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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保险箱里的血脉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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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的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一种信息过载后的强制宕机。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被炸飞的、浑身冒着青烟的老头,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损,甚至还在点评风凉话的年轻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任昊天那张冷得能刮下冰霜的脸上。
理智告诉她应该举枪,或者逃跑,但身体被一种源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惧死死钉在原地,连脚趾都动弹不得。
任昊天的视线,像两把淬了冰的手术刀,越过满地狼藉,精准地剐在莫妮卡脸上。
他没有立刻上前,那种猫捉老鼠般的压迫感,比任何直接的暴力都更让人崩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那个被轰飞出去、浑身焦黑如同焦炭的沈老,竟然动了!
他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朽木,挣扎着、痉挛着,从地上抬起一只断掉的手臂。
他眼中最后的神采不是恐惧,也不是求饶,而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的目标不是任何人,而是他滚落在不远处、那个贴着古老符文封条的铅盒保险箱!
“老祖!箱子!”戴影的警告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不用他说,阮凤嘉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只见沈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那只焦黑的手指,颤抖着按向了铅盒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凹槽。
那是自毁机关!
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他要毁了里面的东西!
“你敢!”
阮凤嘉一声厉喝,身形欲动,但有人比他更快。
任昊天的反应几乎超越了人类的神经反射速度。
就在沈老手指即将按下去的前零点一秒,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冲而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有效的决断。
他甚至没空去拔枪,而是猛地扯下身上那件被燎黑了一角的、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外套,像扑灭一团烈火般,劈头盖脸地将整个铅盒死死闷住!
“戴影!高频脉冲!三秒!”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回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守在仓库外的戴影小队中,一名技术人员猛地将一个手提箱大小的仪器对准了仓库内部,按下开关。
“嗡——”
一股无形的、高频振荡的能量波瞬间扫过全场。
沈老那只按在凹槽上的手指猛地一僵,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他触发的、依靠微弱生物电启动的自毁信号,被这股强横的电磁脉冲瞬间干扰、熔断。
任昊天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着被西装包裹的铅盒,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摸出了一套精巧的、泛着冷光的微型工具。
他甚至没回头看阮凤嘉一眼,专注得像是在拆解一枚即将引爆的核弹。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铅盒最外层的、那个融合了现代科技与古老符咒的复杂锁具,被他暴力而精准地撬开了。
阮凤嘉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目光沉凝地盯着那个盒子。
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正从盒子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牵动着他神魂深处的某根弦。
任昊天没有犹豫,一把掀开了铅盒的盖子。
没有金光四射,没有异象纷呈。
保险箱开启的瞬间,整个仓库的光线仿佛都被那盒子里的东西吸了进去。
那不是什么法宝,也不是什么丹药。
那是一块……活物。
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深紫色,表面布满诡异纹路,并且像心脏一样,正富有节奏地、缓慢搏动着的……血肉残片。
“砰……砰……砰……”
那搏动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阮凤嘉的心口。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问心劫……
他渡劫失败,不是因为修为不够,而是因为他这一脉的血缘早已凋零断绝,无法引动天地认可,最终心魔丛生,功亏一篑。
而眼前这块东西,这块散发着同源却又充满怨毒气息的残片……就是他跨越了整个时空虚海,苦苦追寻的、能够弥补他血脉因果的最后一块拼图!
只要融合了它,他的道,就圆满了!
一股狂喜,不受控制地从阮凤嘉心底涌起。
可还没等这股喜悦扩散开来,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意,便紧随其后,瞬间将他打入了冰窟!
因为那块血脉残片,在重见天日的瞬间,积攒了数千年的怨毒之气,终于找到了最好的宣泄口!
“嘶——!”
一缕比墨汁还要浓郁的黑烟,猛地从残片中爆射而出,带着尖锐的、非人般的嘶鸣,化作一只狰狞的鬼手,直扑向距离它最近的、阳气最盛的生命体——任昊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连阮凤嘉都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躲……”
任昊天根本来不及反应。
或者说,他的身体,做出了比大脑更快的、最本能的反应。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在看到那股黑烟扑向自己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严严实实地,将那块残片和它爆发出的所有怨气,都挡在了自己和阮凤嘉之间。
这是一个纯粹的、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噗嗤!”
黑烟没有丝毫阻碍地,尽数钻进了任昊天的身体。
任昊天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他单膝跪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任总!”戴影带人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骇得魂飞魄散。
“别过来!”
阮凤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冰冷的暴怒。
他一把推开试图上前的戴影,整个人快得像一道残影,瞬间闪到任昊天面前。
只见任昊天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一层层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藤,从他后颈的皮肤开始,迅速向上蔓延,爬过他的侧脸,向他的眼角和太阳穴侵蚀而去!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竟出现了一丝孩童般的迷茫与混乱。
“侯……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吐出的字句却破碎不堪。
“闭嘴!凝神!”
阮凤嘉厉声喝道,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探手入怀,直接掏出了那枚贴身佩戴的、温润如羊脂的本命玉扣,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按在了任昊天的后心!
“嗡!”
玉扣光芒大作,一股磅礴的吸力从中爆发。
那些已经钻入任昊天体内的黑色怨气,像是找到了一个更具吸引力的目标,开始被强行从任昊天的经脉中拉扯出来,化作一道道黑丝,疯狂涌入玉扣之中。
任昊天脸上那骇人的黑色纹路,蔓延的速度总算被遏制住了。
阮凤嘉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他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不对劲!
他发现,无论他如何催动玉扣吸纳,总有一小部分最核心的、已经与任昊天的生命本源纠缠在一起的怨气,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地盘踞着,根本无法剥离!
更可怕的是,那块静静躺在铅盒里的血脉残片,它搏动的频率,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与任昊天的心跳,达到了诡异的同步!
完了……
阮凤嘉脑中警铃大作,一个让他手脚冰凉的念头浮现出来。
这块积怨千年的残片,在脱离封印的第一时间,就本能地寻找了一个新的“宿主”。
而任昊天,这个为他提供现世坐标的“供养人”,他的气运,他的命格,对于这块无主之物来说,简直就是黑暗中最美味、最滋补的唐僧肉!
它们之间……已经产生了一种不可逆的、基于气运层面的深度绑定!
阮凤嘉收回已经变得有些黯淡的玉扣,另一只手却猛地抓住了任昊天开始变得冰冷的手腕,一丝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随即,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