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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同命咒：你要我的命还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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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台破旧鼓风机在濒死前发出的嘶吼，既尖锐又黏腻，裹挟着一股子魂飞魄散的疯狂，像是要把人的耳膜生生刮下一层油来。
任昊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那张英俊得人神共愤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能冻裂金刚石的寒霜。
他越过那具焦黑的尸体，绕过照壁，正厅的全貌瞬间映入眼帘。
正厅中央，一把黄花梨太师椅上，张晓东就那么坐着。
他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全身皮肤薄如蝉翼，几乎是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到皮下那团不断蠕动、翻滚的黑气，仿佛一个装满了污秽液体的劣质人皮气球，随时都会“啵”地一下炸开。
“任总，侯老祖，欢迎光临。”一个冰冷的电子音通过藏在横梁暗处的扩音器响起，是莫测，“我家老板说，怕你们路上寂寞，特地给你们准备了点‘惊喜’。”
话音刚落，张晓东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臂，另一只手凭空摸出一把锋利的军用折叠刀，“唰”地一声弹开刀刃。
“别……”阮凤嘉刚吐出一个字，就见张晓东毫不犹豫地，用刀刃狠狠划过自己的左臂！
没有惨叫，只有皮肉被割裂时沉闷的“噗嗤”声。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正迈步前行的任昊天身形猛地一僵，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他左臂的西装袖管，在与张晓东手臂完全相同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爆开！
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凭空出现，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同时划过。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昂贵的定制布料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任总！”阿虎在身后失声惊呼。
阮凤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根针。
他闪身到任昊天身边，一把撕开对方的袖子，那伤口深得连森白的骨头都清晰可见，血液正汩汩流出，却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被邪气污染的暗沉。
“看到了吗？”莫测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这叫‘牵机线’，修真界早就失传的禁术。一根线，两只傀儡。现在，任总的命盘已经和我家老板死死锁在了一起。简单来说，”电子音顿了顿，仿佛在刻意营造效果，“只要张晓东心跳停止，任昊天先生尊贵的大脑，会在0.01秒内，变成一团美味的豆腐脑。”
这已经不是威胁，这是来自地狱的终极捆绑销售，买一送一，概不退换。
任昊天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口，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紫眸，死死锁住太师椅上的张晓东。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勒紧了，每跳动一下，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躯壳里那颗疯狂、紊乱的心跳。
他抬脚，继续向前。
“滋——”
他脚尖前方一寸的空气中，一道纤细的红色光束瞬间亮起。
大厅之内，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外线阵列，如同密不透风的蛛网，任何轻微的触碰，都可能引爆藏在角落里那几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汽油桶。
“别动！”阮凤嘉沉声喝道，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他疯了，我没疯。”任昊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侧过脸，目光灼灼地看着阮凤嘉，“资本博弈的第一课，就是分辨你的对手是狐狸还是疯狗。对付疯狗，你退一步，它就会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他精准地判断着每一条红外线的间隙，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稳定的姿势，在死亡蛛网中穿行。
他试图用这种极致的压迫感，寻找张晓东精神上的破绽。
然而，他失望了。
张晓东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得意，只有一片纯粹的、想要拉着全世界一起毁灭的虚无。
他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人”的理性。
“省点力气吧，我的供养人。”阮凤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下一秒，任昊天只觉得耳后一阵微凉的刺痛，像是被蚊子叮了三下。
三枚由灵力凝聚而成、细如牛毛的紫金色气针，已经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他的神经节点。
左臂上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被一种奇异的麻木感所取代。
阮凤嘉做完这一切，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放空了五感，灵识如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沉入这片空间的因果层面。
很快，他“看”到了。
一条比发丝还细，通体漆黑，缠绕着无数怨念与诅咒的丝线，正从张晓东那颗即将衰竭的心脏中延伸出来，跨越空间，死死地钉在任昊天的魂魄深处。
这就是“牵机线”的本体。恶毒，且无解。
就在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张晓东，仿佛感应到了阮凤嘉的窥探，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他扔掉手里的刀，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另一件东西——一把小巧的、刀刃只有三寸长的折叠刀。
他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握住刀柄，将冰冷的刀尖，缓缓对准了自己胸口那团黑色气团的核心，也就是他心脏的位置。
他抬起头，那双不再聚焦的眼睛，第一次准确无误地望向了阮凤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老祖宗……”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游戏……该结束了。”
“现在，选择题来了。”
“你要我的命……”他将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几乎已经刺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还是……他的？”
选择让他这个承载着因果毒咒的载体活下去，任昊天就能苟延残喘。
还是眼睁睁看着他自我了断，然后陪着你的心上人，一起死在这个你瞧不起的、灵气枯竭的凡人世界？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被这道诛心的选择题压得凝固了。
张晓东看着阮凤嘉那张瞬间失了血色的脸，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刺激。
他那只没握刀的手，又一次探入怀中，摸索着，最终掏出了一个被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连着一根红色按钮的黑色小方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