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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祭奠 明年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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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南城的雨季依然漫长,像是一场忘了关掉的旧电影,淅淅沥沥地上演。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仿佛连时间都被这无尽的雨水浸泡得发胀、腐烂。
对于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来说,生活还得继续。早高峰的道路依旧堵成了一条红色的长龙,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刮不净乘客眼前的迷茫。地铁车厢里挤满了浑身湿透的“牛马”,人们皱着眉,抱怨着鞋袜的黏腻,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然后被裹挟着涌向写字楼,继续在那格子间里为了碎银几两而奔波。
没有人因为这场雨而停下脚步,生活的洪流滚滚向前,冷酷而无情。
然而,只需将视线投向城郊,世界便陡然安静了下来。
陵园坐落在半山腰,被苍翠的松柏和漫天的雨雾层层包裹。这里没有车鸣,没有人语,只有雨滴敲打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碎的叹息。
雨水给这座肃穆之地增添了几分凄美的诗意,却也加重了透骨的寒凉。
一座墓碑前,伫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衣摆已被雨水打湿,沉沉地贴在腿侧,但他浑然不觉。他的身形清瘦挺拔,像是一株在风雨中独自挺立的孤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寂,唯有那双眼睛,此刻正温柔得令人心碎。
他手中捧着一大束红色蔷薇。
那是开得最热烈的品种,花瓣层层叠叠,如同燃烧的火。可此刻,这火焰也被冰冷的雨水浇得透湿,水珠顺着娇艳的花瓣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花的眼泪。
男人小心翼翼地护着花束,生怕风雨折损了分毫,仿佛捧着的是这世上仅存的珍宝。
景辞蹲在墓碑前,将红色蔷薇放在林蔷的照片旁。
然后,他从风衣口袋里取出那只海伦娜闪蝶的标本盒。
盒子里,那片曾经黯淡的蓝紫色,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重新闪烁出金属般的光泽——像是被某个人的思念重新点燃了。
“它又亮了。”景辞轻声说,“是不是你也想告诉我,你一直都在?”
风吹过松柏,蝴蝶标本的翅膀在光线下流转着梦幻的色彩。
景辞将标本盒轻轻放在蔷薇花旁,站起身,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略过墓碑上那张永远定格在青春岁月的笑脸——那个少年笑得灿烂,眼里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与这阴冷的雨季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刺眼。
良久,男人微微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照片上的水渍,声音沙哑,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喃喃自语:
“今年的雨下得好久……你冷吗?”
“别担心,我来了。”
风穿过松柏,卷起一阵湿冷的雾气,仿佛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回应...
他抬起手去感受那风的温度,嘴角微微噙笑,“你来了.....”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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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明年见。”
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个永远年轻的少年,他转身走进雨里,背影清瘦却挺拔。
风卷起一阵湿冷的雾气。恍惚间,他听见身后有笑声传来,很轻,很暖,像是某个春日午后,少年趴在草地上对芦丁鸡低语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只蝴蝶,终于停在了蔷薇身边。永远地。
无名指上的戒指被雨水打湿,冰凉贴肤。那是林蔷留给他的,也是他留给林蔷的。
真正的离别,没有长亭古道,没有劝君更进一杯酒,只是在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清晨,有人留在昨天了,后来,我一个人走遍了所有你想去的地方,在人海中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偶遇,却发现我们连擦肩而过的运气都没有。
---《山谷微风》余华
---正文完---
打算写个番,好苦,想给他们一个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