“如果开始包括以前,你占据了我的心很长一段时间。”

      陆译的眼眸慢慢垂下,落出一道看不清的阴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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