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对策 老贺突然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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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开门的是桐桐。
桐桐年纪太小，这个时间本该被母亲带着上床睡觉了。但一听到开门声，他就像阵风似的冲上来，一把抱住了父亲的腰。
“怎么今天才回来，工作还顺利吗？要不要给你准备夜宵？”
老贺低头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闻言朝从卫生间探出头来的妻子笑笑，含糊道：“嗯，临时出了些岔子，我已经报给公司处理了。”
妻子走上前，她掌心拭尽水后还有些冰凉，这双手为他脱下外套，解开了内里polo衫的前几颗扣子。
“我想你也累了，我给你下碗馄饨暖一暖吧。”外套被搭在客厅的沙发背，她转身进了厨房。
他的爱人总是这样，替他做没来得及出口的决定，老贺想。他欣然接受，等待的过程中先把儿子送回房间准备哄睡。
桐桐性格文静，伶俐又乖顺。老贺领着儿子进了卧室，桐桐就自觉爬上床盖好了被子。
桐桐不是一个喜欢听童话故事的孩子，所以老贺只是照常与他道了句晚安，便把床头灯熄了，轻轻拧上门锁。
“最近很忙吧，你总是不着家，回来了也常走神。”白瓷的碗轻轻放在木制隔热垫上，仍不免发出磕碰的轻响。妻子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与他肩并肩，投来了忧心的目光。
“现在的时局很稳定，经济也还可以。我们家没有到很拮据的程度，你其实不需要这么操劳的。”
其实这话说的不错。老贺埋头，用勺子勺起一个又一个小馄饨，吸溜进肚子。
他的家庭和睦，没有赤贫与疾病的困扰。他正处壮年，在一家数据服务公司有一份薪水可观的工作；他的爱人，平时在为几家固定的中产家庭做家政，虽然也不够稳定，但胜在灵活，可以分出时间照料孩子。
其实已经够了，如果不是在地上，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情况。
老贺放下勺子，看着碗里浮动的紫菜和小小虾米，忽然有些鼻酸。
“嗯，也就忙最近这一阵子。”他说。
身旁没作声，妻子坐在桌前，双手搭在桌上：“你之前说的，桐桐学校那边，升学的推荐信下学期就该准备了。”
“……我知道，在想办法了。”老贺舀起紫菜底下最后一个馄饨，塞进嘴里，他嚼了很久也没咽下去，只能含混应答。
妻子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似是安慰。她起身，把桌上纸巾盒往丈夫手边推，转身回了房间。
“吃完早点睡。”她关门前说。
馄饨吃完了，汤还温热着。老贺盯着碗里只飘着的虾米，发了会儿呆。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随意抽了张纸擦过桌面，转身去收拾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屋里的安静氛围。
老贺突然打了个寒颤。
白天回地下探查过情况，他就把一切上报给电话那头的人了，包括电视的异样，包括屋子被入侵过的实情。
电话里，那人似乎平复下了激动的情绪，只说让自己回去待命，他会派人做进一步行动。
把灶台擦干净后，他关了厨房灯，又关了客厅灯，站在黑暗里。
前些天，他不是住在二层的旅馆，就是在地上的宾馆。进行这种看起来就有风险的工作，他总是不敢回家，妻儿对这些事情似懂非懂，但他不敢拖着他们下水太深。
明明已经回到地上，回到了家，熔炉和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好像还在耳边萦绕。
老贺摸黑先进了桐桐的房间，桐桐已经入睡，被子被蹬开一角。他弯腰把被子重新掖好，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主卧门下亮着轻微昏黄的光，床头灯没关，妻子还没睡。但他没开门。
他去了阳台，没注意周遭，对着客厅的黑暗，点了一支烟。终端被搁在客厅茶几上，屏幕暗着。
……
从窗外朝里看，室内暗着，没有多余光亮。
陆砺很难不注意到门口凌乱的脚步，门口的铁丝被随意扔到角落，尤其是——
那台电视被搬走了。
来人不止一个，不一定是“贺叔”。
再回来这里，可能就更危险了。那些人势必注意到玻璃碎掉，知道有人进来过了。
阁楼里，陆砺复述了一遍自己的发现。
涅法本来在研究他摆在书桌上的机械类图书，手指逡巡在那些厚厚的书脊间，闻言抬起头。
“我以为你在回来路上已经想到对策了，才会告诉我呢。”
青年淡金色的头发垂在脑后，被松松系了个低马尾。发梢被窗外吹入的风轻轻带起，陆砺看着对方略微戏谑的目光。
陆砺本想接着的话被噎在喉间，他看出对方的打趣与试探。这其实还挺新鲜的，他的思路没来由飘走一刻。
所以他走近对方。
涅法看着陆砺渐近的身影，随着对方的动作慢慢仰起头。然后，他看着对方的手伸向靠近自己耳边的书架。
陆砺没有取出书，只是食指勾着书脊反复推拉它们，像是在寻找一个目标。
从远到近，哒、哒，离涅法的耳畔越来越近了。
直到袖口虚虚碰到淡金色的朦胧边缘，陆砺的手终于停下，搭在其中一本书上，将它抽出。
涅法忍不住侧头，他的目光从暗红的一双眼转移到了书上，直到陆砺把它完全抽出，举到他面前。
“《电磁干扰排查手册》。”涅法念出封面上的字，语气随意，“你书架上还有这本。”
“怎么，你也想看看？”陆砺翻了两页目录，又合上了，他把书脊搭在涅法肩头，“这本书是别人送我的，写得不错，就是封皮有点土。”
涅法接过了书，他翻到目录，食指点着各个章节目录一路下行，最后停在了“第三章：常见干扰源定位方法”处。
他翻到第三章处，停在某一页，就这么站着开始默默地阅读。
陆砺凑过来扫了一眼，随即看到“信号强度衰减”“沿强度增加方向移动”等表述。
他愣了一下，这不就是他之前为袁老头修电视时，追踪信号找到源头的的方法吗？
还没等他询问，涅法已经合上了书。
“这本书，”涅法把书放在桌角，让两者的直角完全重合，“借我看几天。”
看样子暂时是不打算还了。
陆砺无奈一笑：“你看吧。”
涅法朝他点点头，然后又拿起书自顾自坐在飘窗上，把那本书翻回目录，仔细阅读。
陆砺站在一旁，挨着墙。他把窗开了一半，风徐徐进了阁楼里，绕了一圈就出去了。陆砺双手交叉着，他的视线半眯着往外看，试图从公共灯的光亮背后找到丁点星光。
“你刚才说的对策。”黑发青年忽然开口，打破一室沉默。
涅法没抬头，翻过一页。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可你还没想好。”涅法淡淡道，陈述的语气。
其实共处这些天，陆砺始终觉得涅法这人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心里却似乎梗着什么事。
面对陆砺自己，涅法始终顺从，有时他会错觉以为自己养了个乖顺的跟宠。但他却走不近这人的内心，涅法的语气看似懵懂，实则充满隐瞒；他的行为看似淡然，却隐隐有些藏不住的锐利。
陆砺走神了，等他思绪回笼，才回了句“嗯”。
气氛早已僵掉了，如今更是诡异。
听到回答，一页又翻过去。
陆砺忽然有点想把书合上了。
“……”
“关于‘对策’，我也有些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