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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传染 “不想搬家 ...

  •   方近上大学的那一年,他们搬了一次家,方建成在离实验室近的地方买了一套房子,新房子离方远的学校很远,他们本打算让他转学,被方远拒绝了。

      方近报了陆译那所学校,和京堂考上了另外一个地方的大学,离家不远,来回二小时路程。丰融则是去了南方,开玩笑说在那里能找到许成飞,他要去把那家伙揍一顿。

      大一,方近进了学校的实验室,里面好几个导师都是方建成以前的学生,他们几次借方近的关系,试图联系方建成。还没到半年,方近便因为不耐烦,离开了实验室。

      方建成有不少备用的设备仪器,大二上学期,方近靠着那些老旧的设备和自己赚来的钱,建立了他自己的实验室。

      在一个破旧的居民楼里,不足80平米的房间,那些几乎淘汰的仪器,提炼出了无数罕为人知的基因细胞,构成了他最开始的未来。

      那一年,学术界提出了叶秋碱这个概念,是方近开始提出的,本名一叶秋碱,简称叶秋碱。

      大部分实验室因此更加集中培养实验体,将从自然界提炼出来的侵利芬与人类的基因融合在一起。

      叶秋碱提出来的时候,陆译作为试验体,已经进入了第六个阶段。

      方近自建实验室后,依旧会回到方建成那边。当时,沈林身体急转直下,一度到了住院的地步,方建成要留出余地在医院陪她,方近便代替接下了这一阶段的研究。可以说第六个阶段的药剂全都是由方近独立完成。

      第七个阶段刚开始,陆译就生了一场大病。

      第一支药剂的基因细胞体不能完全融入他的血液,抗药性反应强烈的打破了前六个阶段的基因排列组合,血液在身体里发生变异堵塞,在表面形成了巨大的□□腐烂和皮肤下陷。

      身体里各个器官的基因结构被破坏,全身上下每一个系统都停止了运转,最后能活下来还是靠机器代替大脑运作他将死的身体,才将他这个实验体保留了下来。

      直到最后方近都不知道这些事,陆译没有告诉过他。

      第七个阶段的每一支药剂,都难上加难。第一支药剂结束后,陆译留下了狂躁症。那半年,方近与他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刚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在学校旁租了个房子,离方近的实验室很近。

      陆译回来的次数很少,几乎是方近一个人住在那里。楼下有一个老爷爷特别照顾他,方近有时间就会陪他聊天。老爷爷养了一只小狗,不大,黄色的毛,叫抖抖。因为它很喜欢抖来抖去,老爷爷便帮它取了这个名字。

      抖抖对他很亲近,方近不知道为什么,便把这个归于小狗的自我选择。

      因为当年的事,陆译的左手有一段时间是断了的,外表看上去不很明显但根本抬不起来。

      后来因为第七个阶段开始时发生的事故,他整个身体在装备室放了一个月,休复基因的时候偶然间将他的手接了上去,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许成飞的父母也没有幸免于难,陆译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死了。

      进入第七个阶段之前,他把事情告诉了和京堂。和京堂把他打了一顿,把自己关在了家一个月。

      他们没有告诉丰融,一直埋到了最后。

      大一的时候,和京堂偶然间加上了方近的联系方式,也是那一天他遇到了秦天霄,一个对他唯命是从的人。

      喝了酒,慌乱了一夜,便随便确定了关系。

      二年之后,一次聚会,和京堂喝醉了酒,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把秦天霄的床照当场甩到了秦家老爷子脸上,秦天霄被当场赶出了秦家。

      之后去国外躲了一段时间,和京堂完全与他失去了联系。

      ……

      方近刚从实验室出来,就接到了方远的电话。

      这个时候,他应该才刚放学。

      “哥,你今晚回不回家?”方远轻快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要是你今天再不回来,家里就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学校离家不远,其实住在家里完全可以,但方近更喜欢待在他们在外面租的那个房子里,尽管陆译很少回来。

      方远又央求了几句。方近想到还没画完的基因结构图,有点犹豫。

      就这几秒,他突然共情了小时候把他丢下的方建成和沈林。他那时常年被丢在家里,也会抱怨他们不回家。看来有些时候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不过刚离开家一年,他就换了个位置。

      “我今天晚上回来。”方近道。

      “好耶。”方远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快答应,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随后他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人道:“我哥说他今天晚上会回来陪我,你不用再担心我一个人住了。”

      “木海格在你旁边呢?”

      方远整个人一僵,恍惚地握着手机,“哥,你怎么知道?不对,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方近把没画完的基因图纸收回去,平静地道:“不想搬家是因为他,不想转学也是因为他,你说我怎么知道。”

      方远保持沉默。

      “不会想让我回家也是因为他吧。”

      方远赶紧道:“没有没有,我是真想你了哥。”

      说完,他又犹豫了一下,“也有一点点是因为他。”

      方远对他哥永远诚实,“不过只有一点点。”

      ……这个就不必告诉他了。

      “哥?”方远半响没听到他的声音

      方近随口感叹道:“你们俩每天放学走那么多路都不累啊。”

      还没等方远反应过来,木海格大着胆子,湊到手机边说了句:“不累。”

      笑了一下,方远跟在他后面补了一句,“不累。”

      ……“真是管不了你们了。”

      “还是管得了的。”方远笑道。

      “早点回家吧,天也不早了。”方近叮嘱他。

      “好的。”方近赶紧答应,声音比前面更响亮,“保证在家里炒好菜煮好饭,安安静静地等哥回家。”

      挂掉电话的前一秒,方近听到那一头传来的笑声。

      “你还会做饭啊?”木海格笑道。

      “当然,而且我做的还行。我哥都说好吃。”方远一本正经道。

      另一边,方近回了趟实验室,把所有的基因图重新放好。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现在回家还有的是时间,方近停下脚步,还是回了他们的家一趟。

      陆译许久没有消息,第七个阶段的第一支药剂就出了问题,他得了很严重的狂躁症。

      后遗症不同于副作用,如果不及时解决会伴随终生。

      方近制好药后,借方建成的手把药交给了陆家,再借田然的手把它喂给陆译。

      方近在自己身上试过了药性,定能起到缓解作用,但能不能根除还是个问题。

      方近在客厅桌上留了张纸条,陆译要是回家能看到。他已经习惯在家里留一张纸条了。虽然作用不大,但能让陆译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家就行了。

      陆家地下室。

      观察室的设备换了好几遍,从禁锢四肢的铁腕变成了压制全身的铁椅,旁边几个观察室的设备都被毁成了一团废铁,几把铁椅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扭曲地摆在房间正中央,像一个让人看不懂的艺术品。

      田然端着几支被打完的镇静剂出来,不出意料,在房间外的椅子上看到了乔轩,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十多天了。

      听到动静,乔轩撑起身,骨头随之嘎吱作响,他不甚在意,只是问田然:“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两个都是一把老骨头,田然听到他骨头嘎吱的声音,心里有点发笑,面上却不显:“前一段时间,送来的那批药物不错,解决了很多问题,他最近的情况都算稳定,今天打了几次镇定剂就安静下来了。”

      有她这句话就够了,乔轩心里松了口气,“会留下后遗症吗?”

      “不确定,还在观察。但我建议你以后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身上多带几把刀枪之类的东西,保不齐他症状突然爆发。”田然递给他几支镇定剂,提醒道:“他已经到了这种阶段,有些传统的武器伤不了他,你随身带几支这个,在他发病之前把这东西打进去,运气好的话可以保自己一命。”

      乔轩接过她手上的镇定剂,说了句多谢。田然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把衣服往下扯了一点。

      “你身上应该还有那种药吧。”田然在离开之前问他。

      她说的是喂给陆译吃的药,乔轩点了下头,拿出口袋里的一罐药给她看。

      田然轻笑出声:“把它收好,说不定哪天就是你的救生丸。”

      自从吃了药后,陆译的病好了不少,虽然不会咬人,但止咬器依旧戴着,田然趁他昏迷的时候去检查过,没有松动。

      死沉的白炽灯下,田然用自己遍布褶皱的手,掀开胳膊上狰狞的伤口,是七天前被陆译抓出来的伤。原本只是简单的划伤,现在已经整个血肉模糊了。

      四面没人,田然终于控制不住的发出低吼,像一头憋久了的野兽在打磨利齿。她颤抖地拿起旁边的毛巾,往自己嘴巴里塞。

      双眼突出,脸颊充血,田然感觉身体的每一个血管都在膨胀,桌上的镇定剂被她掀翻在地,她一边抑制住身体里咬人的欲望,一边趴在地上打开镇定剂的注射孔。两针下去,她才觉得恢复了一些神智。

      几十只被用掉的镇定剂丢在角落,田然颤抖地取出嘴里的毛巾,她不得不承认,比实验失败更恐怖的事出现了。

      来不及思考,因为除她之外,还有四个被陆译击伤的药剂师,他们伤的比她更严重,

      田然把他们关在了房间,每天定时给他们送饭送药。

      单单依靠镇静剂是完全不够的,要是没有方建成送来的药物,他们这些人现在可能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田然咬着牙给胳膊上的伤口上药,尽管她知道这并没有用,病毒已经随着血液蚕食了她的全身,再多的治疗都是亡羊补牢,无济于事。更严重的是,当他们的身体对药物产生了抗药性,那维持他们理智的最后一根弦也会就此崩断。

      这是传染性基因。

      田然在地上喘了许久,才艰难起身。以她现在的能力,做不出来解药。

      许是听到了动静,乔轩在外面敲门,“有人在找你。”

      田然紧紧咬了下毛巾,遮住自己手上已经溃烂的伤口。哪有什么人在找她,分明是他自己想进来,最近少了四五个药剂师,陆家的人已经开始怀疑了,田然咬紧牙,随便到桌上拿拿了一支镇定剂扎进自己手臂,药效不会这么快发作,她只能加大用量。

      乔轩又敲了敲门,还没等他开口,门被打开,田然神色自如地从里面出来。乔轩的视线在她手上停留了几秒,悄无声息地移开。

      田然在他往房间里看之前,把门关上。

      “你应该去找人帮忙。”田然的脚步顿住,乔轩在她身后道:“已经少了三个药剂师,这不是你能解决的事。”

      田然僵硬的身体回温,抬步向前走,“知道。”

      这个病毒和狂犬病的原理一样,但影响明显更严重。她只是被陆译不小心被刮了一下,便开始神志不清,要不是有方建成送来的药物,她最多撑不过一个礼拜。这里面的暴怒分子会解构人体最基本的结构系统,而且只需要通过唾沫血液传播,如果不尽早解决,让这种传染性基因消失,后果将不堪设想。

      田然的手心控制不住发汗,单靠她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像乔轩说的,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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