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眼睛 看向爱人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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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它散发出的光芒是各色各异的，每个人的都不同。那是一种内在的光明，折射出内心世界最真实的色彩。当你用满溢爱意的眼神看向所爱之人，那眼睛里的光芒是无论如何都盖不住的，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能灼烧进对方的心底。
然而此刻，巷口阴影处的景辞，眼里却没有爱意，只有压抑到了极致的烦躁与阴鸷。
他皱起眉头，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满心充斥着不耐烦。面前几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正将他堵在墙角，推推搡搡，言语污秽。景辞的手指骨关节捏得咔咔作响，那是他即将爆发的前兆。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他。刚想抬手给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黄毛一点教训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巷口。
那一瞬间，景辞原本蓄势待发的拳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他迅速调整呼吸，将那股凌厉的杀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反手伸进裤兜，掏出一叠现金，递给面前的男生……
他在赌。
赌那个身影会停下来，赌那个人会来给他解围。
“干嘛呢！”
一声清脆而带着怒意的呵斥传来，如同惊雷炸响在狭窄的巷子里。
景辞的眉心跳了一拍下。赢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看起来比较像受委屈的模样，转身看向来人。阳光从巷口洒进来，给那个逆光而来的少年镀上了一层金边，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却让景辞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算老几，敢管老子的事情！”染着黄毛的男生转过身，手指几乎戳到林蔷的鼻子上，嚣张跋扈。
林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一把将身后的王涛推向巷子外，低声道：“去喊人！快！”
支走了王涛，林蔷上前一步，挡在了景辞身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高一的学弟，声音柔和了几分：“你没事吧？”
他在关心我……
景辞看着林蔷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没事。”他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林蔷转头，斜斜瞥了那个黄毛一眼，眼神冷冽如刀：“你是哪个学校的？这是我学弟，看我面子，算了吧。”
“面子？你算干嘛地啊？你面子在哪呢？地下那些吗？”黄毛嗤笑一声，指着对面的两人，“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我的面子也不给啊？黄毛！别TM欺负我兄弟！”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杨雨来得很快，身后跟着几个姐妹跟班，气势汹汹。王凯和王涛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黄毛一看来人，脸色瞬间变了。他当然认识这位在这一片出了名的“女霸王”。
“哟，这不是雨姐吗？”黄毛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讨好的笑，牙齿呲得老高，“大水冲了龙王庙了，那没事了，误会，都是误会！”
说着，他转身就要溜。
“站住！”杨雨一声厉喝，吓得黄毛脚下一软，“你记住，这几个都是我兄弟！以后再见着给我喊哥！再TM欺负人，我见一次打你一次！滚！”
“是是是，雨姐教训得是！”黄毛如蒙大赦，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逃窜而去。
“雨姐威武！”待黄毛离开后，王涛瞬间变脸，对着杨雨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地喊道，“刚才那气势，简直两米八！”
杨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目光落在一旁的景辞身上，好奇道：“哎，这就是那个被欺负的学弟？长得挺白净啊，真TM怂，都不知道反抗？”
王涛也凑过来，惊讶地指着景辞：“你是那少爷！怎么这么怂啊？咋直接就掏钱呢？”
景辞没有理会王涛的调侃，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林蔷身上。他用自以为平静的眼神望着林蔷，声音轻柔：“谢谢你……你们。请问你的名字是？”
这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褪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他叫林蔷，蔷薇的蔷！”王涛是个典型的自来熟，也是个话痨，立马巴拉巴拉地介绍起来，“我们都叫他大薇哥，简称大V！我叫王涛，波涛的涛；这是我大姐大，杨雨；这是我哥王凯，高冷学霸；那是雨姐的跟班……”
王涛介绍得明明白白，详详细细，恨不得把每个人的生辰八字都报出来。
林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景辞的肩膀，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早已相识多年：“别听他瞎扯。没事了，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走吧，没事了。”
景辞感受着肩膀传来的温度，嘴角一勾。
那个关于“命定之人”的谎言，或许很快就会变成现实。
“你好”景辞快走两步跟上，刻意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今天太谢谢你们了。冒昧问一下，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我特别想成为你们的朋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啊……啊！”林蔷有点懵逼，大脑瞬间宕机。
堂堂大少爷，穿着定制的高定制服，坐着豪车上下学，居然要和他们这群在二食堂抢糖醋排骨、在巷子里跟黄毛互怼的“草莽英雄”成为朋友？这画面想想都觉得怪异，简直比王涛考满分还离谱。
但是，当林蔷对上景辞那双眼睛时，所有理性的拒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流，没有一丝杂质；热烈得像正午的骄阳，毫无保留地燃烧着期待。那里面盛满的光芒，不仅仅是感激，更像是一种失散多年的重逢般的欣喜。那种眼神，仿佛只要林蔷说一个“不”字，整个世界都会在他面前崩塌。
林蔷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心里的那个“怪异”被一种莫名的柔软取代了。
旁边的杨雨也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景辞，随即豪爽地一拍大腿：“行啊！既然学弟这么看得起我们，那当然可以了！以后在学校，谁敢动你，就是动我杨雨！不过先说好，我们这群人可没什么规矩，也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你行吗？”
“行！”景辞回答得毫不犹豫，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哈哈哈，好！那就这么定了！”王涛兴奋地凑上来，一把搂住景辞的肩膀，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嫌弃人家“怂”，“欢迎加入‘南城附中F4’……哦不，现在是F5了！我是老三，你是老五，林蔷是老大，杨雨是老二，我哥王凯是老四。来来来，叫声涛哥听听？”
“王涛。”王凯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家弟弟，伸手将景辞从王涛那过于热情的怀抱里解救出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温和，“别听他瞎排辈分。我们互称名字就好。你好，我是王凯。”
“你好。”景辞乖巧地喊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黏在林蔷身上。
“行了行了，别在这杵着了，晚自习铃都要响了！” 杨雨挥挥手，像个大姐头一样指挥道，“今晚作业多，得赶紧回去。”
五个少年结伴向学校走去。
“林蔷，你知道吗？你的眼睛里有光。”
林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景辞。少年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景辞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林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在我眼里，你是最特别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感觉，林蔷有点尴尬，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干咳了一声：“前面就是你们的教学楼了，快去吧，别迟到了。”
“好。”景辞乖顺地点头，却在转身的瞬间，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林蔷，“林蔷，明天见。”
“明天见。”林蔷挥了挥手。
目视景辞走进教学楼的背影，林蔷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学弟，都这样的吗？搞得我都有点不自在了。”
他转身往高二楼走去，却没注意到，高一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尽头，景辞并没有立刻进教室，而是靠在栏杆上，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眼神里的炽热丝毫未曾隐藏。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夕阳将林蔷离去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人的身影渐渐融进了城市的暮色中。而在那暮色背后，某个奇异的种子正在逆着风，野蛮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