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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和你姐想我们复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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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工作第三年的时候。
父亲和他出轨的那个女人离婚了。
母亲和我说这事的时候我有点抵触，不想听关于父亲的这些事。
母亲看我不太愿意听，就打住了这个话题。
我看母亲要说不说的样子有点好笑。
“妈，你想吐槽就说吧。我不是不让你说，只是想知道父亲把这事告诉你有什么企图。”
母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看妈以前和你爸刚离婚的那阵子，真的天天哭。接受不了他背叛我。过了这么多年了，现在觉得自己可笑。”
“爸告诉你这件事，是不是想回头了？他又想忽悠你。”我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观察着母亲的神情。
我心里很矛盾，怕母亲心软和父亲复婚。更怕母亲心里是想接受父亲“浪子回头”。
“其他的你爸倒没说什么，只说那个女人经常和他吵架，你爸和他那个儿子也是经常闹矛盾。你爸老来得子，对那个孩子非常宠。那个孩子呢，嫌你爸年纪大，不让你爸去接他放学，觉得丢人。”
我把苹果核重重的往垃圾桶一扔，转头看着母亲说，“妈，你看着吧，再过段时间爸肯定会时不时的和你说他很累，说他后悔为了这个儿子和你离婚。”
母亲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有这种可能性。
我问母亲，“妈，如果爸真的想和你复婚，你会同意吗？”
母亲反问我，“你和你姐想我们复婚吗？”
“妈，我和姐姐都长大了，不是那个需要父亲陪在身边的人了。我和姐姐只希望你开心，能为自己多着想一些。”
母亲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我想她因为父亲的一通电话，也开始犹豫不决了。
她也会想着曾经背叛自己的那个人，突然要回头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是接受他回归我们这个小家。还是果断的拒绝父亲的示好。
这些可能性，落在了母亲那颗沉寂了十几年的心里。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水面猛地一颤，随即漾开一圈又一圈小小的涟漪。
我说过，父亲是个合格的“金牌销售员”。
当年开厂时，他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硬是把厂里生产的产品一步步铺向我们那个省，做到遍地开花。
现在，他又用这张能说会道的嘴来哄母亲这个前妻。
隔天，我便把这个事告诉了姐姐。
姐姐和我想法一样，父亲想和母亲复婚。
随着母亲天天关上房间门接父亲电话开始，我知道父亲“复婚计划”应该快成功了。
我不知道我对父亲算不算了解，但就这件事来说，我觉得父亲这想法有点不地道。
父亲不是觉得母亲这个人多好。而是觉得他现在身处于低谷期，他需要家人的温暖来陪他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天天有热茶热饭等着他，天天有老婆孩子陪在身边嘘寒问暖。
我和姐姐问母亲怎么想的。是原谅了父亲，还是只是敷衍父亲。
母亲叠衣服的手一顿，“你们姐俩想我们复婚吗？如果你们想，妈妈就和你爸复婚。”
姐姐和我对视一眼。
“妈，你是不是又心软了？想接受爸回头？”
姐姐问完这句话后，房间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此时此刻，我很想跳进母亲的内心看看她真实的想法。
在被父亲如此伤害后，她还是想和父亲在一起吗？
母亲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叠她的衣服。
姐姐是个急性子，她看母亲不说话便又问了母亲，“妈，我和妹妹不是不同意你们复婚。只是觉得这个事情你自己考虑好。你和爸年纪都不小了，如果真的决定好了，那我和妹妹也不给你任何建议了。毕竟和爸过日子的是你。”
母亲站起身抱着叠好的衣服打开衣柜的门，一边放衣服一边说着，“我再考虑考虑吧。都这把年纪了，在不在一起也无所谓了。”
这次母女谈心后，母亲再接父亲电话便不再背着我和姐姐。
她和父亲电话里聊的都是日常，以及父亲那个儿子。
她知道父亲外面有了儿子后，甚至和父亲说过想把这个孩子带回来养着。她会把她当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那会她根本不知道父亲早已不想回头了。他对母亲说的想要个儿子不过是给他出轨找的“完美借口”而已。
以前不知道一个男人对想要个儿子这件事会这么执着。
我上小学的时候，父亲总是喊我“老儿子，老儿子”。
我也问过母亲，父亲为什么要喊我“老儿子”。
母亲当时脸色不太好看，只说着父亲是开玩笑，叫着好玩的。
对于这些陈年旧事，我向来记得很清楚。
心里也大概知道在父亲心里，他最在乎的只有那个儿子。
当他有了复婚这个想法后，我很怕他会再次伤害母亲。
母亲这些年太苦了。
她离婚后的无数个深夜，那些最难熬的夜晚，她总在深夜里崩溃痛哭，又拼命捂住嘴，把所有委屈咽回肚子里，生怕吵醒我和姐姐。
对于父亲的回头，她犹豫不决。
一边是过往十几年的伤痕累累，那些委屈像扎在肉里的刺，拔不掉也忘不了；
一边又是眼前残破却完整的家，和那点难以割舍的亲情。
父亲回头的提议，像一根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母亲站在十字路口，她不知道如何选择。
既渴望破镜重圆的温暖，又畏惧那面镜子碎过之后，留下的一道道裂纹。
她对父亲的爱早已在伤害里耗尽，只剩下对女儿的执念。执念于想给两个女儿一个完整的家。这些个想法让她在复婚的边缘艰难徘徊。
一个月后，母亲在一个晚饭后说着隔天和父亲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姐姐和我没有说话。
猫猫在旁边叽叽喳喳的问着母亲是不是要办婚礼了。
母亲笑着摸了摸猫猫的头，告诉她阿婆年纪大了，只领证，不办酒席。领完证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就好。
领证当天我陪母亲去的，姐姐工作上有事没去。
父亲两个朋友也陪着一起去了。说是这种喜事他们得来凑凑热闹。
拍结婚证上照片时，我看到母亲笑的有些勉强。
我在母亲身旁轻声问她是不是后悔了？如果后悔咱就不领证了。
母亲握着我的手，对着我摇了摇头。
领完证母亲坐在民政局外面的椅子上发呆。
她就那样怔怔坐着，眼神放空，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父亲意气风发的和他朋友聊着天。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我当时鼻子发酸的想哭。
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到母亲那时的样子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也渐渐明白了母亲当初为何会选择复婚。
她再也不怕左邻右舍追问“孩子爸怎么总不在家”了。
她终于可以挺直脊梁，大大方方地说一句：“孩子爸公司在外地，忙完就回来看我们。”
其实这个借口，离婚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因为心底的那份自卑，让她连撒谎都觉得心虚。
而现在，她终于不用再伪装、不用再羞愧，能够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真的“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