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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突变 “所有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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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
方远炒完第三个菜,方近刚好到家,他赶紧把热乎乎的菜端出来,上前给方近一个大大拥抱。
“欢迎回家。”声音清爽开朗。
方远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又是帮他拿鞋,又是帮他倒水,一副开心过头的样子。
方近忍不住笑了。
他做了三个方近喜欢吃的菜,还切好了一盘橙子,工工整整地摆在不大的饭桌上。
不得不说,方远的厨艺…还行,虽然有些生不生,熟不熟,但是比他还是好多了。方近颇给面子地吃掉他炒熟了的菜,剩下炒糊的没炒熟的也默默的处理掉了,主打一个光盘行动。
方远从小就很相信他哥,所以在看到自己的菜全都被他吃完后,内心产生了非常大的自信。当然,在他尝了一口自己的菜之后,还是产生了一丝怀疑。
咬不动,这块肉怎么咬不动?
不过,他哥都说好吃,那肯定好吃。
就这样,方近一边挑,方远一边吃,完美解决了一餐晚饭。
吃完饭后,照常是方近洗碗。
方远则坐到沙发上,精心挑起了电影。
最后,他选了一部他们已经看过的丧尸片。方近随便往屏幕上一看,当年方远刚看完这部电影,晚上就梦游了。
那时,方近在房间睡的迷迷糊糊,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的哭声,还有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他没回应,方远是不会擅自进他的房间的。
方近本以为他是做噩梦了,没想到他开门一看,他竟是梦游了。
嘴里不清不楚地念着一些话,方近凑近一听,是电影里的几句台词。是被那个电影吓坏了。
隔天早上,方远果然不记得自己梦游的事。方近也没提,只是默默给他吃了几个药。
“哥,你过来跟我一起看吧。”方远扒在沙发头上,用力对他眨眨眼。“要是你有事的话,就当我没说,我一个人也能看,就是有一点点害怕。”
他的眼睛忽闪忽闪,就差把“别走”两个字写脸上了。
方近从房间里拿出一本书,坐到他旁边。
“这是什么书?”方远把书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治疗各种睡眠问题的独家方法。”方远注意到他在“梦游”这章做了一些标记。
“你确定你要看这部电影?”方近关上书,看到画面里身体突然崎岖,变成丧尸的女人,问他。
方近用力点点头,“虽然它有点恐怖,但是很好看。”
“你已经看过一遍了。”方近告诉他。
“看过一遍也可以再看啊,好电影值得多看几遍。”
画面里已经成了丧尸的女人,开始疯狂的咬身边的人,镜头给了她撕咬画面的特写,咔哧一下,被它咬了一口的人,身体扭曲旋转,瞬间变成了丧尸。
方近几次抬头又低头,最后还是强迫自己看着屏幕,“哥,你说真的会有丧尸这东西吗?”
方近翻着书,漫不经心道:“可能吧。”
毕竟现在人类研究的东西奇形怪状,说不定哪天就基因突变爆发丧尸了。
他哥的话永远不会错。方远的脸有点五彩缤纷,害怕地往他身边靠了一点。
画面里的丧尸又咬了许多人,那些人被咬了一口后,顷刻间浑身抽搐,四肢折叠,皮肤上尸斑涌起,哗的一下就变成了丧尸。
“好吓人。”方远捂住了眼睛,看一眼又闭上,“要是真有丧尸爆发的那一天,我肯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就算是被饿死,也好过被丧尸咬。”
方近抬眼,看到一个男人突然变成丧尸的画面,轻声道:“只是被咬了一口,不会立刻就变异。血液都没循环一圈,哪有这么快发病的。”
人的身体系统不可能那么快崩坏,就像狂犬病毒发作期也有一周有余。更何况只是被咬了一口,口水都没进去整个人就变异了,实在太离谱。
“只是节目效果。”方近告诉他。
“可很真实啊!”方远指着屏幕里变成丧尸的女人道:“哥!你看看,你看看。”
“我看到了。很恐怖。”
方远嘴里念念有词:“如果真有爆发丧尸的那天,哥肯定能做出解决病毒的药。”
“就算做出来了也不给你。”方近随口道,“你就等着变异吧。”
方远瞬间就急了,注意力一下转到了他身上,“你…”
他“你”了半天,没说出话,对上方近云淡风清的眼睛,认输地抱住他,“你一定要给我啊,哥!我很怕死的!”
……方近对他真是哭笑不得,“你把我放开。”
方远摇头,“你先答应我。”
“答应你。”方近无奈笑道。
接下来一部分就是电影的高潮部分了,方远把头埋进枕头里看。
方近记得这里没什么很恐怖的画面,便没出声打扰他。
感染性病毒其实就是一种破坏体,通过解构人体内原本的基因结构,达到摧毁系统的效果。
判断一种病毒是否具有感染性,最基本的就是看它的结构是否能与人体混合。
在给陆译研究药物的时候,方近也特意检查过他的病是否会感染,结果是不会。
画面上,丧尸的牙齿锋利地咬住一个人的脖子,血肉瞬间模糊不清,咔嚓一声,那人剧烈颤抖,再睁眼时已经被感染。
呯,丧尸狰狞地张开身体。
方近手里的书直直掉下,声音和电视里面的叫声重合在一起。
方远被吓了一跳,叫出声来。
通过撕咬进行病毒传播,他没有考虑通过撕咬进行传播。
方近大脑空白了一下,如果这真是感染性病毒,以病毒的基因结构来看,传染的潜伏期大概有一个星期到半月不等。
可这半个月来,方建成却没有收到来自陆家的任何消息。
或许是他想错了。
不对,如果什么事都没有,那他们应该己经开始研究第七个阶段的第二支试剂了,可现在却迟迟没有动静。
恐怖的部分过去了,方远将地上掉落的书捡起来,“哥,怎么了?”
“你要是你累了,不用特意在这陪我,我看完这一点也要去睡了。”
方近接过他,皱着眉说没事。
如果真的是感染性病毒的话,以陆译的基因等级来看,这个病毒的强度将不堪设想。
高阶层的基因对抗低的本来就是轻而易举,再加上病毒本身的解构性,恐怕跟他的血液稍微接触就有可能被感染。
这不只是简单的传染病毒,这是破坏性基因,陆译从打完上一支药剂后,就患上了狂躁症,大概是暴怒因子还没压制下去,又踫上了第二支药剂的注入过程,过多的基因结构抵制产生的后果。
按现在情况来看,暴怒因子应该占了上风,前六个阶段的药剂,混着不完整的侵利芬,只会加强那些因子的侵略性。
往更深处去想,向外感染不过是因为一具身体还不够承受那些分子,前六个阶段的药性在潜移默化中爆发了出来,它们大概率会化成像侵利芬一样的气体。
方近全身发麻。
更严重的是,陆译作为本体,也无法控制这些基因的存在。如果他作为本体都控制不了,那这种病毒就完全没有解决方法。
凌晨3点多。
方建成在实验室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田然打过来的。
现在不是交易时间,而且打私人电话的风险极大,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们不会私下联系。
方建成从床头摸到眼镜,走到外面的阳台,接通电话。
双方保持了几秒的沉默,田然求人在先,开口解释,“这的电话是我托以前同学的关系得到的,跟陆家没有关系,还请你放心。”
“你半夜给我打电话是为了说这件事。”方建成冷淡道。
“你跟我说话的语气和以前真是一模一样。”田然带着不明显的笑,道:“除了每次例行的交易之外,这么多年,你还跟我说过一句话吗?”
“你自己知道原因。”
田然叹了一声,“是啊,要不是当然我非要进陆家的实验室,你的师兄妹也不会死。”
方建成开始有点不耐烦,“要是没事,我就把电话挂了。这个号码我会换,不用你去处理。”
对面半响没有出声,正当方建成把电话挂断的时候,田然空洞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我要死了,方建成。”
外面的风吹过头发,将他的眉毛打落。方建成保持沉默。
良久过后,田然似乎是败下阵来,认输般笑了。
“你还有王恒的消息吗?我想再见见他。”
方建成道:“你不配见他。”
田然的笑更深了,“我是不配,我只是想见见他。你我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也知道什么东西放得下,什么东西放不下了。”
活着就喜欢绕了绕去,最后才会发现当以前解决不了的还是解决不了,还是会绕回来。
“怪不得说年轻的时候好,我现在还在为年轻的那些事转呢。”
王恒帮了她很多。
方建成道:“你当初听他的劝,现在就不会这样。”
“所以我说我想见他。”
“当年的事不是个死局。”
田然牵着嘴角道,“那是对你们而言,对我而言不是。”
方建成没说话。
田然告诉他,“我爹娘被绑进去的时候还活着。”
安静了许久。
风顺着手机的孔隙传来方建成开口:“你不应该告诉我。”
田然知道他的意思,“我告诉王恒又有什么用,他们己经死了。这跟他没关系。”
她进去不到一年,陆丰东就把她爹娘杀了。
“说到底,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我。”田然说。
方建成通过她接触陆家,利用陆译这个实验体完成他的研究。没有田然,他接触不到陆家的实验体,也找不到比陆译更好的药物承载体。
“我知道我们的初衷并不同,你是为了所谓的基因公平,社会公正。我是为了救命。可我们有一样的目的,我们都是为了叶秋碱。”
“我要自由,你要公平,从另一种意义来看,我们也是殊途同归。”
方建成将眼镜摘下,放在护栏上。风要是再大点,可能会吹下他的眼镜。
“所有研究叶秋碱的药剂师都是殊途同归。”
田然的声音轻了一点,“那我祝你是走得最慢的那一个。”
风又吹了过来,方建成道:“我希望我是走得最快的那一个。”
田然笑了,将手机握紧了一点。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死应该发生在多年前而不是现在。地下室关住的灵魂可能不止她一个。
“老地方,我在那里等你。”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