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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跟我走吧（下） 网文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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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自习放学，暮色和路灯交相辉映，将操场的跑道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林蔷站在昨天的那个单杠旁，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他的掌心全是汗，心跳得比昨天还要快，但眼神却异常的清明。
景辞准时出现。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利又尖锐。看到林蔷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你的答案是什么？”景辞走到林蔷面前，声音有些发紧。
林蔷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规划好一切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夹杂着一丝酸涩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景辞，我不走。”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景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和慌乱。
“为什么？”景辞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因为怕父母不同意？还是怕异国他乡的排异？如果是这些，我说过，我都能解决……”
“不是因为怕。”林蔷打断了他，抬起头，目光温柔而认真地注视着景辞，“是因为舍不得，也是因为清醒。”
他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景辞睫毛的颤动。
“景辞，你的世界太广阔了。你是天才，一年学完三年课程，你要去见识更顶尖的风景，去承担家族的重任。那是属于你的天空，我不该成为你的牵绊。”
林蔷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却字字清晰：
“如果我跟你走了，我就成了你的附庸。我会因为语言不通而依赖你，因为想家而抱怨你，因为融入不了你的圈子而变得敏感多疑。那样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日复一日的折磨也会慢慢消磨掉你对我的喜欢。”
“我不要那样。”林蔷用力摇了摇头，“我认为现在的你，闪闪发光，无所不能。我希望未来的你，依然如此。”
景辞怔怔地看着他，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多了一丝动容：“所以，你选择留下？”
“我选择留下，是为了更好地与你陪伴。”
林蔷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景辞微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景辞，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这三年，你可以心无旁骛地去飞翔，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而我，会在南城附中，努力读书，好好生活。我会把这份等待酿成酒，等你回国那天，我们一起开坛。”
“我不走，不是拒绝你，而是想和你谈一场更有自我的恋爱。我想了一晚上，最终得出结论，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我的一眼万年，是我的命中注定。”林蔷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但是我们是独立的两个人，都有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所以我留在这里走我应该走的路。你尽管去飞翔，我在这里等你。”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景辞沉默了许久，久到林蔷以为自己的话太重了，伤到了对方。
突然，景辞反手握住了林蔷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林蔷，你，太好了，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景辞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但是明明有机会直接拥有我们美好的未来，你却偏要选一条更难的路。”
“因为我想让你飞得更高，而不是拖着你落地。”林蔷笑着回握，“而且，谁说这是更难的路？只要心里有彼此，距离就不是问题。现在的通讯这么发达，我们可以视频，可以写信，可以在每一个重要的日子互相陪伴。这三年，是我们给彼此的‘成长期’。而且那时候我们的心智也都成熟了，更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更能明白我们是不是能成为对方下半生的依靠。”
景辞看着林蔷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失落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感取代。
他明白了，林蔷的拒绝，其实是最高级的深情。
这不是退缩，而是信任。信任他们的感情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信任彼此能在各自的领域里成长为更好的人，然后在顶峰相见。也是对感情的负责。他的蔷薇花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柔弱啊……
“好。”景辞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答应你。我不带你走，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林蔷立刻应道。
“第一，眼睛不许看其他的人。”景辞板着脸，语气霸道。
林蔷噗嗤一笑：“放心，有了这么美好的你，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第二，”景辞继续说道，耳根又悄悄红了，“每天都要联系我，不管多忙。如果敢失联，我就立刻买机票飞回来抓人。”
“好的，少爷。”林蔷敬了个不标准的礼，笑得眉眼弯弯。
“第三，”景辞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蔷，“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读书。三年后，我要看到一个好好的林蔷站在我面前。如果你做不到……”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怎么样？”林蔷好奇地问。
“那我就把你关起来，谁都不许见。”景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林蔷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景辞，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嗯，赤裸裸的威胁。”景辞也笑了，那笑容如冰雪消融，温暖了整个黄昏，“你接招吗？”
“接！当然接！”林蔷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景辞，我等你！”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少年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紧紧交叠在一起。
虽然即将面临分离，但此刻的空气里却没有悲伤，反而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他们知道，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这场关于等待的约定，将成为支撑他们走过漫长岁月的最坚实的动力。
“走吧。”景辞松开手，却自然地揽住了林蔷的肩膀，“送你回家。趁我还没走，剩下的每一天，我都要好好的陪着你。”
“好啊，那就请景大少爷务必好好照顾柔弱不能自理的我。”林蔷笑着回应，反手勾住了景辞的腰。
两人的身影在暮色下渐行渐远，笑声随风飘散。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还要继续。
但从此以后，每一天的等待，都因为有了归期而变得意义非凡。
那只蝴蝶并没有飞走，它只是暂时停歇在了远方的枝头，等待着有一天，带着更绚丽的翅膀，重新落回这朵蔷薇花的枝头。
而这朵蔷薇花，也会努力长大，长成足以与蝴蝶共舞的存在。
这就是属于他们的，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好的开始。
今晚的月亮其实并不圆。
搜索结果显示，今天是农历正月廿八，月相是“残月”，天空中只挂着一弯清冷的蛾眉月，星星也稀疏得可怜。但在林蔷眼里，身边人的目光太亮，把这一夜都照亮了，让他产生了“月圆星繁”的错觉。
此刻，操场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林蔷坐在景辞身边，仰头望向那片其实并不圆满的夜空，轻声回应身边人的问询：“嗯……好看。”
景辞侧过头，目光并没有看向天空，而是牢牢锁在林蔷的侧脸上。月光洒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
“我可以吻你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林蔷转过头，撞进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里。那里没有即将离别的悲伤，只有满满的宠溺和期待。
他的心跳暂停了一下，随后耳朵泛红发烫，睫毛轻颤低头，乖乖地把手放进了景辞的掌心，十指相扣。
“好。”
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唇瓣羞涩地触碰，像羽毛拂过，像电流窜过全身。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这个吻很轻，很短，却重得让林蔷几乎喘不过气来。
迅速拉开距离后，林蔷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根本不敢直视景辞的眼睛，只能慌乱地看向别处，结结巴巴地开玩笑试图掩饰羞意：
“网……网文就写到这里吧！从此以后，王子和灰……呃，灰少年吧，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这蹩脚的比喻逗笑了景辞。
少年低低的笑声在夜色中荡漾开来，他握紧了林蔷的手，语气认真而温柔：
“不是网文，林蔷。这是我们的现实。哪怕接下来是三年的异地，也是我们要一起写的续集。结局只有一个，就是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王涛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巧克力都忘了嚼。
困扰了王凯很久的异样终于有了答案——他早就看出了林蔷眼底藏不住的甜蜜，那是恋爱中人才有的、仿佛随时要溢出来的光，只有王涛这个木头才没有察觉。他皱了皱眉看向愚蠢的弟弟，但最终还是转向林蔷，微微点了点头，是对朋友幸福的祝福，他轻轻拍了拍王涛的肩膀，示意他别出声，惟恐打扰了这美好的画面，兄弟俩悄然退场。
残月如钩，星光稀疏。
但在这个夜晚，两个少年的世界里，却有着最圆满的月亮和最璀璨的星河。
离别在即，但爱却让等待变得充满了希望。
