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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在意 千叶心动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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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在意
回家后我和她聊得很普通，谁都没提起那件事。对话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打，最后只敲出一句：
「晚安。」
她几乎是立刻回了过来：
「晚安。」
后来对话框里安静了许久，就在我以为她已经睡下时，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明天可以继续来接我吗[害羞]」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和那个小小的害羞表情，犹豫了一会，还是凭着本能敲下回复：
「嗯好的[ok]」
关掉手机，我躺在床上，指尖轻轻抚过被她吻过的脸颊。那一点余温，像烙在皮肤上，怎么都散不去。直到将近凌晨，我才沉沉睡去。
在那一晚，我又做了那个梦。还是那片飘着黄叶的秋日空地，风卷着落叶旋转，她站在一片金色里，笑着朝我伸出手。这次她说：“我答应你哦。”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
“千叶，起床啦。”
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梦“啪”地碎了。我猛地睁开眼，心里又空又可惜。梦里那句“答应你”，到底是答应什么？
我慢吞吞爬下床，第一时间抓起手机。点开LINE，对话框依旧停在那句“晚安”，没有新消息，没有已读。我轻轻叹了口气，往楼下走。
母亲正低头洗着碗：“醒啦，快去刷牙，要上学了。”
“嗯。”
我走进洗手间，父亲正在刷牙。
我挤了牙膏，草草刷了牙，再捧起冷水扑在脸上，混沌的意识才清醒了几分。
“爸，你怎么醒这么早？”
“你这臭小子还问。”父亲擦了擦嘴，“今天还骑车？”
“……嗯。”
他看了我一眼，带着看穿一切的笑意：“记得早点回来，别让你妈担心。”
我点头应道，匆匆洗了洗脸，便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温热的味噌汤、烤得金黄的三文鱼、撒了芝麻的海苔，还有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我刚坐下，母亲就把便当放在我手边：“今天是照烧鸡肉和玉子烧，还有小番茄。”
她看着我，轻声道：“你今天怎么感觉心不在焉的，骑车别走神，注意安全。”
我心里一慌，怎么连母亲也这样的眼神，我连忙低头扒饭说：“嗯，我知道了。”
很快吃完，我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父亲在门口叮嘱：“路上小心。”
“知道了。”
换好鞋走出院子，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潮气吹过来。
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后，我才转身去推自行车。
我推出自行车，碰到冰冷的车把后，才稍微理下一点心底那乱糟糟的情绪。
一路上，风轻轻吹在脸上，使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一路骑得比平时慢，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昨天的画面。
我空着一只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说:
“我是第一次被女孩亲啊……”
到了教室后，教室里还是老样子。有人围在一起聊昨晚的新番，有人在课桌间追跑打闹，纸团在空中飞来飞去。我没心思掺和，只是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把提包往桌肚里一塞，就趴在了桌上。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次早上还是那么有精神。
一上午的课，我几乎没听进去几句。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全是她笑起来的样子，还有梦里那句轻飘飘的“我答应你哦”。连老师点名，我都得愣两秒才反应过来。
午休时，等同学们都涌去了食堂，我才拿起便当，独自走上天台。
这里还是一样安静，周遭只有风在吹，云在远处慢慢飘。我靠在墙角，刚打开便当盒，身后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楼梯口。她留着齐肩的软发，整体外貌和结衣那种感觉有点像。接着她抱着自己的便当盒，有点紧张地捏着盒边。
“你也在这里吃饭吗？”我先开口。
她愣了一下，小声说：“是……是啊。”
“哦，好的。”我点了点头，转回身继续吃饭。
她轻轻走过来，在我旁边的台阶上坐下，动作有点拘谨。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小声搭话：“那个……你经常在这里吃饭吗？”
“是啊。”我扒了一口饭，没抬头。
“噢噢，好的。”
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卷着落叶，从栏杆外飘进来。我扒了两口玉子烧，却没什么胃口，满脑子都是那种画面。
为了驱散这点心思，我向她主动开口：“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正小口咬着饭团，闻言顿了一下说：“我叫……清水奈绪。”
“清水奈绪?”我重复了一遍接着说:“我叫千叶安。”
“嗯……千叶君。”她害羞的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心里有点纳闷，这人怎么害羞了。此时眼看气氛感觉到微妙的尴尬，我慌忙的找了个借口：“那个，我先走了。”
我刚站起身，她却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我的校服袖口。
“怎么了？”
她的手猛地缩了回去，眼神躲闪着：“…对不起，没、没事。”
“哦。”我没再多问，快步走下了天台。
我是不是不应该搭话啊。我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之后下午的课，我总是左耳进右耳出。我盯着窗外的梧桐叶，边缘已经被初秋的风浸染得微微发黄，像被阳光烤过的旧书页。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梦。
我把胳膊叠在桌上，把脸埋了进去，心里默念着：“再梦到一次，再梦到一次……”
课桌的木纹硌着脸颊，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我努力回想梦里的风、她的声音，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我答应你哦”。
直到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被水泡了的棉花，慢慢沉了下去。
可这次，什么都没有出现。
只有一片模糊的暖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什么都抓不住。我在黑暗里徒劳地伸手，却只摸到一片空茫。
“千叶安！”
老师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猛地砸破了这片混沌。
我猛地抬起头，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皱着眉喊：“上课还睡觉，站起来！”
我狼狈地站起来，脸颊被压的发红，心里也空落落的——
刻意去等的梦，反而连影子都没见着。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轻飘飘地砸在玻璃上。
失望的熬到放学后。
教室里的喧闹像被放开的闸门，人群一窝蜂往外涌。我收拾好提包还有课本，慢悠悠地走去自行车棚的路上。
傍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棚顶的树叶沙沙作响。我走到自己的车旁，刚掏出钥匙，就听见旁边也传来清脆的开锁声。
我侧过头。
高桥，他正蹲在一辆山地车旁，手指灵活地掰开车锁，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利落的光泽。
高桥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千叶。”
“嗯。”我应了一声。
他把锁收好，靠在车座上问：
“周末有空吗？要不要一起骑车出去玩玩？”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有点尴尬地移开视线：
“……我考虑一下。”
高桥也没在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你想好再说。”
我“嗯”了一声，低头快速打开自己的车锁，推着车子走出了自行车棚。
接着刚骑出校门外，天台的那女生就站在门口的树下。
我扫了她一眼没在多管，脚下一用力，就径直的骑了出去。
周围的行人渐渐变了模样。
刚才还并肩走着的上班族、推着婴儿车的主妇，不知不觉间都换成了每个穿着浅蓝水手服的身影。她们三三两两，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手里提着包，笑声脆生生的。空气
里变得香甜，连风都变得轻了些。
今天好像来得晚了些，村上晓已经站在校门口等我了。
她像是把那件事忘记了一样，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你来啦。”
“啊……嗯。”我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扫过她身边，好像少她。
“她人呢？”我问。
“结衣啊，已经先回家咯。”
“噢噢……”我挠了挠头接着说:“那个，抱歉，我来晚了。”
“啊哈哈……没事呀。”她轻轻笑了笑，双手撑住后座，轻巧地跨了上来。
“唔……”
接着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包抱在怀里，然后伸出手，往前方指:“走吧！”
“好!……”
我脚腕一沉，自行车链条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车轮碾过夕阳铺成的光斑，慢慢向前。
天边的夕阳慢慢淡了下来，我才恍惚想起，好像是该早点回家的。
此时风从耳边掠过，把她的发梢吹得轻轻蹭过我的后颈，让我感觉有些痒。
好像回家的事，也没那么重要了。
“对了……”我先开了口说:“这两天，我做了个梦。”
“嗯？”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好奇。
“梦里……我好像和你牵手了。”
话音刚落，背后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她的轻笑。
接着她缓了缓说:“原来你还会做那样的梦啊……”
我也笑了，握着车把的手指松了松：“就……就突然想告诉你了”
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沙沙地响，我们就接下来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骑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
“那个……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好啊。”我立刻就答应。
她在背后轻轻“嗯”了一声，我能感觉到，她似乎把包抱得更紧了一点。
说真的我不懂我现在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没察觉的时候，悄悄变了。
周围的路灯慢慢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到了她家门前，她提起包跳下车，却没有立刻进门，而是转过身看着我：“那个……你明天别来接我了吧。”
我握着车把的手顿了顿，看向她。
接着她说:“我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会被我爸妈发现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恳求。
我心里掠过一丝失落，沉默了两秒，确还是无奈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见我答应，她立刻笑了起来，朝我用力挥了挥手：“那拜拜咯，周六见！”
说完，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走进了门内，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带着一点雀跃：“我回来了！”
紧接着是她妈妈温和的声音：“快点洗洗吃饭啦！”
“知道啦!……”
我站在原地，听着门里传来的细碎声响，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晚风有点凉，我蹬着自行车，往家的方向慢慢骑去。
我慢慢骑着车，心里一遍又一遍，数着离周六还有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