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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蝴蝶 没有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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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蔷从昏睡中醒来，看见景辞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只海伦娜闪蝶的标本盒。
他虚弱地笑了笑：“你还留着？”
景辞点点头，声音沙哑：“它一直在等你。”
林蔷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蝴蝶的翅膀。在昏暗的病房灯光下，那片曾经梦幻的蓝紫色似乎黯淡了许多，像是被时间偷走了光泽。
“它好像……褪色了。”林蔷轻声说。
景辞握住他的手，把标本盒贴在自己胸口：“不会的。有我在，它永远不会褪色。”
林蔷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们都知道，他说的不只是蝴蝶。
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林蔷从昏沉的睡眠里醒来，精神忽然好得反常，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最后的跳跃。他侧过脸，指尖轻轻抚过景辞瘦削的脸颊，那触感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带我出去走走吧，我想晒晒太阳。”
景辞的心口猛地一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蔷抱到轮椅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这个人就会在他怀里碎成粉末。穿过医院的长廊，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景辞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又像是踩在回忆里。他恨不得把时间拉得再长一点，再慢一点，仿佛只要他走得足够慢，林蔷就能多陪他一会儿，再一会儿。
林蔷忽然开口：“景辞，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楼下，我在三楼？”
“记得。”景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趴在栏杆上，像个傻子。”
“你才傻子。”林蔷笑了，笑得很轻，像是怕用太大力气就会碎，“那时候我就想，这谁啊，长那么好看，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景辞没有接话。他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阳光好温暖啊。”林蔷闭上眼睛，仰起脸，任由金色的光线落在他的睫毛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景辞蹲在他身旁，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心脏被揪得一跳一跳，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蔷的手，十指相扣。那只手比任何时候都凉，骨节突出，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林蔷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景辞的面颊。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温柔的触感，像是冬日里最后一片雪花。
“景辞，”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我不能陪你了。”
景辞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陪我走完一辈子的……”
“对不起。”林蔷的眼泪终于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淌下，滴在景辞的手背上，“我食言了。”
“求你了，”景辞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不要离开我好吗？你不要我了吗？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一个人吗？蔷薇，蔷薇……”
他把脸紧紧贴进林蔷的掌心，眼泪终于决堤，滚烫的液体浸湿了林蔷冰凉的指尖。
“景辞，帮我把这个摘了吧。”林蔷动了动无名指，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不摘。”景辞摇头，固执得像个小孩子，“你戴着，永远都戴着。”
“听话。”林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摘下来，你替我戴着。就当……我一直在你身边。”
景辞浑身颤抖着，慢慢抬起手，将戒指从林蔷的无名指上取下。动作极轻极慢，仿佛每一次移动都在剜他的肉。戒指滑出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一同抽走了。
林蔷看着他把戒指攥在手心，笑了：“帮我照顾好爸爸妈妈……”
“还有，每年春天，替我去看看蔷薇。你说过，要每年都去看的。”
“好……”景辞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还有，”林蔷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却还在笑，“那只海伦娜蝴蝶……你别让它褪色了。”
“不会的……不会的……”景辞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有我在，它永远不会褪色。”
“我爱你，”林蔷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替我好好活着……”
他放任眼角的泪肆意流淌，呼吸渐渐微弱，那只抚在景辞脸上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
阳光依旧温暖，风依旧轻柔。可景辞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离开了。
他跪在轮椅前，把脸埋进林蔷冰凉的掌心，把攥着戒指的那只手贴在胸口——那里，蔷薇纹身正安静地绽放着。
“骗子……”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看的……蔷薇……你骗我……”
没有你我怎么活呢？
风忽然停了。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你知道蔷薇的花语吗？”林蔷含着笑意的话语，此刻反复萦绕在景辞的脑海中，像是魔咒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那是去年的春天，他们一起去郊外的蔷薇园。林蔷站在一丛盛开的白蔷薇前，回头对他笑，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比花还要灿烂。
“景辞，你知道蔷薇的花语是什么吗？”他眨着眼睛，故作神秘地问。
景辞当时正在给他拍照，随口答道：“是什么？热烈的爱？”
“不对，”林蔷摇摇头，伸手摘下一朵蔷薇，别在自己的衣襟上，“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当时笑着说：“那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来这里看蔷薇好不好？”
景辞笑着点头：“好，每年都来。”
可现在，蔷薇还在，人却不在了。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啊！”景辞猛地抓住那只垂落的手，声音嘶哑得近乎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再睁眼看看我，看看我！蔷薇，你再看看我好吗？”
阳光依旧温暖，风依旧轻柔，可那个会笑着对他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的人，却再也听不见了。
景辞跪在轮椅前，将脸埋进林蔷冰凉的掌心，眼泪无声地决堤。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成泥，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有些告别，没有声音，却足以摧毁一个人的一生。
那些曾经以为会永远持续的时光，那些以为会一直陪伴的人，原来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离去，只留下满心的遗憾和无尽的思念。
景辞抬起头，看着林蔷安静的睡颜，看着那张曾经对他笑靥如花的脸，此刻却苍白得像一张纸。
“蔷薇，”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温柔，“你说过，你想和我在一起的。你骗我，你骗我……”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林蔷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我会好好活着的，”他哽咽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会替你照顾好爸爸妈妈，我会每年都去蔷薇园看蔷薇，我会带着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可是蔷薇，你能不能……能不能再陪陪我，哪怕只是一会儿？”
风轻轻吹过，吹动了林蔷的发丝，也吹动了景辞的心。
可那个人，却再也没有回应。
他变成了一朵安静的蔷薇，一朵在阳光里悄然枯萎的蔷薇，一朵永远留在了景辞心里的蔷薇。
景辞跪在轮椅前，将脸埋进林蔷冰凉的掌心，眼泪无声地决堤。
他终于明白，有些告别，没有声音，却足以摧毁一个人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