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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被反噬的“供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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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老祖宗喉间溢出一声极其罕见的国粹。
他发现任昊天体内的经脉现在乱得像被哈士奇拆过的承重墙,那股积攒了千年的血脉怨气简直是个顶级PUA高手,正拽着任昊天的理智在深渊边缘疯狂试探。
还没等阮凤嘉想出个“两全其美”的脱困法子,仓库顶部的排气扇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轴承磨损声。
“噗呲——!”
几枚暗灰色的圆筒状物体从高处坠落,在地板上弹跳着,滚到了货架缝隙里。
刹那间,浓烈到近乎液化的白色烟雾如毒蛇出洞,迅速在仓库内炸开。
“咳咳……是□□!任总,快退!”戴影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断断续续,紧接着便是密集如雨点般的战术靴踩踏声。
这烟雾里显然加了料,不仅辣眼睛,还带着股让人神经麻痹的辛辣味。
阮凤嘉被呛得眼尾瞬间泛红,像是抹了层艳丽的胭脂,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在这混乱的白烟中,原本瘫软在地的莫妮卡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支特制的发信器。
她满脸狰狞,手指死命按向红色按钮,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动——那是直连跨国财团“尤利西斯”的定位信号。
“既然拿不到,那就都别活了……”她尖叫着,声音被随后而来的激战掩盖。
阮凤嘉根本顾不上那个翻不起浪花的女人,因为他面前的任昊天,彻底“炸”了。
由于吸入了催泪烟雾,加上体内怨气的剧烈翻涌,任昊天最后的一丝清明被彻底绞碎。
他猛地抬头,原本深邃的黑眸此时竟被暗紫色的戾气填满,瞳孔扩散得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杀。”
一声低沉、沙哑,完全不似人类的低吼从他喉间挤出。
下一秒,任昊天那只修长、原本总爱替阮凤嘉拉椅子递奶茶的手,此刻却化作了铁钳,死死地卡住了阮凤嘉的脖颈。
“唔!”
阮凤嘉被这股蛮力直接掼在了身后的集装箱上,金属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任昊天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青筋在手背上扭动如蛇。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阮凤嘉甚至听到了自己颈椎骨骼微弱的抗议声。
氧气被瞬间切断,肺部像被塞进了烧红的烙铁,火辣辣地疼。
“戴……昊天……”
阮凤嘉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张脸平时总是带着点斯文败类的矜贵,现在却满是狂暴与痛苦。
身为老祖宗,他有一百种方法能瞬间震碎任昊天的脊椎,或者用言灵让他当场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他没有。
不仅没动,他甚至连护体灵力都撤掉了大半。
任由那双微凉的手指掐入自己的皮肉,在雪白的颈项上留下狰狞的指痕。
阮凤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妈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欠了你的”。
他强忍着窒息带来的眩晕感,双手费力地抬起,没有去掰那双索命的手,而是顺势环住了任昊天的脖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到了负数。
阮凤嘉猛地低头,将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抵在了任昊天的额心。
“给老子……醒过来!”
他在心底怒骂一声,直接开启了最为禁忌的“深层识海同步”。
这种秘术对施术者的损耗极大,无异于将自己的灵魂剥光了丢进对方的潜意识迷宫里。
如果任昊天现在是个疯子,那阮凤嘉就得陪着他一起疯。
轰——
视线斗转星移。
阮凤嘉的意识闯入了一片荒芜的虚空。
这里没有机场仓库,只有漫天回旋的黑色暴雨。
在视线的尽头,他看到了任昊天。
那个平时不可一世的财团掌权人,此时正赤裸着上半身,跪在粘稠的黑色泥沼中。
无数根带有倒钩的暗紫色锁链贯穿了他的肩胛骨和肋下,锁链的另一头没入深不见底的深渊,正疯狂地将他向下拉扯。
“走……走开……”
任昊天的声音在识海里回荡,带着一股濒死的绝望。
他抬头看向阮凤嘉,眼神里没有温情,只有无尽的毁灭欲望。
那些怨气正在吞噬他的本源,试图将他改造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血脉容器。
“走个屁,本老祖还没喝到你明天答应的那杯杨枝甘露呢。”
阮凤嘉在识海中幻化出的身形有些透明。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那片泥沼,每走一步,他的魂体就黯淡一分。
眼看那些锁链就要将任昊天彻底拖入深渊,阮凤嘉眼神一狠,直接祭出了最后的杀招。
现实世界中,阮凤嘉的脸色惨白如纸,甚至比任昊天还要难看。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那一瞬,一股带着淡淡清香与恐怖威压的暗红色液体迅速在他口中弥漫开来。
那是修真老祖的本源心血,一滴便能活死人、肉白骨,亦能镇压世间一切邪祟。
阮凤嘉用力偏过头,在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力道稍松的刹那,猛地对着任昊天的胸口,喷出一口精纯至极的鲜血。
“散!”
这一个字,不是用嗓子喊出来的,而是动用了神魂的力量。
暗红色的血雾如同一道血色惊雷,瞬间炸在了任昊天被怨气缠绕的胸膛上。
识海之中,原本坚不可摧的暗紫色锁链在触碰到这口本源血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咔嚓”数声,寸寸崩裂!
漫天的黑色暴雨戛然而止。
“咳!咳咳……”
现实仓库里,任昊天如遭雷击,原本疯狂颤抖的身体突兀地静止了。
他眼中的紫芒如同潮水般褪去,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阮凤嘉那张近在咫尺、却白得吓人的脸,以及对方嘴角边刺目的血迹。
任昊天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松开了扣在阮凤嘉脖子上的手。
“……丞承?”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手掌在虚空中颤抖了一下,想去扶,却又怕自己刚才的疯狂再次伤害到对方。
就在这一秒的凝滞间,烟雾中一道寒光陡然亮起。
那名外籍雇佣兵首领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两人的侧后方,他戴着专业的防毒面具,眼神冰冷如爬行动物。
他手中握着一柄涂了黑漆的军用匕首,趁着任昊天刚刚清醒、神智未稳的空档,直取任昊天的后心。
“老板小心!”远处的戴影还在被几名黑衣人缠斗,目眦欲裂。
任昊天没回头。
但他感受到了。
在清醒的一瞬间,看到阮凤嘉因为自己而受创的那一刻,他体内的某种“开关”似乎被彻底砸开了。
那不是怨气,而是身为现代捕猎者最原始、最冷酷的凶性。
“找死。”
任昊天的反击快得让人的视网膜无法捕捉。
他没有躲避,而是顺着对方刺来的力道,身体微侧,左手精准地扣住了雇佣兵的手腕,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咔嚓!”
紧接着,他右手夺过对方脱落的匕首,反手一个旋身,动作狠辣、果决、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噗嗤!
黑色的匕首直接贯穿了那名首领的肩膀,力道之大,竟将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生生钉在了后方的水泥立柱上。
鲜血溅在任昊天的侧脸上,配上他那双重新变得深邃且偏执的眼睛,像极了刚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
他没理会那惨叫的首领,而是第一时间转过身,动作甚至带了点毛躁地将摇摇欲坠的阮凤嘉揽进怀里。
“你疯了……你把本源血给我?”任昊天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阮凤嘉嘴角的红痕,眼底的占有欲和自责交织成了一片血色。
阮凤嘉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还有心思开玩笑,声音细微得像只猫:“咳……心疼了?心疼就以后多给老祖买两箱奶茶……这波不亏。”
然而,仓库内原本混乱的交火声,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了。
那名被钉在墙上的首领忍着剧痛,嘴角竟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他伸手按了一下领口的一个隐蔽装置。
原本弥漫的白烟中,突然渗入了一丝淡淡的、带着苹果香气的青色烟雾。
任昊天正要开口,却猛地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正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
“戴少,别急着叙旧,生意才刚刚开始。”
首领沙哑地笑了一声,在那青色烟雾的笼罩下,原本激昂的仓库突然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