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重生 都说出生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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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秦天霄刚从实验室出来，就接到了时昭的电话。
这小姑娘这几天跟陈东吵架，死活不想回来上班，这通电话要不是来请假的，要不来抱怨的。没想到时昭踌躇犹豫了一下，说明天就回来上班。
秦天霄心里倍感欣慰，嘱咐了几句，又给陈东打了个电话，好好点拨了他一下。
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了和京堂。应该是意外，对方看他表情也有点错愕。秦天霄率先移开了目光。
自从去过秦家后，和京堂再也没来找过他。
最近一次见面还是那天下雨，和京堂喝醉了酒，跪在他车前面。他说了什么秦天霄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雨很大，和京堂的眼泪混在里面有点多余。
此刻再踫上，秦天霄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京堂走过来那几秒他可以视而不见，或转身就走，可是他什么都没做，他看着他向自己走来。
说了几句，和京堂问他有没有时间吃个饭，他这几句话说得格外游刃有余，再拒绝反而显得是他在意了，秦天霄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显地答应下来。
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一小时，除了起初的客套，他们说的话寥寥无几。
秦天霄不喜欢这种氛围，他向来坦白直率，可现在他们的关系就像是泥潭，动作太大会越陷越深，没有动作又会如温水煮青蛙般沉下去。他宁愿和京堂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无理取闹，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如一潭死水般，深不见底。
吃完了饭，和京堂送他回家。下车之前，秦天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反应，眼神暗了点。
倒是和京堂被他看久了，觉得有点诧异，探出头来问怎么了。
秦天霄这才想起来收回视线，揉了揉眼说了声没事，便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和京堂打开了手机，拨通了电话。对面过了许久才接。
陆译有些不耐烦的把手机丢在一边，还是沈朔看到了来电信息，才叫他接了电话。
“喂，”和京堂仰头吸了口烟，对着空气吞云吐雾，“我刚把他送回家——这些天过的真他妈不是滋味。”
“要有点耐心。”
听到是沈朔，和京堂烟都没有拿稳，啪的一下就摔在了西装上，语气一下收敛了许多，“你…哈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哈哈，我还以为是陆译呢？”
沈朔扬了扬脚，荡起微小的水花，陆译半跪在地上，帮他擦拭脚踝上的水。
“找你的。”沈朔把手机递给他。
陆译头也没抬地道:“不接，挂了吧。”
对面的和京堂听到后，借着沈朔在场，有底气顶他几句，“装高冷？吸引他注意力？这主意是不是你给我出的？当时说的有多天乱坠，现在做了你说不帮就不帮了…你要我这个人设怎么维持的下去，你都不知道今天他下车的时候有多…”
“这是我出的主意。”沈朔不好意思地打断他。
“哦…”和京堂瞬间焉了下去，“哦…你出的注意啊，原来是这样，挺好的…怪不得这么好，哈哈。”
沈朔有意思地道:“是不是有点成效？”
陆译把他抱了起来，弄得他的声音有一点乱，“死缠烂打没有用的，要欲擒故纵才能吸引秦大哥的注意力。你听我的，千万不能主动联系他，要晾上几天后再找个机会，不经意地出现在他面前。要是他那个时候跟你说话，你一定不要理他，看他一眼之后就赶紧走，让他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然后他就会开始在意你，这个时候你千万要表现的自然一点，没心没肺的样子，等到一定时候他就会来找你，这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
和京堂听得一愣一愣的，机械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真是厉害。”
沈朔颇有成就感地点了点头，刚想多说几句，手机就被陆译夺走了。
“等…”
沈朔直接被他捞了起来，放在了床上，陆译挂了电话，摸上他挣扎的腿强硬地把他整个人翻了个身。
生气了。
“把头抬起来。”陆译摸上他脖子上新添的伤口，不轻不重地把药抹上去。
今天沈朔自己坐着轮椅在后山逛了逛去，一不小心就摔了下来。陆译说过那里没开发，坑很多，让他别去，他还遍要去，这不就摔出了好一些伤。
“痛吗？”
沈朔点了点头，犹豫着问了下，“你生气了？”
陆译把药膏放好，抿了下嘴角，没说话。沈朔翻了个身，自觉地把腿放在他身上，有意无意地扯开话题，“秦大哥，今天来看我了，送了很多东西过来。”
陆译嗯了一下，继续揉他的腿，脸上没多大反应。沈朔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冷不防躲开了。心里一顿，沈朔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准备开口，对上他的眼睛又不知道说什么。
安静了一会，陆译处理好他腿上的伤口，掀起被子，突然把他整个人塞进去。沈朔来不及反应，就着被子滚了几圈，被他变成了一个粽子。
“别动，”陆译隔着被子拍了下他的腰，把他挣扎的腿按了下去。
沈朔从“棕子”里探出头来，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被他侧身抱住了。
陆译隔着被子，将他蜷进怀里，完全抱了起来。
沈朔无奈地笑道，“你这是…不想抱我，想抱被子？”
陆译这是在骗自己，抱的不是他，而是被子。
这也有点太…幼稚了。
沈朔费力地动了几下，打了个转，艰难地伸出两只手捧他的脸，语气放得很低，“还在生气呢，就是摔了一跤，不至于的。”
陆译隔着被子蹭了下他的手，沈朔摸上他的眼睛，陆译才低着头说了声，“没有。”
“没有你把我捆成个粽子，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捆在腰上的手瞬间松开，陆译往他的眼里看了几分，确定刚才那句是个玩笑话，才松了口气。他摸了下他的脸，起身关灯，沈朔趁机从被子里钻出来，等陆译躺下时，名正言顺地把他抱住。这次他抱的不是被子了，是自己。
关于秦大哥这个称呼是有渊源的，秦天霄只比他们大了两岁不到，完全没到称作大哥的地步。但陆译在沈朔见到秦天霄之前，就用自己滴水不漏的话术把秦天霄的年龄拉到了40岁左右。
沈朔失忆后什么都不记得，什么身份关系还有经历都是陆译教他的，对这个称呼当然是坚信不疑。
秦天霄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称呼的时候，显然是愣的，当时他默默地看了陆译一眼，后者理直气壮地挑了下眉，他心里一噎，无奈地接下了这个称呼。
沈朔在实验室躺了大概两年，今年年初才真正醒了，状态和之前没有变化，只是没了记忆。秦天霄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要是沈朔还记得以前的事，八成活不下去。
还有一个后遗症是双腿瘫痪，幸好只是暂时性的，等身体机能恢复了就会好。
沈朔在实验室的那几年必不好，谁都知道抬进来的是一具“尸体”，可谁都不敢说。陆译几乎是逆天行道地把他救活了，乔轩他们知道后，都说沈朔能活过来就是个奇迹。
都说出生第一眼看见的人会被一辈子记在心里，虽说不是出生，但沈朔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陆译。
陆译很庆幸那天晚上没睡。凌晨的夜晚，在淡黄的灯旁边，隔着透明的玻璃箱，他像往常一样守在一旁，没有预料地对上了那束懵懂的视线。
可以说那一瞬间，他的心差点碎了。沈朔的眼睛睁开了一点又闭了上去，像颤抖的蝴蝶翅膀，只张开了一点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仿佛刚才那瞬间只是个假象，只是他的幻想。
陆译控制不住趴在玻璃箱上，手掌紧贴在上面，距离近得几乎要把玻璃分子融入掌心，冰凉的触感又冷得他发颤，玻璃箱里面的人没了动静，脆弱的睫毛扬了一点便落了下来。
陆译瘫软地支起身体，用力往里看，皮肤控制不住发软。沈朔醒了，他能肯定沈朔刚才醒了。昏黄的光线像一道刺眼的光，在漆黑的四周里格外亮，心静了一下，找到希望般，陆译把玻璃体周边所有灯都关上。
一瞬间，房间里凄黑一片。过了几秒，在完全黑暗里，陆译仿佛听到了睫毛舒展的声音，因为太久没有生机而蜷缩在了一起，在空中一下一下的发颤，僵硬了许久才完全的舒展开来的声音。
周围暗得彻底，什么都看不清，可陆译就是感觉到了沈朔在看他，隔着那层透明的玻璃，用初生的眼睛看他。
陆译扒着那层玻璃，四肢发软地跪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喘过了气。
醒了…沈朔真的醒了。
慢慢的，黑暗里，那只插着输液管的手慢慢贴上了玻璃，停在了他的正上方，仿佛在隔空抚摸他的头，又仿佛新生的孩子伸出了稚嫩的手。
周围没有一点光，什么都看不清，可心里就是有一种感觉，让他把手伸过去，把手放在玻璃上，回应他，回应这个重返人间的生命，让他知道自己就在这里…
陆译颤抖地把手贴上去，隔着玻璃与他掌心相贴，视线一刹那被泪糊地模糊不清。
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沈朔仿佛看了他好一会，那道无形的视线似乎带着新生的水雾，隔着玻璃传来过来浸透了他的心。十几秒后，与他掌心相贴的手晃了一会，还是垂了下去。
手在玻璃上划出痕迹，陆译重新跪了下去，喘息地哭出来，捂着胸口强撑着不发出声音。
监控室的人注意到动静很快来了。玻璃体里面的人闭上了眼，整个实验室的灯一瞬间打开。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