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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小白远走黔南州
小白从初中到大学，一直到工作，就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一方面小白的完美主义使得她的作业总是写得非常慢，因为一笔一划都必须透出美感，哪怕是理科作业也必须看上去赏心悦目。因此小白除了吃饭、睡觉、上学以外，一年到头就是低头写作业。【这也是为什么小白妈从小学到中学，总是忍不住想要帮小白完成生词抄写，但总是最后帮倒忙。】
工作了之后这一点倒是很好。小白那时已经能熟练地用粉笔和白板笔飞快地以艺术字写板书，而学生们每次都要拍照留念，使得笔记漏抄的情况在小白的课上基本上不会出现。
（可以在deviantart上面找Mukyouko的“listen up”和“Say hi to the little stick”）
所以，小白妈也就觉得，小白说不定连抬头看男生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中学大学的十年期间专心学习也挺好，不会因为恋爱耽误成绩。可是现在小白都工作好几年了，怎么还没有谈朋友的迹象，真是让她着急。
当看到小白开始穿漂亮衣服的时候，小白妈还想着是不是女儿要偷偷出去约会，结果竟然是要作为日常通勤装。而小白去完漫展回到家，买的周边竟然一个男的角色都没有，小白妈简直是心急如焚，这孩子总不能还不开窍吧！
现下，小白妈只想让女儿做个‘正常人’：正常的衣服，正常的鞋子，正常地听领导的话，正常地做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正常地处对象、结婚、生孩子……
这样一来，小白妈也就好正常地和亲戚朋友聊起小白，正常地帮小白找对象，正常地存钱帮未来的小两口买新房，正常地为未来的小宝宝织小毛衣，做小鞋子。
如今听到小白打算表演一个‘破罐子破摔’，要‘实话实说’，小白妈的心脏砰砰地跳……是小白已经未婚先孕啦？还是打算只玩不婚？还是说打算一辈子独身禁欲？或是说小白自己去体检发现了生理缺陷？到底是什么！快点说！别折腾妈的心脏和血压好不好！
“妈，我是同性恋。”
“我告诉你，小白！不许你和你学生交往！”
“妈！我是同性恋不是要性犯罪！我是说我非常肯定我不会喜欢男的，而我在大街上、在地铁上，看见的让我眼前一亮、想上前要微信的都是女的，并不是说我到处看见一个女的就想着上床，您这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小白妈觉得脑子胀得疼，扶着床头柜在小白的单人床上坐了下来。“你要真是那样，肯定不是遗传的我，肯定是你爸那儿出了错，我们家全都是正常人……小白呀，你看，你就从来没时间交个朋友，说不定就是没遇上对的人呢。你还记得你幼儿园的小晏么？当年他就特别喜欢你，哪儿哪儿都跟着，你也没烦他不是。当年我就想，把你托付给他我放一百个心。”
“妈！您还说呢！小晏前年做了变性手术了，如今也是女的了。”小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都什么世道……就不能正常点吗？我们当年就没这种事……”
“妈，我一小学同学还和小晏有联系呢，怎么着，您想让我找人家试试？”
“不成不成，变性的，都是不正常，你也不能找女的，俩女的挨一个床上…不行不行，想想就恶心。小白，你给我听好喽，你要是找一女的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这您倒放心吧。要找也是我被人领到别人家去。再说了，您现在就想象一下一男一女在床上这样那样，您就不膈应不尴尬？”
小白妈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叹了口气，“欸，原本我就是看见你就心累，成天地让我操心。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在一处呆着，别扭得慌。”
“正好，您瞧瞧我改的这份简历。”
“哎呦，这字就不能大点？看得我这费劲……怎么着？你要去支教？！你又一拍脑门、头脑一热就…怎么净疯疯癫癫地，就不能安稳点？这么大的人了都！想起一出是一出呃怎么…”
【人生第一次用北京话写作，感觉好奇怪呀。】
“妈，虽然私校给得多，但是生源普遍不好，超过一半的私校面向的都是考不上高中的孩子。虽说我也把全班的数学物理平均分从百分之五十提高到八十五，但能做到并不代表做的轻松。结果学校竟然打算让我再带个春季招生班，想让我用三个月的时间让孩子们去面对考试。一群考不及格的孩子，要是能用三个月就明白所有的知识，要是有那样的天分和能力还至于不及格么？私校给的再多，我一年的工资也不过是等同一个孩子的学费罢了。犯不上把健康赔进去。我去支教，心理预期不过是包食宿而已。如果那里尊重人，我就扎根。如果让我不舒服，我就走人。妈，我虽然不成熟，但不是吃亏的性子。”
“哎呦，要是人家阴着使坏可怎么办啊。”
“无非是杀人、□□、人口拐卖、下毒、纵火、损毁财物。房梁上床底下扎纸人，套麻袋打闷棍，言语侮骂，栽赃陷害。我直接课堂、食堂、宿舍以外哪里都不去，每天给您报平安，出发前和派出所与全国妇联报备清楚，大概率就不会出事。您放心，我要是感觉不安全，我就直接走人，没事的。要是单看数字，京城就那么安全么？熟悉的地方觉得安全，陌生的地方令人紧张，都是人之常情。”
“那我送你过去，看你没事我再回来。”
“可别介。您刚还说觉得别扭呢。没事的，高铁八个小时就到贵阳，我休整好了再进山，在贵阳也先和妇联报备一下，您放心吧。”
第二天，小白带着简历去了全国妇联。从地铁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了圆形的前楼。小白不太喜欢过于宽阔的大街。像是建国门大街，广安门大街一类的，建筑物都十分宏伟，每栋楼之间都有很大的间隔，心理作用使得小白没走多远就容易感觉累，如同小孩子来到了巨人国一样。相反，要是小白走在烟火气十足的人行道上，从雍和宫到崇外大街，穿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靴一口气走上六七公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小白找到了少年儿童基金会，询问了支教的事项。虽然有许许多多的社会机构组织大学生支教，但是小白作为执证教师，还是想通过官方途径申请到长期的机会。
春节假期来临之前，小白教完了全套教材，这样学生们就有一整个学期的时间去准备学年底的大考。如此一来，哪怕是学校找不到合适的教师来替代，学生们也不会被耽误。
小白不慌不忙地准备着材料，在四月底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支教岗位。因为心理底线就是包食宿，所以在申请中小白明确要求了只教数学或物理，至多加上一科美术或音乐，绝对不可以生旦净末丑、神仙老虎狗。过去没办法，一个人教全校，如今再这样就是没苦硬吃了。
六月过半，小白就想着南下。京城太热了，穿着长袖长裤实在受罪，短装又不防蚊子，不如去贵州避暑。
小白再一次没有拗过妈妈，两个人一起去坐了早晨七点的高铁。
没想到，早晨五点半的京城，空气居然挺好的，到了地铁里面，车厢里也是无比空旷。等到高铁发车的时候，人们开车上班，空气已经没有那么清亮了。
下午五点不到，两人找到了贵阳市中心的快捷酒店，办理了两个月的长租。既然是开启旅游度假模式，小白妈看着小白层层叠叠的蕾丝长装也总算是顺眼了一些。小白想着日后进山，自己只能靠着厚厚一摞耐洗的化纤女式衬衫度日，也就愈发珍惜这些精致的衣服。
虽然小白颜值一般，但是靠着束腰和衣装，每天都能收获几个路人合影要求，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八月下旬，在小白妈万般的不舍与无奈之中，小白和其他的支教老师一起，踏上了前往黔南三都的旅途。
要不是因为惠安是全国经济百强前列，小白肯定会把那里作为首选——十姐妹、金兰契，简直就是百合天堂！
三都也很好，妇女结婚之后都是直接长住娘家，相比之下，卖女儿换彩礼钱的情况就会少很多，如此一来，倘若班上有女同学因为家庭原因面临辍学，说服工作也会比那些理直气壮歧视女童的地方容易一点点。
第二天的下午，各项工作全都准备充分的小白总算到达了她支教的初中。小白分到了物理和英语，教学任务是0.6，比一般城里的0.55稍微重了一些，但是比社会机构支教时有时会遇到的0.8好了很多。小白在私校的教学任务是0.5，但是如果接了春季班，就会直逼0.925，和没有时间备课没什么两样了。
【北美的教师一般来说都是在0.75 到0.875之间，因此95%的新主课教师都会在入职的五年内因为压力太大而换职业。如果是全部教师的话，那么数字则是52%。教学任务的计算方法十分简单，把一个星期里学生的所有课时当作分母，教师的课堂时间当作分子就可以了。】
小白的教师宿舍还不错，是两个人的。有些男教师会被分配到四人宿舍呢。床有点硬，但好在小白多带了些褥子。小白还特地买了两个电油汀一道运了来，一个放在床边，一个放办公室身旁。如今有条件，就不要苛待自己，没必要在冬雨和夜寒里裹着羽绒服瑟瑟发抖。
小白除了衣物和教辅材料以外，没有什么个人财物，车船劳顿了一整天，把东西收拾整齐，屋子打扫干净，点上蚊香就洗漱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