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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摩托 水泥如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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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春联的时候,还是逃不过正反“福”之争。
沈朔拿着一个大“福”思考了许久,不知该如何贴。圆圈正在一旁睡得正香,沈朔拿着两个“福”就来了。
他目的明显地把一正一反两个福摆在它面前,圆圈左看看,右看看,用爪子选了个离的近的。正的福。
沈朔如同解决了世界难题,开心地拍它的脑袋,说真是聪明,他也想贴正的福。圆圈摇着尾巴,跟他喝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沈朔开心,它就开心。只要沈朔笑了,它就会跟着摇尾巴。
陈老头送的那一袋子鸡蛋,沈朔没舍得吃,一直放在米缸里没动过。他不清楚鸡蛋有没有保质期,单看表面也看不出来,要是想知道又得把鸡蛋砸开来看,那好或不好都留不下,真是难哉难哉。
听说狗的鼻子都灵得不行,沈朔试着把鸡蛋给圆圈闻了一下,圆圈仔细嗅了嗅,非常笃定地“汪”了一声。
汪一声表示好,沈朔非常开心,这即说明他手里的鸡蛋是好的,也说明圆圈的嗅觉非常好,这两个发现都很好。
当晚,沈朔就把这个鸡蛋拿出来吃了。锅里的面煮得格外的好,配上一个鸡蛋会很非常完美。他想了一会,高兴地把那个鸡蛋打进去,然后鸡蛋碎了,他的面也碎了…
鸡蛋是坏的,坏的彻底…他整锅面都吃不了了。
圆圈对此深感抱歉,双腿双爪向他拜了拜,算是给他提前拜年了。沈朔看了眼锅里的“坏面”,没办法地给它倒了碗狗粮。
其实他现在更担心的是米缸里的那些鸡蛋会不会全坏了。那可都是心意。他又想,等以后吃的时候再看吧,反正是不能相信圆圈了。
前不久发生了一件趣事,村里来回收破烂的小贩卖给了他一辆二手的摩托车,是刚从隔壁山头的村子收过来的,到这里卖给他算是赚了差价。
沈朔其实是不想买的,他不怎么会骑摩托车。奈何圆圈不知道为啥一直追着那个卖破烂的人不放,导致人家连人带车摔进了沟里,沈朔实在过意不去,赔了点钱,顺便把他那个摔到沟里的摩托车买了回来。
后来沈朔才知道,圆圈才追着那人不放是因为那人收走了它的狗盆。
他们有一次从镇上回来,圆圈吃饭的碗便不见了,沈朔把家里翻了个遍没找到,后来干脆不了了之。现在一遇到才知原来被收废品的人收走了,也算是解决了一个悬案。
只不过这个半废不倒的摩托车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理,沈朔把它从沟里拖回了家之后,就放在角落里没动了。
现在想想倒是有一点意思,他很长时间没骑车了,骑着出去逛一下应该挺不错。
虽说他从来没有开过摩托车,但世界上的车都大差不差,油门刹车踩一踩就会了。沈朔刚把车修好,就在一条小路上试了一下。可以说感觉非常好,比骑四个轮子的车还好。
圆圈倒不这么认为,先不说它有没有坐过沈朔以前开的车,就现在沈朔“慢悠悠”开的这段路就已经让它够呛了。
“呜呼!”
“汪汪!汪汪!”
如果知道叼狗盆会换来这样的结果,圆圈宁愿不要它的狗盆了。
被放下去的时候,它整只狗晃了一会,才啪的一下倒下去。
沈朔自认为开的不是很快,看到它这么晕乎,很是不理解。
“我们再溜一圈,怎么样?”
“汪汪!”圆圈急得扒拉他的腿,扒拉不过,又开始扒拉地面,死活不愿意上车。
沈朔看它这样子,笑了笑。把车停在一边,陪它休息了一会儿。
这里以前都是泥巴路,前几年才铺上的水泥,把那些坑坑洼洼填平了一些。路两边都是稻田,现在看只有秸秆和稻草堆,其他季节全然不是如此,从春到接近尾的秋,这里都会有区别灰的颜色。
刚得到圆圈的那段时间,沈朔经常在吃完晚饭之后,带它到这里来散步。
很空旷,这里没什么人,路上当然也没什么人。每天晚上,太阳刚落下的时候,圆圈摇着尾巴走在前面,他慢悠悠走在后面,一眼望去,整个路上就只有他们俩个。
旁边稻谷散出来的味道很浅,飘在空中正好能闻到,这一片稻田都是归一家的,这里住的人少,发展变快了,搬出去的人也就多了。各家的地被征了起来,一到时候,私家会派收稻子的机器来,几十亩田不要多少时间就能收完,没有他们的事。
这条水泥路建在这些稻田之上,毁田开路,机器慢慢铲平的时候,那些稻谷还在长。泥巴路是被人一脚一脚踩出来的,每次在地里干活完,扛着个锄头,找一条好走的路回家,慢慢地就成了一条路。
走着走着那些泥巴便有了痕迹了,走着走着回家的路就固定了,走着走着田里的稻谷就熟了。那些泥巴路坑坑洼洼,不知道被踩了多少下,不知道送多少人回过家。
后来泥巴没了,人也没剩多少,路却修好了。
水泥一铺,平的不行,好走的不行。可没有多少人走了。
山里的人都走了出去,唯一留下来的是那些走不动的人。道两边的稻谷还在,陪着它们的人却不知道去了哪。
水泥如果是连理根,连着泥巴一起带走的便是人。
看惯了多少变化,常常想着事出有因,顺着规律,看透那些道理,路修好了,就应该往前走,规律始然,规律必然。可走着走着就忘了那些路,走着走着脚底的泥巴就干了,走着走着就
…是水泥了。
稻谷还在。
春秋一复返,现在还是冬。往前看了许久,不知在看什么。后面飘散着一大多,注意着,要回家了。
圆圈在前面摇着尾巴一晃一晃地跑,沈朔骑着摩托车跟在它身后,这真是他骑车最慢的一次了。
风吹在耳边很凉,呼呼的。
太阳刚落下山头,现在回家还早。四处一片宁静,冬日的衰草地大有人在,风一吹,荒芜四野。
圆圈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他几眼。沈朔真怕它跑着跑着,左脚叉右脚,直接摔倒。
迎着凉风往前,沈朔一拧油门,把它甩在了后面。没掀起多少风沙,摩托车嘟嘟嘟,圆圈的脚蹬啊蹬,四条腿没战胜两个轮子。沈朔放飞自我,在前面“呜呼!”,圆圈在后面蹬着四条腿追的起飞。
摩托车!就是因为这个摩托车!
圆圈真是心有余力气不足,早知追狗盆追到如此,何防不让它一起摔到沟里去。
……
今天骑车可以说是忘乎所以。沈朔只觉得和摩托车相见恨晚,要是早知道世界上有这好东西,他哪还会待在实验室,早就骑着它浪迹天涯去了。
不过,他现在还有一年的时间浪迹天涯,也挺不错的。
屋外又放起了烟花,沈朔把倒在地上不想起来的圆圈拉过来,撑在窗台看烟花。可能还在为被摩托车甩在后面的事情生气,沈朔摸了它的头,它却没摇尾巴。
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大,连着放了好几个,沈朔这才想起来,明天就要过年了,除夕了。
从方建成他们走后,他就很少有过年的概念了。现在想想,还真是热闹,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盘难吃的饺子,说一些无聊的话。像上辈子的事了。
沈朔用脸蹭了蹭圆圈身上的毛,在考虑明天要不要包些饺子。不过他要是包出了沈林那样的饺子,圆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吃饺子了。
窗外的烟花再大也是别人家的,沈朔把自己的小烟花拿出来,在身上摸了许久,都没摸到一个打火机。不吸咽后连打火机都没有了。
沈朔最后借着木炭里的火点燃了手里的烟花。滋啦一声,就亮了,圆圈吓得跳了几步,沈朔瞧到它的反应,笑着把手里的烟花凑到它面前晃来晃去。
如果圆圈会说话,那它现在应该会说不要不要。
一个烟花十几秒,沈朔坐在火盆旁点完了一把,十五支烟花,点了一个小时。
把烟花都点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坐了许久。烟花的微熏黑了裤脚,还熏黑了圆圈的尾巴,沈朔拍开它身上的灰,接着清理地上烟花的残骸。
那些还没烧完就被他不小心丢掉的烟花在地上留下了黑色的痕迹,沈朔没有把它们擦开,让它们留在了那里。
明天就过年了,陆译说他过年前会回来,恐怕是做不到了。他寄的那个包裹一直没拆,沈朔欲盖弥彰的把它放在了书桌最里面。
躺上床的时候,沈朔往那地方看了好几眼,终于还是忍不住把它拿出来了。
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不大不小,不重不轻,沈朔举起来摇了摇,还是实心的,看样子应该是一本书。
手碰上又放下,撕开了泡沫袋的一个角,又按了回去。来回好几次,包裹依旧原封不动。
沈朔突然想把圆圈叫起来,让它把这个东西撕开。又摇了摇头,把脑袋里的想法晃走,圆圈今天已经很累了,再把它叫起来,也太不道德了。
最后还是沈朔自己拆开了这个包裹。不是书,是一本牛皮本。沈朔的手微顿,是他用来写日记的那种本子。
可这不是他的日记,他的日记很旧,边缘一圈都是泛黄的,可这个本子很新,新到像刚买的来的一样,可沈朔一翻开,里面每一页都写了字。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八年,再次找到你却是在第六年。”
沈朔的手顿住,不敢再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