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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我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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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某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江渺突然开口：“我想回我那屋看看。”
陆焕转过头看他。
江渺盯着电视屏幕，表情有点飘：“暖气管漏水之后，我还没回去收拾过。房租还交着呢，合同也没到期。”
陆焕没说话，等他说完。
“几个月前我刚续了半年。”江渺挠了挠头，“当时想着反正住习惯了，就续了。谁能想到水管会爆啊。”
陆焕看着他，问：“不想跟我住了？”
江渺立刻转过来：“当然不是！”
他说得太快，声音有点大。吱吱在笼子里被吓了一跳，两只小眼睛瞪过来。
江渺压低声音：“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点想我那屋了。”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住了四年，挺舍不得的。”
陆焕伸手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那就回去看看。”他说。
江渺抬头看他。
“我没说不让你回去。”陆焕说，“你想回去就回去，想住就住。反正离得也不远。”
江渺想了想：“那你呢？”
陆焕弯了弯嘴角：“我也可以过去住。”
“你那屋不是空着吗？”陆焕说，“正好我没去过。但是，这边屋子也需要人味儿，时不时回来两趟吧，老空着不好。”
江渺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意。
他没说“你退租吧直接住我这儿”。他没让自己做选择。他只是说，可以陪你过去住。
“好。”江渺说。
第二天是周六，两人起了个大早。
江渺翻出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钥匙串上还挂着一个小老鼠挂件，是刚养吱吱的时候买的，已经有点旧了。
“走吧。”他说。
两人出门，走路过去。今天天气很好，风吹在脸上没那么冷了。
走到小区门口，江渺的脚步慢下来。
还是那个老旧的铁门，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路。门口的保安大爷坐在值班室里，看到他就招手：“小江回来啦！”
江渺走过去，隔着窗户打招呼：“王大爷，新年好啊。”
“新年好新年好！”大爷笑眯眯的，“你家水管修好啦？”
“修好了，今天过来收拾收拾。”
大爷看了眼他身后的陆焕：“这是你朋友？”
江渺点点头：“对，朋友。”
陆焕也冲大爷点点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两人往里走，江渺小声说：“这大爷挺好的，以前经常帮我收快递。”
陆焕点点头，看着周围的环境。
小区确实有点老。墙面斑驳，电线乱七八糟地挂在空中。但收拾得很干净，垃圾桶摆放整齐，地上没什么垃圾。
“你在这儿住了四年？”陆焕问。
“嗯。”江渺说，“毕业进面试就租这儿了。当时林鹿帮我找的，虽然老点，但安全。”
他指着前面那栋楼：“就这个，三单元，四楼。”
楼道很窄，楼梯陡峭。江渺走在前面，陆焕跟在后面。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什么通下水道的、修空调的、□□的，层层叠叠。
爬到四楼，江渺站在门口，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江渺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还拉着。他伸手按了下开关，灯没亮。
“电闸跳了。”他说着，走到门口的电箱前，把闸推上去。
灯亮了。
陆焕跟着走进来，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客厅不大，十几个平方。沙发靠在墙边，但已经不能坐了，泡过水的海绵塌陷下去，表面还有水渍留下的黄印。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早就干了，杯底一圈水垢。
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能看出水干之后留下的痕迹。
江渺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一切。
“半个月没回来，就这样了。”他说。
他走到沙发前，蹲下来，伸手按了按。海绵已经没了弹性，一按一个坑。
“这沙发我跟了四年。”他说，“当时买的二手，一百五十块。房东配的沙发太硬，我自己换的。”
他站起来，看着那个塌陷的沙发。
“现在坏了。”
陆焕看着他。江渺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点什么。
“还能修吗？”陆焕问。
江渺摇头：“海绵坏了，修不了。得换新的。”
陆焕点点头，没再多说。
江渺又去看了看其他地方。卧室还好，只有瓷砖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现在已经干了。衣服都好好的，没被泡到。书桌上的东西也没动过。
陆焕站在门口，看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
“今天打算怎么收拾？”
江渺想了想：“先把坏的东西清出去。沙发肯定不要了，茶几和柜子看看，没坏就留着。”
“好。”陆焕说，“我帮你。”
两人开始动手。先把沙发上的东西清空，有几个抱枕，一条毯子，还有江渺平时扔在上面的外套。抱枕和毯子没被泡到，还能要。外套也没事，挂在一边。
然后，两人一人抬一边，把那个塌陷的沙发往外挪。
沙发不重，但体积大，楼道又窄。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从四楼搬下去。
搬到楼下，江渺站在垃圾站旁边，看着那个跟了自己四年的沙发。
“辛苦了。”他小声说。
陆焕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江渺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走吧，还有别的。”
回到屋里，两人继续收拾。茶几没事，擦干净还能用。柜子也没事，只是底部有点水渍，擦擦就行。
厨房和卫生间也检查了一遍。厨房的橱柜没什么问题，卫生间的洗衣机也没事。热水器和暖气管房东大叔刚换过，挺新的。
“还好。”江渺说，“损失不大。”
陆焕点点头，看着他。
“今天先收拾成这样？”他问。
江渺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差不多了。”他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来，把地拖一遍，把灰擦擦。”
两人站在屋里，看着收拾过之后的样子。虽然沙发没了，但其他东西都归置好了，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今晚住哪儿？”陆焕问。
江渺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说呢？”
陆焕也笑了。
“回去吧。”他说，“明天再来。”
第二天，两人又来了，又和保安大爷打了招呼。这次他们带了拖把、抹布、清洁剂，还有一些装垃圾的袋子。
先把地拖了一遍。江渺拖地，陆焕擦灰。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拖完地，江渺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空了一块的地方。
“得买沙发。”他说。
陆焕走过来：“走吧，去买。”
两人去了附近的家具城。江渺原本想随便买个便宜的，能用就行。但陆焕不同意。
“你天天坐的东西，买好点的。”他说。
江渺看着他：“那也不能太贵。”
陆焕拉着他往里走。
逛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个三人位的布艺沙发，深灰色，坐垫软硬适中，靠背高度刚好。江渺试坐了一下，觉得舒服，又看了价格，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就这个吧。”他说。
陆焕点点头，去付钱。
江渺想拦，被他挡开了。
“我送你。”陆焕说，“算乔迁礼物。”
江渺收回手，没再争。
接下来又买了些别的，一个落地灯，几盆绿植，还有一套新的餐具。
“餐具干嘛买新的？”江渺问。
“你之前那些不是旧了吗？”陆焕说，“换一套，好看。”
江渺看着那套白色的餐具，上面有浅浅的纹路，确实好看。
“行。”他说。
第三天，新家具送来了。沙发摆好，落地灯插上电，绿植放在窗台。江渺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
还是那个小小的空间，但感觉不一样了。
“好看吗？”陆焕站在他旁边。
江渺点头：“好看。”
陆焕弯了弯嘴角。
江渺转过头，看着他：“谢谢你。”
“又谢我？”
“顺口嘛。谢你陪我。”江渺说，“帮我收拾，还帮我买这些。”
陆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应该的。”
江渺笑了。
又过了两天，屋子彻底收拾好了。
地板拖得干干净净，家具擦得一尘不染。新沙发靠墙摆着，上面放着从陆焕家带来的几个抱枕。落地灯立在角落，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客厅照得很温馨。窗台上的绿植精神抖擞，叶子绿油油的。
江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可以住人了。”他说。
陆焕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今晚住这儿？”
江渺想了想，转头看他：“你呢？”
“还用问吗。”陆焕看着他：“你住哪儿我住哪儿。”
江渺笑了，伸手抱住他。
“好。”
“江渺，我跟你说，很认真的说。”陆焕轻拍了下江渺脑袋，“听好了。”
江渺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他：“说就说，干嘛还打我。”
陆焕马上亲了一口，继续说：“我和你现在是什么关系？”
“情侣啊。”
“情侣之间要经常说谢谢吗？”
江渺看着他，想了想，笑着亲了回去：“我知道了，男朋友。”
搬家那天，他们邀请了林鹿过来吃饭。
“真的假的？”林鹿在电话里声音都高了，“你做饭？陆总监也来？在你那屋？”
江渺被她一串问题砸得有点懵：“对，对，对。你到底来不来？”
“来！当然来！”林鹿喊，“几点？我现在就准备出门！”
江渺笑了：“六点，别太早。”
“行！”
挂断电话，江渺转头看陆焕。陆焕正在厨房里准备食材，系着那条格子围裙，袖子挽到手肘。
“她几点来？”陆焕头也不回。
“六点。”江渺走过去，“我帮你。”
陆焕看了他一眼：“你？”
“怎么了？”江渺理直气壮，“我现在也是会干活的人了好吗？”
陆焕弯了弯嘴角，递给他一把葱：“行，那你择葱剥蒜。”
江渺接过来，站在他旁边，开始择葱。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挤。但谁也不觉得挤。陆焕切菜，江渺准备葱姜蒜。陆焕炒菜，江渺递调料。配合得很默契。
五点半左右，门铃响了。
江渺擦了擦手，去开门。
林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她看到江渺，正准备说话，突然停住了。
她盯着门里看了两秒，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江渺。
“我没走错吧？”
江渺笑了：“没走错，进来。”
林鹿走进去，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天！”她站在客厅中间，转着圈看，“这是你那屋？这是你那屋？！”
江渺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换了沙发，添了点东西。”他说。
林鹿指着落地灯：“这个新买的？”
“嗯。”
又指着绿植：“这个呢？”
“嗯。”
又指着茶几上的新餐具：“这个也是新的？”
“嗯。”
林鹿转过来，看着他，表情复杂。
“江渺。”她说，“你这是要在这儿安家了吗？”
江渺笑了一下：“我本来就在这儿安家啊。”
林鹿还想说什么，突然闻到一股香味。
她顺着味道看过去。厨房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拿着锅铲。
“陆总监？！”林鹿声音都变了。
陆焕回过头，对她点点头：“来了？稍等，马上好。”
江渺走过去，从陆焕手里接过锅铲，把菜翻了两下，然后递给陆焕一个盘子。陆焕接过盘子，把菜盛进去。
林鹿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幕。
江渺端着菜出来，放到餐桌上：“愣着干嘛？坐啊。”
林鹿机械地坐下，眼睛一直跟着江渺转。
江渺又进厨房，端出另一盘菜。陆焕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汤。四菜一汤，摆满了小餐桌。
林鹿看着这一桌菜，又看看站在旁边的两个人，终于找回了声音。
“这......这些都是你和陆总监做的？”
“他做的。”江渺说，“我打下手。”
林鹿看着他：“你打下手？”
江渺点头：“择葱，切菜，递调料。”
林鹿眼睛亮了：“你会切菜了？”
江渺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会一点。都是陆老师教得好。”
陆焕弯了弯嘴角，在江渺旁边坐下。
“吃饭吧。”江渺说，“尝尝他的手艺。”
林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瞪大了。
“好吃！”她喊，“真的好吃！”
陆焕笑了笑：“喜欢就多吃点。”
林鹿又夹了一筷子，然后看向江渺。
江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林鹿秒懂，又夹了一筷子菜，对江渺说：“这个菜切得不错，刀工挺好。”
江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焕在旁边，嘴角也弯了弯。
吃完饭，林鹿抢着洗碗。江渺不让，她非洗。
“让我干点活！”她说，“不然我白吃白喝多不好意思！”
江渺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洗。
林鹿在厨房里洗碗，江渺和陆焕在客厅收拾桌子。收拾完了，林鹿也洗完了。她擦着手走出来，问：“吱吱呢？”
江渺指了指房间：“在里面，笼子里。”
林鹿眼睛一亮，直接冲进房间，“吱吱！姨姨来看你啦！”
江渺和陆焕对视一眼，跟过去。
房间里，林鹿已经打开笼子，把吱吱抱出来了。她坐在床边，把吱吱捧在手里，凑过去就亲。
“姨姨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吱吱在她手里扭来扭去，两只小爪子扒着她的手指，一脸生无可恋。
林鹿不管，继续亲。
“有没有想姨姨？有没有？”
吱吱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抗议。
江渺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陆焕站在他旁边，也笑了。
林鹿抬起头，看到他们俩站在门口，笑成那样，有点不好意思：“笑什么笑！我这是爱它！”
江渺笑着摇头：“没笑你，笑它。”
他看着吱吱那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又笑了。
林鹿也低头看了看吱吱，被它的表情逗笑了。
“它好嫌弃我。”她说。
“它嫌弃所有人。”江渺说，“除了他。”
他指了指陆焕。
林鹿看着陆焕，又看看吱吱，表情复杂。
“它喜欢陆总监？”
江渺点头：“天天往他身上爬。”
林鹿啧啧了两声：“这老鼠，眼光倒是不错。”
陆焕笑了，走过去，伸出手。吱吱立刻从林鹿手里挣脱，顺着他的手臂爬上去，蹲在他肩膀上。
林鹿看着这一幕，欲哭无泪：“它......它这嫌弃也太明显了吧。”
江渺拍拍她的肩膀：“习惯就好。”
林鹿看着那一人一鼠，又看看江渺，突然笑了。
“真好。”她说。
江渺看着她。
林鹿眨眨眼：“我是说，你们这样，真好。”
江渺看着林鹿笑得这么开心，他觉得特别幸福。
幸福得想哭。
陆焕站在旁边，肩膀上蹲着吱吱，眼神落在江渺身上。
窗外，夜色渐深。
屋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三个人一只老鼠，各自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