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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礼物（下） 乱麻似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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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蔷摸着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得吓人。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说的话感觉不太对劲呢？
“放心，有我在。”
景辞的话语像是有魔力一般，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那不该是两个男生之间的正常对话吧？正常的兄弟情义，顶多就是拍拍肩膀说句“以后哥罩着你”，哪有送这种寓意深刻的蝴蝶，还说什么我希望你把它当成我，一直陪着你？
难道……他喜欢男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瞬间占据了林蔷的大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迅速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荒谬的想法甩出去，“景辞可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可能是同性恋，还看上我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男生？也许他就是单纯觉得感激吧！送个礼物有什么大不了的！嗯，对，就是这样！我想多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这套逻辑来说服自己。自我攻略完成后，林蔷觉得自己又行了。他拍了拍脸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洗漱、上床。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时候的他早就呼呼大睡，雷打不动了。可今晚，他却清醒无比。
家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林蔷躺在床上，双眼瞪着天花板，脑子却空白一片，什么数学公式、英语单词都进不去，唯独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眼前晃来晃去。
“真是见了鬼了……”他小声嘟囔着，烦躁地翻了个身。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正好落在床边的书桌上。那里放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盒盖半开着，那只海伦娜闪蝶静静地立在其中。
在朦胧的月色下，蝴蝶翅膀上的蓝紫色鳞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像是一片微缩的星空，又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振翅飞走的精灵。
林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看着那只蝴蝶，他的心又乱了。
如果是单纯的感激，为什么要送这么私密、这么充满寓意的东西？
如果是普通的友情，为什么看他的眼神会那么……炽热？
那种眼神，林蔷以前只在隔壁班女生看偶像剧男主时见过。
“完了完了，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林蔷捂住眼睛，在心里哀嚎，“要是他真的喜欢我，那我该怎么办？我也是男的啊！虽然我不歧视同性恋，但这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太玄幻了吧！”
他又忍不住把手移开，偷偷看向那只蝴蝶。
它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就像那个人一样。
“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林蔷自暴自弃地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一切思绪，“睡觉！睡觉！”
然而，被窝里并不太平。
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神经。
林蔷在被窝里辗转反侧，一会儿觉得热得受不了，一会儿又觉得冷得发抖。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傍晚的场景：夕阳、少年、蝴蝶、还有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我希望你把他当成我，一直陪着你”。
这一夜，林蔷睡得极不安稳。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蝴蝶，在花海里飞舞，而景辞就站在花丛尽头，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当他飞过去想要停在那只手上时，却发现那只手变成了温暖的怀抱，将他紧紧拥入其中。
“别跑，林蔷。”梦里的景辞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让人沉溺。
正当他沉溺于这温柔和宠爱中时，景辞突然不见了，林蔷惊慌的四下奔走寻找，一脚踩空，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天还没亮，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仿佛刚刚真的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靠，做的什么狗屁梦……”林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有些懊恼地坐起身。
转头看向桌子，那只海伦娜闪蝶依旧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在嘲笑他的慌乱。
林蔷叹了口气，认命地爬下床。
那天过后，景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林蔷和“南城附中F4”的视野里。
没有刻意的偶遇，没有放学后的等待。日子仿佛被按下了重置键，重新回到了那种平淡如水的节奏：早读时昏昏欲睡的刷题声，课堂上老师粉笔在黑板上敲击的哒哒声，还有课间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呼噜声。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林蔷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哎，大V，你说那小少爷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王涛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八卦，“这都一周了，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当初说得那么好听，什么‘明天见’，结果‘明天’复‘明天’，明天何其多啊。”
杨雨也在一旁附和，手里转着笔：“估计是三分钟热度吧。人家那种大少爷，身边缺朋友吗？咱们也就是人家新鲜劲儿过了就扔在一边的路人甲乙丙丁。”
林蔷听着他们的议论，手中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墨迹晕开了一团黑渍。他嘴上淡淡地应着：“忘了就忘了呗，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人家忙人家的，咱们过咱们的，挺好的。”
“也是，”王涛耸耸肩，“不过可惜了那些零食，要是他真忘了，以后咱俩就没这口福了。”
说到零食，林蔷的动作顿了顿。
确实，景辞人虽然没出现，但他的“存在感”却从未消失过。
每天清晨，当林蔷拉开课桌抽屉时，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总会准时出现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打卡记录。
周一是一盒手工制作的抹茶千层，甜度适中，带着淡淡的茶香；
周二是一袋来自日本的限定版草莓大福，软糯Q弹，咬开还有流心；
周三是一瓶冰镇的进口椰子水，瓶身上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周四则是一包坚果混合包，里面甚至细心地挑走了林蔷上次随口提过一句不喜欢的腰果。
每一天，花样都不重样，却无一不是投其所好。
这些零食就像一个个沉默的信使，时刻提醒着林蔷：那个看似消失的少年，其实一直都在。他没有打扰，没有张扬，只是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固执地渗透进林蔷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其实……他也可能没忘吧。”林蔷看着桌洞里那盒还冒着凉气的草莓大福，低声喃喃了一句。
“啥？”王涛没听清，凑过来问。
“没什么。”林蔷回过神，迅速将大福收进书包深处，像是藏起什么秘密一样，“老班来了。”
他坐直身体，翻开课本，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可是，每当指尖触碰到桌洞里的盒子，他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漏掉一拍。
这种感觉很奇怪。
如果说之前的巧克力和蝴蝶是热烈的进攻，那么现在的每日投喂就是一种温柔的禁锢。
他不出现，却无处不在。
他不说话，却仿佛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林蔷忍不住转头看向窗外。
操场上，高一的学生们正在上体育课，奔跑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有活力。他在人群中搜寻着，明知不可能找到，却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到底在搞什么鬼呢……”林蔷在心里叹了口气，既觉得无奈，又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他拿起那颗草莓大福，轻轻咬了一口。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这家伙，”林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真是让人没法忽视啊。”
日子依旧平淡如水，但因为这份隐秘的牵挂，这杯水似乎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名为“期待”的涟漪。而在那看不见的地方，一张温柔而缜密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收紧，等待着这朵含苞欲放的蔷薇花，自愿张开怀抱迎接蝴蝶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