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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废物 明明是一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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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近从她身后出来,乔轩简单地看了他一眼,显得格外平静。
方近默默把手里的枪放起来。
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乔轩理解的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
方近的视线落在乔轩的手上,虎口位置有一处厚实的老茧,中指第一指节也有,食指习惯性伸直,是常年拿枪的人。
左手几乎没有茧,用的枪型和射击姿势都比较固定,可能以前是职业人员或杀手。
想来也是,陆家怎么可能派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中年男人来保护实验体,像他之前跟踪不到陆译的车可能也是这个缘故。
乔轩抖了抖衣服,递过去。
“先走,等会有人来了。”
田然走上前,走到他们之间。
乔轩从刚才开始没有多问一句,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一直走在最前面,帮两人开路。
方近把口罩往上拉了一点,几乎遮到了睫毛。
“你房间里的四个人刚才差点跑出来。”乔轩在最前面道。
田然指尖一顿。
“他们现在在哪?”
陆家不会留任何一个废物,他们四个一旦被发现就只能死。田然放松语气,尽力平静下来,不能忘了眼前这个也是陆家的人。
“我把他们重新关进去了,不过,”乔轩停下脚步,掀开胳膊上的一道划痕,暴露在他们面前,“我不小心被他们咬了一口,不知道有没有事。”
这才是他帮他们的原因。
方近挑了下眉,放慢脚步。
田然没有露出自己手上的伤口,下意识把它护住,“现在没事,就算过几天会疯。”
乔轩…的确没事。
“至少有十多天,你还早不必担心。”田然补充道。
他们在一个岔道口分开,知道他们闯进来后,乔轩第一时间关掉了安保系统,可还是引了不少动静。方近趁换衣服的间隙,留意了一下整个地下室的布局图。
他们现在是在第1层,最核心表面的地方,陆丰东接手后把研究提到最上面,之前一些军通道被整条整条封了起来,按道理来说,这么复杂的地方应该会有专属通道,可是这里没有固定去观察室的通道,实验体待的地方不唯一。
衣服把身上的大部分伤都遮住了,除了脖子上的划痕,方近摸了一下不深的伤口,希望他等会儿不要注意到。
陆家实验室的设备跟方近居民楼里的,可以说是天上地下。
方近一一扫过那些崭新的仪器,第一次承认钱是一个好东西。
他换上了一件新的白大褂,和周边的人混在一起,可气质有点鹤立鸡群。
既然他成功进来了,田然不客气地把手里的阻隔剂递给他,美名其曰物归原主,其实就是连检验这一步她都懒得做。
方近提醒了她一遍,田然以手上有伤推辞了。方近便没说什么把药剂接过。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没找到实验室里熟悉的小白鼠。
田然不知道他在找什么,把他带到一架仪器面前,“在这里检验。”
方近看着一团冰冷的铁做成的东西有点不解。后知后觉这东西代替了小白鼠。
“我不会。”方近把药重新丢给田然。现代科技可以翻新但不能干翻他们的老祖宗。
什么?
田然手臂隐隐作痛,觉得自己的病快发了,“你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我检验不了,我的手会发抖。”
方近皱了下眉,很明显是嫌弃眼前的东西。这可是最新的设备,在市面上都买不到的,田然不知道他什么来历,连这东西都瞧不上。
“你要什么?我去别的装备室帮你看看。”
果然有别的装备,方近一本正经道:“两只小白鼠,一公一母,多谢。”
……最后还是田然把药剂检验了。她的手虽然快断了,还是能活动,更何况检查药物是药剂师的基础,不需要费多大力气。
房间里的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扯着锁链趴在地上狂叫。隔着一个走廊的实验室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抬起了头。
乔轩解决完那边的事后,第一时间冲进房间。
外面慢慢安静了下来,刚才那几声怪叫仿佛只是他们的幻觉,还没等众人低下头,隔壁又传来了剧烈的打斗声,好像有人被摔在地上,全身着地又被提了起来,来来回回三四次。
众人竖起耳朵仔细听,田然拍了下桌子,稳住神色道:“专心点。”
出来的时候,田然看到他身上又多了几道痕迹。乔轩看到她,似乎愣了一下摸着手里的伤道,“稍微用力了一点,应该没发出多大声音吧。”
旁边路过的人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
四个人重新被铐住了锁链,田然紧紧的关上了房门,落了锁。他们身上淤积的肉块仿佛要爆出来,一股一股露在外面。四张脸完全血肉模糊,一眼看过去,比五官更多的是骨头。
田然安装药剂的手有点不稳,好几次都差点掉在地上。有人咬烂了口里的毛巾,发出了不同与人声音的低吼,方近在不远处蹲下来,他们的牙齿比普通人的长一点,也更尖,有狼牙的形状。
田然迟迟不敢上前,手里的药剂已经被她的汗捂热了。以防万一,方近给他们打了几针麻醉剂,比用在方建成身上的那种更烈,会留下副作用。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地上的人彻底安静了下来,田然靠在墙上喘了口气,把手里的药剂握紧了一些
“他们感染的时间比你更早。”方近在一旁道。不是问句,很明显的事实。如果今天他没有送来药,这四个人没过今晚就会死。
田然嗓子哑了一点,按住地上一个人的脖子,将药一点点推入,“他们还年轻。”
“就这个样子,他们就算醒了也是半死不活。”
他说的是实话,田然无法反驳。
帮他们打完药,方近捡起剩下的阻隔剂,漫不经心地擦干手上的血,“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也不至于这样。”
“我不行了,我已经老了。”田然苦笑道。
“你的确不行。”方近不留情道。
田然握着药剂的手一顿,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还是年轻好…”
方近打断她:“为什么你不从一开始就研究阻断剂,为什么第七个阶段最初出现问题的时候不预防。你把问题拖到现在,在第七个阶段刚开始拖到现在,直到最后一步兜不住了才开始解决。”
“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这个人本来就懦弱。”
陆家的实验室名声在外,可只有与他接触的方家才知道他们每一次研究有多拖拉。基因当然不能一天提炼出来,10天,百天,不管多长花多少时间,费多少精力只要它存在,总能将带它入人世。
可田然不会,这个实验室不会。遇到提取不出来的基因就放弃,碰到难一点的药剂就丢给他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方家永远在为这个实验室兜底。
实验室的小白鼠正常寿命是三年,他们却在陆译身上操作了一个又一个三年。一针又一针,密密麻麻打在他身上,基因退化,皮肤凹陷,失明失聪一系列副作用后遗症,性命垂危的时候数不胜数。
遇到提取不出来的基因就先画出来,碰到难的药剂就一点一滴做出来,药剂师从小就要懂的道理,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陆家这个实验室除了实验体之外,其他一切都不堪入目。
而且实验体是他的。
方近秉持着良好的道德标准想,实验体是他的。不论是出于实验研究,还是别的什么,陆译都是属于他的。
只是一个研究就把陆译关在了这里近十年。
一群不会制药的废物。
方近拿着阻隔剂,走出房间。
他穿着与他们相同的白大褂,却在气质上却甩了他们一大截,不大的口罩遮住了整张脸,道两边的人没看清他的脸便纷纷让路。
田然把房间里的人处理好,赶紧追出来。
“你要去哪?”他这个方向是想去监测室,田然瞪大了眼睛,拉住他道:“你真当这里没有陆家的人了,你要是被他们发现,到时候没人能保得了你。”
方近脚步依旧没停,凭借刚才在实验室看到的平面图,往前面走。
“你给我停下!
“你给我听着,这里不是你能硬闯的地方!被发现了不是死怎么简单。”
田然想起他刚才在最后一刻说的话,“来见人的。”
而监测室自始至终关着的只有一个人。
田然不可置信,拼尽全力把他拦下,“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刚才救了我们的命,你要是敢进去,我就算死也要带上你一起死。”
“死?”方近笑了一下,“这个不用你担心,你马上就会死了。”
田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方近慢慢拿出身上的阻隔剂,问她:“你猜我为什么不在家检验这只药剂,要大费周章的让你完成最后一步。”
“因为我知道它有毒。再怎么检验也是错。”
“那时候我还提醒过你,可你没听。”
田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大脑一片空白,嗓子像被塞了一块废铁,说不出话。
“我原本以为你检验的时候至少会疑心一下,没想到你多查一下都不会。”
“这是你懒,还是你能力不足?”
他给过她机会。
“你…”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诧异地向他们看来。方近安然自若地靠在墙上,“一天的时间。只要注射过这支药剂的人都一样,包括你房间里的那四个人。”
“你觉得是你死得快,还是他们?”
最后还是她害了他们,从一开始发现问题却把他们关在了房间,到现在亲自为他们注射药物,全是她害的。
明明是一开始便能解决的问题。
“你要是想节约时间,就上前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